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消除之拳

    6月15日，夜，7點30分。空座町，居酒屋據點。駒豐美幸有些心不在焉地擦着彷彿永遠擦不乾淨的杯子，不遠處一桌客人的喧鬧亦彷彿與她無關。

    那又不是完現術者。已經一個多月了，自從月島秀九郎死後，溝六哥被叫去警局就再也沒有回來，倒是沒出事，他傳遞的訊號說‘死神有可能能通過他被傳召而知道他完現術者的身份，所以要出去避避風頭，出國旅旅遊。

    ’至於知道這個據點的完現術者們，也大致得到了通知，各自維持着各自的隱藏身份，沒有再來過。

    因此她現在完全不清楚外界的情況怎麼樣了，也不能貿然去聯繫他人，最多偶爾路過一下季星打工的旅館或是茶渡上學的高中。

    那兩人該怎樣還怎樣，讓她對某些事情都有些不確定了。心不在焉地按了下懷中，門口叮噹響鈴讓她回神，擡頭便見一個長相斯文戴着白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面帶很有風度的笑容。

    “呃，歡迎光臨！您一位嗎？”

    “不認識我了嗎？美幸。唉，也不奇怪，上次見你你纔剛滿週歲不久，一晃都過去二十年了。”中年推了推眼鏡：“我可是抱過你呢。”駒豐美幸一怔：“您是……”

    “多門信定。”中年回答：“和你的母親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和母親？！所以你是……”多門信定微笑點頭，走到了那正在喝酒的四名普通人桌旁，語氣商量道：“抱歉，今晚居酒屋被包場了，你們可以乖乖結賬離開嗎？”四人齊齊站起：“好的。”他們維持着與多門信定一模一樣的微笑表情，同身上起了雞皮疙瘩的駒豐美幸結賬，離開居酒屋。

    “這是……”

    “收拾一下吧，美幸，然後準備十人份的酒水。”多門信定笑了笑說道：“首領特別讓我提前半個小時來清場，接下來大家陸陸續續都該到了，可別讓他們挑我的不是。”

    “首領……大家？”

    “是的。”多門信定從下到上看了看駒豐美幸：“真是長成大姑娘了啊……別怕，事到如今已經不太需要保密，叔叔也會好好保護你的。今晚，在這裏，我們將全員集結，殺光死神，然後進攻屍魂界！”駒豐美幸童孔一縮，身體不自然繃緊握拳，幾秒後，才做出惶恐狀問：“所以……您是組織的高層之一，而且很快大家都會……”

    “啊，你想得沒錯。”……一護家，閣樓。朽木露琪亞穿着居家睡衣，有些愜意地趴在塌上，做着學校佈置的作業，忽然自嘲一笑。

    “平靜得都快習慣了啊。”自從一個多月前的那次兇險、又被旅舍的那名完現術者嚇了一跳後，身份還真是沒再暴露。

    雖然一護班級臥虎藏龍，驚得她一愣一愣的，但都算不上危險。死神的任務都被一護完成得很好，一護也越來越強了，我的靈力雖然恢復異常得慢，但總算是也有了原本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程度……唔，四分之一了嗎？

    露琪亞啊露琪亞，別忘了自己身份，別真以爲自己是學生了，等恢復到……三分之一吧，足夠應對大多數普通虛，就離開吧。

    浦原隊長和那個名叫平川功樹的完現術者幸運不會總是發生。剛想到這裏，她的餘光就捕捉到了一道影子，下意識偏頭。

    透過窗戶和月色，她看到了一道立在電線杆上的身影，其穿着死霸裝、佩刀，紅髮濃眉……露琪亞連忙揉了揉眼睛。

    然後她和那道身影就對視着、對視着，眼睛以同樣的速率睜大。

    “戀次？你怎麼會來現世？！”阿散井戀次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午屍魂界才終於得到完現術者異動集結的消息，備戰了一個多月的他這才來到現世。

    和隊長等人與駐守現世的死神們匯合，他以確定任務是清除虛魂葬整的死神們狀況並提醒他們小心爲由，獨自行動。

    實際就是想來找青梅竹馬的露琪亞的，想給露琪亞一個驚喜，順便確保露琪亞的安全。

    結果……這怎麼穿上義骸，住進人類家裏了？還在做人類的題？！幾秒後，迴歸死神狀態的露琪亞從窗躍出，神色稍稍躲閃，向戀次揮手，示意去遠處說。

    “你的靈壓……”同樣躍下電線杆的戀次卻也有所感知，表情更是憤怒：“這到底是誰幹的？！”

    “噓——先來這邊……”

    “咦，露琪亞，你的朋友？”從窗戶裏探頭招呼的一護讓露琪亞身體瞬僵，臉色微白，白癡啊！

    戀次的眼神亦瞬間聚焦到一護身上，明悟、憤怒、難以置信等等情緒交雜，

    “露琪亞，你……？！”露琪亞默了默，泄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該抱有僥幸心理的，不會一直幸運的。戀次，我……”

    “蒼天定命，歲運逢時。”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奇怪的話語從不遠處傳出，打斷了二人交流，讓包括一護的三人側目。

    便見一名老嫗從陰暗處走出，雙手交疊洗着一摞卡牌，隨即抽出一張，嘆息道：“兩位，有災啊。”她能看見我們？

    戀次和露琪亞同時閃過這樣的念頭，完現術者？算命的？我們有災？下一刻，戀次忽心生悚然，勐地推開露琪亞，旋即噗的一聲，一道血箭從他側過的背嵴飆射而出！

    “……戀次？！”……某座高樓樓頂，季星正坐於邊緣，俯瞰着空座町的夜景。

    目光向一護家方向偏了下，他收腿站起，回身招呼：“晚上好。”一道身高兩米左右的壯碩男人靜靜站在那裏，語氣平靜：“你早就知道我會找到你，殺死你？”

    “那倒不知道。醞釀了一個多月的行動，不專心對付死神，怎麼還來這裏對付我這種小蝦米啊。”季星道：“我正等着伺機而動呢。”

    “首領說不管你有沒有問題，黑羽和月島都是‘爲你’而死，你至少會給組織帶來一點黴運，所以在戰鬥前，讓我順路解決掉你。”完現術者四號人物平影龍哉看着季星道：“不過我沒想到你真的有問題，甚至有恃無恐。你的底氣來源是什麼？滑翔翼外的完現術？”

    “你很快就知道了。”靈子的光輝在身上閃動，白邊黑翼於季星背後伸展，一股狂風吹拂間，手提羽毛之劍的季星已揮斬在平影龍哉的身前！

    噗——一道澹澹的碰撞聲，平影龍哉直接用拳頭打在劍上，血肉之軀與劍碰撞，不單毫髮無損，甚至讓季星的劍，也隨之消失了！

    空揮的手臂產生對距離的錯誤判斷，季星擊空的身體前傾，平影龍哉的另一拳便上勾向他身體。

    而在觸碰之前，季星的雙翼已及時一振，身體一折升空，躲避過了這只向他打來的拳頭。

    “靈敏的動作，還有不錯的應變能力。但……不抓緊使用你的第二種完現術，就沒機會了！”平影龍哉雙拳攥握，身體的肌肉繃緊，拳頭上有青灰色的紋路蔓延，並快速爬滿了他的雙臂！

    二段變身解放，死神隊長級別的靈壓從他體內迸發出來，讓周邊的空氣都隨之變得凝滯而沉重！

    他仰頭，隔空向季星揮拳。嗡——一道青灰色的氣彈順着他的拳頭方向打出，瞬息貼近季星，在季星側身後，與他的翅膀擦過。

    看起來無煙無波，好似沒什麼兇險，但季星又凝聚一柄劍追砍了一擊後，劍卻和氣彈一起消失了！

    “我的稱號是消除之拳，這雙拳頭以及這雙拳頭打出的攻擊，能夠讓世間一切物體消失。”他說明道。

    季星笑了：“可惜今晚沒什麼多餘時間，不然就憑你主動解釋能力這句話，我就得多陪你一會兒。”

    “你的完現術很強，如果沒有情報，如果不是對上我，暗算兩個死神隊長都不奇怪，但也有明顯的弱點，所以在x裏排位不是最頂尖吧？第四？第五？差不多。首先是覆蓋範圍不夠廣，只作用到雙臂，大概是因爲你的完現術媒介，那塊橡皮不夠大。”平影龍哉表情微肅，這傢伙……看到了我暗中發動的完現術？

    “既然是橡皮了，那就不是消除而是擦除，這股力量能夠擦除掉靈子，而萬物都離不開靈子結構，被你擦掉了靈子，自然就潰散了。不過你好像並不喜歡使用這種殘酷的殺人手段，在吸收了一些完現術力量後，開發出了擦除空間靈子的手段，剛剛打出的也都是‘放逐之拳’，一瞬間打開了一個對應大小的空間通道，把我的刀扔了。你想把我人扔到哪去啊？大洋彼岸，或者是……虛圈？”……怎麼回事？

    ！眼睛、甚至大腦完現術？兩次接觸就判斷出了我能力的底細，這是怎麼做到的？

    ！平影龍哉拳頭攥出嘎嘣聲響。

    “誒，到我的回合了。”季星伸手好像要阻止他的進攻。然後雙翼羽毛飛舞飄動！

    絢麗的盤旋中，他的手中又凝聚出一柄劍，奇怪的劍，生滿了棱角支叉，錯落地有些像雞毛撣子。

    “你的另一個弱點是擋不住疊加到超過你橡皮擦除速度的攻擊。”他手向後拉，勐然將劍擲出！

    那奇怪的劍好似子彈，頃刻間便與平影龍哉的拳頭接觸，一如之前，被他的拳頭瞬息抹除。

    但抹除的只是劍刃的主體！那些細小棱角支叉在空中翻飛舞動，讓平影龍哉的表情立凝，立刻將另一只拳頭也全力打出！

    噗噗噗——細碎的消除聲音中，平影龍哉的雙腿肌肉繃緊，腳下大樓天台轟隆一聲被震出一個凹陷大坑！

    那雙拳與不斷化劍刺擊的碎刃相沖，光線彷彿都遭遇扭曲，突然間刺耳聲響炸裂，一道人臉大小的虛腔黑洞竟被他的能力打開了！

    而隨着這種力量的衝擊，所有的細碎劍刃也終於全部消解！

    “125重攻擊，的確很厲害，不過這還達不到我的極限，但如果這就是你的操控極限的話……”後面的話平影龍哉沒有說完，也不再能說出口。

    當那微小的虛腔合攏，衝擊消散，上方的景象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後，他便失去了語言能力。

    只剩下呆滯與悚然。只見數十近百支剛剛他拼力消除的同款劍刃正靜靜懸浮在季星身周，所有的鋒芒都對向着他！

    “抱歉，我還有好幾場要趕，如果你不用去地獄，有機會我們屍魂界再見吧。”季星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