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七代與第八代

    三天後，靜靈庭舉行了重要的權力更迭儀式，在近乎全體隊士的見證下，護廷十三隊有了第二任總隊長，山本總隊長則只保留真央靈術學院校長職位，今後會將大多數精力轉移到死神學員的培養上面。

    孩子們可有福嘍。季星沒有去，又不是遺體告別儀式，卸下總隊長職位後自己和山本老爺子以後會有更多見面機會。

    他只在日世裏口中聽了聽現場情況，得知那真的差點辦成遺體告別儀式，不少死神失去主心骨一般痛哭流涕，把老頭兒氣得不輕。

    而和京樂春水一樣，季星也明白山本總隊長的退位90%都是因爲自己，他堅守的正義是忠於王室和貴族的正義，但季星多番幫助靜靈庭，再加上零番隊的介入，讓他在個人感情、職責方面發生衝突，不知道如何處置，索性不管了。

    但這裏面其實有個誤會。

    “百年前的三條留言中之所以帶上貴族，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反正會死透，再加上殺都殺了，不如再留條言嚇唬嚇唬他們，幫幫平民。”其實除了綱彌代家，季星和貴族間真沒啥不可調和的矛盾，對他來說改變靜靈庭腐朽的制度，也是實力強大後打算隨手而爲的東西。

    但現在貴族對他戒備敵視到無以復加，整個靜靈庭都覺得改變制度是他的理想，山本老爺子甚至爲此而退位……

    “我要是不認真想想該怎麼做的話，好像都說不過去了？”唉，一刀斬斬斬不是事兒啊。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就一邊思索這件事，一邊繼續經營着自己的劍道館，消化那日和卯之花隊長切磋劍道的收穫。

    不能說卯之花隊長的劍道比山本總隊長和現在的季星強，不是掌握更多種類的劍術就會更強，如果以數值來評價的話，都半斤八兩。

    但只看殺伐方面，那是一種更爲高效並無所不用其極的技術，殺人效率要超越季星和總隊長許多！

    而在殺人效率上，那也給了季星很多的啓示，並不侷限於劍道！畢竟即使把所有侵入世界加起來，季星殺的人恐怕也沒有那位屍魂界空前絕後的大惡人更多。

    “極於殺伐、極於防禦、極於制敵、極於糾纏、極於欺騙……”而就在季星產生了一些新的體悟時，一件突發事件出現了。

    1月9日，晚。已適應現世生活，從劍道館下班的史塔克聽着莉莉妮特的嘰嘰喳喳，悠閒地走在回家路上，突然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道，戒備間，身前出現了一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史、史塔克……救……虛圈……”冬——話落，倒地。史塔克頓時眉毛蹙緊，莉莉妮特則愣了愣，叫道：“這傢伙……不是妮莉艾露嗎？！怎麼回事？！”……

    “雙天歸盾-我拒絕！”被破開的胸口處隱隱可見心臟的傷口逐漸癒合，斷裂的左臂亦逐漸生長，井上織姬盡心治療着眼前的破面少女，緊緊抿着嘴脣。

    “這種傷……好過分……”

    “啊，完全是朝着將妮莉艾露斬成兩半去的，如果不是她犧牲左臂擋了一下，甚至說只要傷口再深上兩公分，她就已經沒命了。”站在旁邊的史塔克輕輕點頭，凝視着昏迷在牀上的妮露，虛圈遭遇襲擊了嗎？

    是誰？就連妮莉艾露都傷成這樣，現在的虛圈恐怕已無人能阻擋……不，根據妮莉艾露的傷勢來看，襲擊者的實力……

    “史塔克，你轉過頭去，別盯着她看！”這時莉莉妮特突然跳到史塔克背上，捂住他的眼睛。

    史塔克嘖了一聲，無言轉身，腦海中的思緒一下被帶歪，實話說這一年半總看着市丸銀和松本亂菊親親我我，他也偶爾起過是不是可以談場戀愛的心思，但莉莉妮特這孩子像是怕自己被搶走，唔……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出現在自己身邊，史塔克收回亂七八糟想法，扒開莉莉妮特手臂，看向季星。

    “來了啊。我知道的只有電話裏說的那些東西，妮莉艾露還沒醒。”季星點點頭，前方正在給妮露治療的井上織姬也回頭喚了一句‘平川先生’，季星走上前道：“又辛苦你爲別人治療了，井上。”

    “沒什麼的。”井上織姬靦腆一笑，回頭繼續認真爲妮露治療。季星亦看向牀上的身影。

    湖綠色過腰長髮鬆散鋪於身下牀上，面部帶有玫紅色標誌，額頭留盤羚頭骨狀面具，略顯可愛的臉上帶有正被撫平的痛苦，身材不輸甚至超越井上，在青色短衣被斬開的狀態下，有着無法描述的畫面。

    妮莉艾露·杜·歐德修凡克，原時間線原破面No.3，當前時間線中破面No.4，最可愛的十刃，同時也是唯一未參與對屍魂界一戰的十刃。

    未參與不是偶然，她雖臣服於藍染的力量，但天性不喜戰爭和無意義的戰鬥，藍染能猜到季星‘知道她’，即使派遣到屍魂界也不會被季星送去地獄，索性留她鎮守虛圈。

    看來是沒鎮守好。他凝視着妮露身上即將癒合的傷口，驀然間看到一縷黑色的氣息涌現又消失，同時井上織姬的臉上露出一縷艱難神色，奮力將那縷黑色祛除，才重鬆口氣。

    季星暗道果然，地獄的磷氣！這麼快的嗎？藍染副隊長。這時妮露身上的傷勢終於完全被治癒，她的眼皮顫了顫，略帶迷茫地睜開，對上幾雙眼睛，尋找到史塔克，勐地彈身坐起。

    而在她彈身坐起的同時季星外套便已係在她的身上，那幾乎超越她反應速度的動作打斷了她想說的話，不由看向季星：“你是……”

    “平川功樹，與野真志，你至少聽過一個吧。”史塔克道：“現在他是我的boss，有事跟他說吧。”藍染大人的敵人？

    就是他……妮露頓了頓，忽翻身下牀，單膝跪地道：“求您救救虛圈吧！”

    “那你倒是說事啊。”季星道。

    “啊……哦！”妮露被井上扶坐回牀，虛圈發生的事情終於從她口中講述出來。

    大概是三天前，鎮守虛夜宮的她聽說有一個奇怪的傢伙、好像是死神又好像不是，正在虛圈四處遊蕩，見虛便殺，身上卻偏偏感覺不到靈壓，導致很多虛上勾。

    若非他偶爾會站在原地發呆，所有見到他的虛恐怕都會死，那妮露也大概會更晚許多的知情。

    而原本她也沒當回事，直到幾隻前去探索的亞丘卡斯再無聲息。

    “短短三四天時間，因他而消失的虛便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他好像不會疲憊，不，或許根本就不用出手斬殺，普通虛只是看到他就會潰散成靈子，即使是基力安，也會在他的面前直接崩潰！”

    “如果再任他這樣下去，虛圈甚至有被屠戮一空的可能，所以我趁着他又一次走神發呆的時候，遠遠觀察他的情況，沒想到……他看到我忽然回了神，說着‘終於出現了嗎，瓦史託德’，向我衝了過來。”基力安，亞丘卡斯，瓦史託德是大虛的三種等級，其中最高級瓦史託德極爲稀少，破面十刃中也只有截止妮露的四隻，而基本作爲最弱的瓦史託德，妮露的實力卻也遠不是最強的亞丘卡斯能比。

    說到這裏，妮露金綠色的眼睛裏露出一絲驚懼，道：“一瞬間，只是兩三刀，我就被斬成了重傷，如果不是冬德恰卡……冬德恰卡……”

    “哇！”話語頓住，突然間兩行眼淚像是打開的水龍頭般從妮露眼裏噴涌！

    她哭得像是一個傷心的小孩子，甚至有兩行大鼻涕從鼻孔裏流出，她抽了抽，用季星的外套擦拭兩下，又繼續哇哇大哭起來！

    在場幾人面面相覷。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史塔克撓頭嘆氣：“不過……兩三刀就……”一年半以前季星砍葛力姆喬還用了三刀呢，雖然沒用完聖體，但妮露的實力也遠勝葛力姆喬。

    井上織姬在短暫無措後，試探着輕抱安慰妮露，妮露毫不挑剔地拱進了井上懷裏，一邊蹭着眼淚鼻涕一邊抽噎，讓井上懵懂眨眼。

    這位虛小姐，好像有點出乎預料呀，不過那個冬德恰卡……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人吧，不幸犧牲了嗎？

    那是妮露的從屬官之一，季星想了想，回頭道：“從地獄歸來的十一番隊前任隊長嗎，遇見瓦史託德就興奮的情況可真是符合劍八傳統的脾氣，是哪一代？”

    “最麻煩的一位，第七代。”浦原喜助和夜一並肩走入，臉色都有些凝重，道：“刳屋敷劍八。”這個人應該是在死神官方裏出現的，但季星知道的也只有這一點，因爲他只有介紹綱彌代時灘的那一本。

    不過緊跟着雙手抱懷蹙緊眉頭的夜一便講解道：“他和我算是同一代的死神隊長吧，上任時間在三百年前，死亡得有兩百多年了吧。你知道的，與野，劍八的挑戰制度決定了靜靈庭的十一番隊隊長絕大多數都是怪物，除了第九代和第十代。而如果在其它九代劍八中選擇一個最強者，就應該是刳屋敷了，包括卯之花隊長和更木隊長！”

    “他和京樂隊長是好友，時常在一起喝酒。”浦原喜助接口道：“而京樂隊長的評價中……他是和山本總隊長一樣的‘怪物’！當然，我不覺得他會比山本總隊長更強，但應該差得並不遠，畢竟是千年來，唯一只因爲強大而被零番隊邀請過的人！”

    “和那個老頭一樣強的人啊。”史塔克心中低喃，看看還在井上懷裏埋頭痛哭的妮露，

    “那我可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去了也是送死。”他望向季星，季星則問：“這麼強的人，是怎麼死的？”

    “被第八代殺死的。”浦原喜助道：“痣城劍八，痣城雙也，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因爲某些經歷，他非常憎恨虛，曾打算用斬魄刀的卍解操控流魂街可用戰力，大規模征討虛圈，覆滅虛圈，後來還是發現零番隊有介入的打算，覺得無法反抗，才自首被抓的。一萬五千年的刑期，被貴族審判得比你還重哦，與野桑，不過人家是好好地被關在無間裏。”

    “哦，原來我上次拿刀、送藍染進地獄的時候，是他在偷窺啊。”季星瞭然道：“確實不弱。”

    “……啊？偷窺？”浦原喜助眼角一跳：“無間沒封住他？”

    “代代劍八都很難搞啊，哦，不包括卯之花前輩。”夜一很有求生欲地補充一句，道：“真是……被痣城劍八殺死的刳屋敷劍八，現在彷彿接收了痣城的意志，在屠滅虛圈？與野，別看痣城劍八能殺死刳屋敷劍八，那是因爲刳屋敷沒有使用他被禁止的極度危險的卍解。”

    “啊。”浦原喜助點頭道：“屍魂界被禁止的卍解不多見，總隊長是因爲太強而自我封印，平子隊長是因爲敵我不明而被貴族禁絕，刳屋敷的卍解……似乎兩者都有。”

    “說了這麼多，意思是這個人大概只能我親自對付。”季星搖頭道。

    “恐怕也只有你能有把握。”浦原喜助並未嬉皮笑臉地認真點頭：“而且要非常小心，與野桑，我們知道的情況也只有他生前，進入地獄後有沒有得到新的力量新的特性，我們現在還不得而知。”至於更多的，比如刳屋敷劍八突然出現在虛圈並大肆屠殺的原因什麼的，根本不用去問。

    一定是藍染的陰謀。不，是明晃晃的目的。以未知手段送出刳屋敷劍八，讓刳屋敷以強絕的實力大量屠殺普通虛，以數量導致質變，使壓在地獄上面的三界靈壓大幅度減弱，以便於藍染推開地獄的大門！

    必須阻止，不得不阻止！

    “最好還得封印。”如果殺死刳屋敷，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可能還會在地獄重生。

    浦原喜助點頭：“與野桑需要我準備些什麼嗎？”

    “算了吧，我自己去。”季星笑了笑道：“殺友哈巴赫時不方便和總隊長搶，我正想活動一下身體。”自信的語氣讓一直有點怕他的莉莉妮特躲在史塔克身後做了個鬼臉，痛哭的妮露也從井上織姬懷裏擡首，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季星。

    “謝謝您，平川先生……明明是敵人，卻還要，還要……哇！

    “哎？”井上織姬手忙腳亂，還沒好嗎，我的衣服快溼透啦…………不久後，屍魂界。

    得到消息的京樂春水鬍子拉碴的臉上有些沉重：“唉，剛當上總隊長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刳屋敷啊。”他還記得那個性情豪爽、深得隊員愛戴的友人，如果不是死在兩百年前，到了現在，他說不定真的可以和山老頭一較長短了。

    地獄會是什麼樣的狀況？他那樣的男人也會受制於藍染惣右介？與野桑，應該能讓人放心。

    與此同時，真央地下大監獄。最底層，無間地獄，綁着黑色馬尾，留着兩道中分長瀏海的文雅男士推開牢門，走了出去。

    他沒有佩刀，但身邊卻跟着一位衣着華貴的女性，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實體化斬魄刀，面帶欣喜地問道：“終於肯出去了嗎，雙也？”

    “啊，刳屋敷前輩回來了，我想去虛圈看看。”第八代劍八痣城雙也，越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