第五十六章 試一次

    ‘百年前我拼盡全力，只爲追趕你我的實力差距，現在換成你來追我了，藍染副隊長。

    ’在降落地獄二層的途中，藍染對於季星的這句話有了全新體會。難以想象得強大，強大到遠遠超乎我的最大化猜測，強大到可以只憑實力就直白地殺到地獄！

    並非自己的進步緩慢，步入地獄得到地獄之意的近兩年中自己已幾乎讓力量倍增，但與野桑的提升卻是五倍乃至更多，在純粹力量的層級上，被拉開了絕對的差距！

    面對那種超越一等靈威形容範疇的恐怖靈壓，計謀變得失去了意義，鏡花水月基本無法影響，地獄磷氣想要侵染他的身體，恐怕也需要直接深深注入進他的體內。

    純以破壞力來論，斬魄刀性質上的區別讓殘火太刀仍能夠排列第一，但若看戰鬥力，此刻的季星已確實穩穩凌駕在最強死神之上，倍於或許有虛浮，但也並不算誇張。

    即使有心理準備，這一刻季星的表現還是超越了藍染的想象，這無關乎智力，只是被見識與理解所限制，對季星本體情況的不知。

    那要改變計劃，在此一搏嗎？十位初代隊長、六名其它代隊長、五名破面、四名近兩千年死亡的大虛、三位獄卒統領、拜勒崗、東仙、及四名靜靈庭成立前死神。

    可真心追隨我的只有其中不到一半，能給這樣的與野桑帶來傷害的更只有小半，尤其是十位初代隊長，他們與與野桑死鬥的慾望恐怕幾無，我並不能對他們發號施令。

    這同樣也有好的一面，與野桑並不存在‘勸降’他們的可能，只會適得其反，與野桑也瞭解這一點，所以直白地展示着自己的武力。

    要如何面對這場突發戰鬥呢？藍染並無自怨自艾情緒，從被追逐者變成徹徹底底的追逐者，他的心態很快地完成了調節，並在頃刻之間對現狀完成了分析。

    “試一次，以那位的性格，應該能有試一次的機會。”果然，遠方一個被巨大體重轟隆壓出的隕石坑中，善定寺有嬪的靈魂張散到宛如惡鬼舞爪，那相對於他身材嬌小的斬魄刀被他抽出，在那之前他的吼聲便開始響起。

    “當年我建立的第十二番隊論起廝殺不會輸給八千流那女人，竟然被改造成什麼技術開發局？我這次出去的目的其實只有把浦原喜助和涅繭利的腦袋給捏碎，但現在……哈哈哈，他們已經無所謂了！”

    “遇到這種超越山本重國的怪物，打一場比什麼都重要，不過得承認我一個人確實遠沒有和他較量的資本！幾位，稍稍掩護我一下！”轟隆一聲震爆中他從那巨坑中衝出，並未使用瞬步，而是如一頭巨象一般筆直向季星衝去。

    而在狂奔之中，暗紅色的面具遮擋住他的面容，地獄的磷火與鎖鏈化作實質，圍繞他飄浮搖擺，變得陰森的吼叫聲又再發起。

    “卍解！大煉獄緋願花！”嗡——他的斬魄刀上閃過光芒，那握柄護手迅速轉變爲紫色藕片一般的形狀，鋒銳的刀鋒上則各處生長紅色蜘蛛腳般的飛絮，整體看起來就如同一朵盛開的地獄之花！

    在此同時，藍染也對身邊的衆人下令：“策應善定寺前輩！”結合善定寺有嬪對初代隊長們的求助，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而目標自然皆爲中心的季星！

    首先發動的正是地獄百年中似乎學會了隱忍的虛圈大帝！熟悉的衰老之力結合了地獄的磷氣，變得更加恐怖，噴薄向季星之間連地獄的地面都被腐蝕！

    然而在這位虛圈大帝剛剛揮舞纏繞地獄之鎖的白骨之爪，習慣性地對季星指指點點，彷彿能增強自身攻擊威力之時，一道裹夾着綠色光輝的斬波便隨意將他的衰老之力撕碎，並扯裂大地向他奔來！

    周邊的衆人紛紛縱躍開來，唯有自始至終迷戀着自身力量的他沒有閃開，被轟隆一聲斬中，倒懸着打水漂一般，飛出了千米！

    使用地獄之意力量防禦，頭骨依舊開裂的虛圈大帝躺在地上，猶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衰老之力竟已比不上一記幾乎是隨手的斬擊。

    “可惡！這混蛋……”

    “忍住！本王要忍住！在拿回我全部的力量之前，無論是藍染惣右介，還是這混蛋……本王要忍住！”雙爪狠狠地一抓地面，虛圈大帝撐起身體，在獄卒千里眼的能力下，清楚地看到了戰場的情形。

    進入地獄後掌握二段歸刃的黑翼大魔被一刀震開刀鋒，想要振翅躲避，卻還是被一掌扯斷了羽翼。

    讓他沒有淪落到被封印地步的是赫利貝爾在後射向季星後心的一發強勁虛閃，但季星就像是後背長了眼睛，旋身勾腳一踢，竟將赫利貝爾的虛閃當做皮球，不知爲何不會引爆地貫在了黑翼大魔身上！

    boom！恢宏的音爆聲音響起，黑翼大魔飛得比拜勒崗更遠，在這種打擊下幾乎丟掉了半條命。

    而趁着季星踢球的僵直，藍染的身形一閃，親自斬向了季星！拜勒崗這才注意到，在自己被擊飛的這短暫時間中，大多數人似乎都被季星擊退了一輪。

    那些死神初代隊長還有兩個剛從地上爬起，牙密那蠢獸更是變成了躺在地面的一具十字架，就連那身材嬌小的獄卒統領身上地獄之鎧都被斬出裂隙，隱有鮮紅血滴。

    地獄二層的大地被犁得千瘡百孔，唯有季星腳下那小塊土地似未遭受侵襲，只有十二翼上凌亂脫落的一些羽毛，證明其面對這種圍攻並不算毫髮無損，但損傷，也確實僅僅在毫髮的程度而已！

    “可惡……就連斬術也……”遠方，藍染親自上陣，終於能與季星的刀鋒叮噹交擊數次，代價只有被那紅色刀鋒上洶涌的火焰撩動了幾縷打了髮膠的髮絲。

    就在這時，那彷彿繞行狂奔了一個世紀的善定寺有嬪終於來到了季星近前，大喝：“閃開吧！”藍染應聲疾退，下個剎那，呲呲聲響中，無數條紅色絮狀物質從地下向空竄起，環攏突刺着季星。

    季星並非是刻意留在原地、表示什麼動也不動就能和敵人們戰鬥的強大，而是敵方35人刻意把他限制在了這裏，不給他移動時機！

    所以他對這次攻擊有所預計。初代十二番隊隊長善定寺有嬪的斬魄刀是一柄擁有值得被封印能力的斬魄刀——緋願花！

    其卍解間能隨善定寺有嬪的移動在地下種出無數紅絮，而這紅絮長出後，所需要的養分正是靈子！

    它們會高速吸收空氣中的所有靈子成長，如果刺穿敵人，甚至能紮根敵人身體把敵人吸成人幹，而更關鍵的是，其具有傳染性！

    吸收足量靈子後成熟的緋願花甚至會脫離主人掌控，自發地尋找其它高靈子物體、大多是人來吸。

    這種能力曾在流魂街造成過恐怖的災難，也是善定寺有嬪的惡名由來，不過與之相對，其也在和滅卻師的戰鬥中立下過驚人功勳！

    此時此刻，善定寺有嬪用的不是它的傳染性，更不指望其能直接扎穿季星的身體，只做囚牢用。

    限制季星的行動範圍，同時大規模降低紅絮包圍處的靈子濃度，降低季星的極限攻擊力！

    他成功了，當方圓百米變成緋願花煉獄，季星身形確實如起舞一般躲過每一絮的穿刺，揮刀斬斷根根，但靈子濃度的瘋狂降低、加粗紅絮的兩相結合，讓季星的動作有了百分之一秒層次的不連貫。

    善定寺有嬪龐大的身軀便剝開那些粗壯的紅絮衝了進去。即使是相撲選手也沒有他這樣的身體條件，蒲扇大的雙手比一般人的腦袋還要更大，行進途中他將卍解的斬魄刀轟隆插入地面，靈張洶涌澎湃——

    “暴食煉獄！”霎時間，那些紅絮、不，已經該叫紅柱，都如瘋狂了一樣，向中間堆積擠壓，唯獨不會攻擊善定寺有嬪這位主人。

    前有撲來的500斤兇惡胖子，四周有紅柱的擠壓夾擊，這一刻季星亦勐然一擲，將化作紫色的斬魄刀貫入地下，轟隆隆巨大的雷柱從天而降，調動空氣中殘餘靈氣，環他身週三米無差別泯滅所有物體！

    但善定寺有嬪直接撲了進來。那龐大的身軀給了他恐怖的耐受力與力量，厚重的脂肪層與充足的血量即使任人先砍個幾十刀，也能如地獄惡鬼一般奮起反擊，數十萬伏特的電流竟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最喜歡的就是用兩隻大手將敵人的頭顱活活擠碎，此刻他也是這樣做的，那雙臂對合間，便想用鼓掌的方式拍在季星臉上，然而季星豎起的雙臂阻止了它們！

    手腕切手腕！兩隻比季星大腿還粗的手腕向中心，季星的兩隻手臂向外架分，力量交織，剎那間腳下大地如被隕石擊中，轟隆隆震爆間翻騰跳躍，化作齏粉！

    兇惡胖子的眼眸驀然擴張，那可怖的紅色油彩似隨之滴血。下一刻，季星弓起的兩個指節頂在了他的肚子上面。

    那是季星巧勁盪開他雙臂後發動的攻擊，似拳非拳，握拳中兩根中指弓起了一段距離，讓擊中敵人的變成中指指節，而非拳骨。

    這一招，名爲‘弓骨’！是在將所有靈力靈壓裹纏在雙拳帶來強勁打擊的雙骨之上，將靈壓集中在指節一點的最強突擊！

    由點及面的攻擊深入善定寺有嬪的體內，季星道：“靈力太少，體格太大，我沒法用火架封印了。”

    “正合我之意！”善定寺有嬪俯瞰季星，咧開大嘴道：“嘿，斬拳走鬼，全都是200分啊？！”說話震動着肥肉直顫，忽然把自己震成了齏粉！

    聲音還迴盪在半空，善定寺有嬪便……灰飛煙滅！隨之激盪的，是將所有紅柱粉碎的恢宏衝擊，這短暫失去視野的區域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只餘一道的身影也告訴了他們結果。

    也就在這時，一隻無比巨大的腳掌突從季星下方的土地穿出，彭地一聲將季星轟飛，也是今日季星第一次被明顯地擊退！

    人在半空，季星便調動靈子將斬魄刀牽回手裏，幾個翻騰，平穩落地，伸手輕拍衣上沾染的灰塵。

    這明顯地破綻時機並沒有接上後續打擊，剩餘數量33的地獄強者們有的注視腳掌，有的凝視季星。

    “這都沒有傷到他嗎？強得太離譜了。”四楓院千日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善定寺也幾乎被瞬殺了。”而那生滿眼睛、纏繞黑鎖的巨大腳掌不出意外，回退成了獄卒統領西羅內，那確實是靈王的左腳！

    迴歸人形後，西羅內則聲音嘶啞地對藍染道：“他體內……沒有。”沒有？

    沒有！藍染髮出一聲幽長的嘆息：“與野桑，你果然已經開始進化了嗎？向着靈王的那種生命層次。”在他的‘試一次’中，善定寺有嬪的攻擊只是讓所有人參與的羊攻，這最後的一腳才是關鍵，將靈王左腳司掌的‘後退’力量打在季星身上！

    成功了，也失敗了。在那種規模的靈壓護體下，季星可以基本免疫‘後退’，但同爲靈王力量的完現術免疫不了，或者說季星體內的靈王內臟碎片會被破壞！

    廢除季星的完現術，是對抗季星至關重要的一步，但此刻還完好的完聖體十二翼告訴他，失敗了。

    西羅內的‘沒有’更添一層壓力。他的意思是與野桑體內此刻並沒有靈王內臟的碎片！

    那爲什麼能用完現術？只能是因爲那已變成與野桑完全掌握的力量，不需要靈王內臟碎片爲引，與野桑自己的血肉就能夠賦予自身那些完現術的規則，換句話說，此刻與野桑的血肉恐怕和靈王一樣，具有容納便可催生規則之力的程度！

    與野桑，已是小靈王了！在完成關鍵的進化、甚至掌握部分靈王之力之前，這樣的與野桑是不可敵的，藍染感慨詢問之後也不等季星回答，便轉身道：“走！”是逃。

    他和三名獄卒統領下一刻共同迎擊驀然閃擊過來的季星，兩向倒退，後帶着東仙要、拜勒崗以及剩餘幾名破面飛速向遠方射去。

    同時三名獄卒統領共同凝化出地獄鎖鏈插向遠方虛空，一道巨型的地獄之門被他們拉扯出來，在季星奔流過去的靈壓下也未破碎。

    季星揮刀連連疾斬，與四道身影在空中交織數重斬波，電流與火焰盪漾，他略微疑惑地看了眼那身材嬌小的獄卒統領，道：“藍染副隊長這次又要逃跑？豈有此理？”

    “與野桑何不問問自己？這種力量，豈有此理？”藍染微笑道：“何況與野桑自獨身進入地獄之際，就對眼前的畫面有所預見了吧？”衣衫凌亂但氣度不亂，他們就這樣一路硬扛着季星的攻擊、帶着幾名部下鑽入了地獄之門。

    落後半步的季星似乎要隨之衝入，卻突然間回首一掏，猝不及防想跟隨走出地獄的兩道身影喋血墜落，驚駭間被季星拍成了十字架！

    其後衆人身形立止，望着守在地獄之門前的季星，面有錯愕。不追藍染了，堵我們？

    “很正常而理智的選擇。”四楓院千日很喜歡解說：“他雖然一個人殺進地獄把我們砍得七零八落，但也只是一個人，如果讓我們都離開地獄四處亂跑，他會很頭疼的。況且他不是孤軍奮戰，藍染帶那麼幾個人，過不去山本重國和零番隊那關的，所以他只要將我們剩下的人攔在地獄裏，就算成功，這也是藍染說的‘有所預見’，他這趟闖入地獄，有所預見藍染會跑能跑，目的就是形成現在的局勢，最大化地減少屍魂界、現世、虛圈損傷。”

    “那我們怎麼辦？”志島知霧輕咳開口道：“在那種靈壓下，也只有三名獄卒統領共同打開的這道門能維持住，藍染惣右介也在賭啊，這傢伙的強大讓他始料不及，如果現在我們放棄離開地獄、甚至讓他封印，藍染的處境就非常糟糕了。如果突圍，就是幫藍染，而且突圍……唉，這怪物後輩太強了。”兩人一人一句間把現在的局勢分析出來，好身材眼鏡妹鹿取拔雲斎小聲道：“我、我還挺想出去看看的，就是……想看看。”

    “那這次就拼盡全力吧，能出去幾個是幾個，我們各憑本事。”額部有燒傷痕跡、面相兇惡的初代七番隊隊長執行乃武綱聲音嘶啞，黑色的手握住刀柄。

    季星注視着九名初代隊長。初代隊長們在地獄之意的加持下，每一個恐怕都不輸給卯之花隊長了，且各懷絕技。

    剛剛善定寺有嬪雖幾乎被他秒掉，但那一刻季星也確實全力施爲了，還暴露出了破綻，被靈王大腳丫子踹了一下。

    戰鬥必然是他贏，但老鷹捉小雞，不好說能捉住幾隻，貪多的話說不定一隻都抓不住呢。

    就在這時，九人中最爲蒼老的一位，比山本總隊長還要高齡，千年前就有近三千歲的初代十三番隊隊長逆骨才藏向前邁了一步，句僂着彷彿羸弱不堪的身子嘆道：“老朽在外面沒什麼熟人了，出去的慾望也不強，就讓老朽爲你們開路吧。”

    “卍解——玉雪冰結鏡！”季星凝目，右手斬魄刀發出嗡鳴間染上金色，最鋒銳斬擊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