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死者蘇生

    闊別五年多，蛋糕島還是原本的樣子，各種糖果糕點建築鱗次櫛比，充滿着讓人歡喜的色澤。

    熟悉的街道也沒有經過太大的改動，季星還能找到熟悉的店鋪，吃到熟悉的‘黑暗料理’。

    “格裏森大叔，來一份巧克力漢堡，30%純度的。”

    “哎。”中年攤主一邊爲季星打包，一邊有些奇怪地打量兩眼他。

    季星一笑道：“薩米沒幫忙？”

    “哦，那小子啊，一年前就加入燃燒軍團了。”攤主不無自豪地道了聲，又說：“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果然已經很久沒來我這買東西了，怪不得有些面生，沒認出來。”

    “您怎麼還理直氣壯的，最近一段時間忙，沒來，您就把老顧客給忘了，這合理嗎？”季星問。

    “啊……啊哈哈……”

    季星揚了揚漢堡，走了，邊吃着邊逛附近的店鋪，很快手裏又多了冰激凌、水果雞腿等食物。

    而在不遠處，一個穿着粉色西裝、戴着墨鏡的獅子毛皮族正小心翼翼地遠遠觀望着他，身邊忽有人問候：“波克慕斯大人！您這是……”

    獅子毛髮瞬間炸起，波克慕斯驚恐地豎指作噓狀，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幾秒後見季星沒有向這邊看來，才把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

    “滾滾滾，滾遠點！”

    揮退不識場合的下屬，波克慕斯繼續小心翼翼地盯了兩分鍾，等的人才終於來到，如釋重負。

    “卡塔庫慄大人。”他小聲彙報道：“確實是那家夥沒錯了，刀的紋路樣式、長相外貌全對得上，而且總感覺、總感覺只是盯着他，就快要被切成碎片了一樣……

    他剛剛一直在買吃的，也趁機和好幾個店主聊了幾句，可能是在打探媽媽的消息，抱歉，我不敢靠近，也沒敢到正面觀察他的嘴型。”

    卡塔庫慄微微點頭，目光移向季星，四年前在和之國外海域紅髮船上見過季星一次的他，那時還只將其當成紅髮部下，想不到這個男人會以那樣的方式讓他牢記霍洛這個名字，更沒想到在萬國最糟糕的變革期會遇到他的到來。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對於現在的萬國來說恐怕都是雪上加霜。

    但囚禁媽媽的那一刻，卡塔庫慄就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

    於是他直接走出去道：“霍洛，爲什麼會來到蛋糕島？”

    季星嗦了口冰激凌：“好久不見了，卡塔庫慄。我在紅髮那裏聽說了些傳聞，big mom還好嗎？”

    卡塔庫慄沉默。

    波克慕斯看着兩個對視在一起的男人，只覺額頭不斷冒汗，快從獅子變成海獅了。

    “聽說你的到來，媽媽當然不太好。”卡塔庫慄緩緩道：“她正在城堡大廳等你，跟我來。”

    季星笑了：“好啊。”

    卡塔庫慄頷首帶路，眼底閃過一絲沉重，面對這個傢伙，我的見聞色完全失效了……不是無法預見未來，而是預見到的未來中沒有他的行動痕跡，這還是第一次。

    以一敵二擊敗媽媽和凱多的傢伙，果然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怪物。

    他沉默着將季星帶向城堡。

    對他來說是第一次。

    對季星來說是第二次。

    ……

    穿過陳列各種象棋士兵的長長走廊，來到城堡正殿之前。

    推開門，一座肉山頓時出現在季星的視線之中，只見big mom一臉兇狠地坐在王座之上，而周邊亦集結着將星等強大的海賊，總體氣勢而言，皆爲虎視眈眈！

    很顯然，對於季星的到來，他們抱有着敵意與警戒。

    尤其是中心的big mom，憤怒中似乎身上的大白肉都在顫抖，顫聲道：“媽媽媽媽——霍洛！你這傢伙竟然會來老孃的地盤？！”

    季星瞅瞅‘她’，再瞅瞅想要從氣場上壓制自己的衆人，又笑了，轉頭對卡塔庫慄說：“他是不是第一次表演？第一次假裝big mom就在我的面前演，是否有些難爲人了？”

    全場瞬間死寂。

    佩羅斯佩羅歪頭吐舌好像要死一樣，一、一瞬間就被識破了？！

    歐文、斯慕吉等人滿是驚戒。

    中心的big mom抖開了，晃得季星都有些眼暈。卡塔庫慄則沉默了幾許，搖頭示意他變回來。

    那是一個身穿天鵝服有些滑稽的男人，變回原貌後站在big mom的王座前顯得渺小無比，眼淚都含在眼圈：“卡、卡塔庫慄先生，我真的模彷不來你們的媽媽啊！”

    這傢伙叫本薩姆，曾加入過巴洛克工作室，爲mr2馮克雷，模彷果實能力者，只要右手觸碰到了對方，就能完全變成對方的樣子。

    巴洛克工作室破滅後，機緣巧合下他被卡塔庫慄發現，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出鬧劇。

    卡塔庫慄揮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轉身道：“霍洛，你來萬國究竟有什麼目的？現在的萬國……我們幾個就可以做主。”

    既然僞裝都被識破，那再隱瞞媽媽的情況也無意義，他變相地承認了萬國的易主。

    “這樣嗎……”季星看看幾人，想了想，笑道：“我想跟你們聯姻。”

    “……聯姻？！”

    季星嗯道：“我有個徒弟，叫阿貝，今年快25歲了，一直沒婚娶。正好霍洛商團的生意準備往新世界擴張了，我記得你們big mom海賊團非常喜歡通過聯姻結交盟友，所以來看看能不能幫阿貝找個伴兒。”

    衆人大爲意外。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事？

    還特麼有這種好事？！

    佩羅斯佩羅瞬間怦然心動，這傢伙可是世界最強，比媽媽還要強大許多的怪物！如果能通過聯姻和他結交，那現在我們的危機……

    不，別說什麼危機了！

    保住三皇海賊團的名號，甚至更進一籌都是輕輕鬆鬆吧！

    卡塔庫慄卻在思索過後，沉聲道：“那請你將他帶來，等我徵詢過適齡的妹妹們意見，有意嫁人的，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試一試。”

    “還要這麼麻煩？”季星蹙眉。

    “必要的經過。”卡塔庫慄說。

    “big mom海賊團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吧？”

    “現在的主事者是我。”

    兩人一問一答，似有一陣陣寒意向外擴張，歐文戒備地上前了半步，佩羅斯佩羅心裏大吼，卡塔庫慄你是不是瘋了，先答應下來啊！

    眼見氣氛越來越凝重，季星又一次笑了，道：“除了阿貝外，我還有個女徒弟，長得很美。卡塔庫慄你還沒婚娶吧，不如直接你來做我的徒婿，建立更緊密的聯盟？”

    卡塔庫慄面露意外：“你……”

    “怎麼？”

    “……可以。”卡塔庫慄頷首道。

    “我徒弟娶你妹妹你就要先相處，你娶我女徒弟你卻直接答應，還有這種道理？”季星好笑問。

    “有。我可以爲我自身做主，但不能完全爲妹妹們做主。”卡塔庫慄解釋道：“我希望你今日之行，也經過了你徒弟們的同意，並非在拿他們的未來取樂玩笑。”

    壞了，我被教育了。季星搖搖頭，道：“凡事過而不及，人也過剛易折，你們沒有反抗我的資本，更該先委曲求全，無論什麼要求，都先答應下來，再尋轉機才對。”

    脾氣暴躁的歐文聞言上前了幾步：“果然是來搗亂的嗎？這裏是萬國，哪怕你是世界最強……”

    卡塔庫慄擡手阻攔了歐文繼續說下去，面對季星道：“有些時候和死亡比起來，內心的堅守會更加重要，這是五年前一個姓氏和你名字一樣的傢伙教給我的。”

    “啊，我知道，霍洛·季星？”

    “嗯。”

    “你可能學錯了。”季星笑道。

    卡塔庫慄蹙眉，而同一時間，這座城堡大廳內落在季星身上的敵意，似乎更加沉重了一分！

    “沒有見過，就不要隨便評價季星，霍洛！”歐文喝道：“那家夥是真正的強者、也是天生的王者，如果沒有死在五年前，這個時代絕不會讓你專美於前！”

    “哦？”季星嘴角勾起：“我忽然想多聽聽他的故事了，聽聽他爲何讓你們欽佩……嗯，邊吃邊聽吧，有點餓了。我記得卡塔庫慄你是糯糯果實能力者？來塊糯米團嚐嚐？”

    要聽季星的故事？

    這是什麼意思？

    卡塔庫慄感覺話題岔開得十分突兀和奇怪，倒也並不覺得這會有什麼，沉默兩秒，製造了糯米團。

    季星把糯米團抓在手裏，又向佩羅斯佩羅走去：“幫忙在糯米團上附着一層酸味糖？攬攬味兒。”

    “？！！”

    臉色有些不自然、膽小害怕的佩羅斯佩羅照做，卻沒注意到卡塔庫慄那收縮的童孔和劇變的神態。

    季星拿着附着糖汁的糯米團又走向歐文：“加熱一下吧，讓糖汁浸潤進去，味道能更好一些。”

    什麼？歐文、大福、斯慕吉的呼吸在同一時刻有了紊亂！

    這副畫面太有似曾相識的既視感了，他們沒有忘記，五年前的那個男人就是這樣討了一個糯米團吃之後，向媽媽提出了拒絕聯姻！

    後更是堅決赴死！

    爲什麼？巧合？

    能巧合到這種程度？

    “你……”

    “加熱一下唄。”季星重複道。

    語氣，動作，神態。

    近乎一模一樣！

    可季星明明死了啊，現在還埋在土裏，兩個人樣貌也完全不同！

    歐文呆愕地使用能力，讓糖汁浸潤到糯米團中，季星一笑，咬了一口，咀嚼道：“嗯，來吧，誰給我講講霍洛·季星的故事？”

    沒有人吭聲。

    佩羅斯佩羅也反應了過來，每個人都是一副見鬼的表情互相看。

    卡塔庫慄心潮翻涌，很快給出了否定的判斷！不，不對，季星確確實實死了，我收的屍啊！

    見聞色霸氣？什麼等級的見聞色？剛剛提到季星時，誰內心裏閃過這副畫面，讓他完全識別了嗎？

    “你這混蛋……裝神弄鬼！”歐文也做出了相近的判斷，怒吼出拳。

    熱熱果實全力激發，散發着驚人熱力的一拳從後砸向季星肩膀，卻理所當然地只擊中了殘影。

    歐文力道用老，身體虛晃，消失的季星卻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衆人大驚，卡塔庫慄早有準備行動最快，糯米在武裝色的作用下凝成鋼鐵之柱，擊向季星胸膛，想將季星迫開，但下一個瞬間，卻被停在了季星胸前，不得寸進！

    一根流轉黑紅的手指前點，便像是無物可摧毀的屏障，擋住了卡塔庫慄的攻擊，季星轉頭笑道：“季星的話你也沒聽進去啊，歐文。不是教過你欠缺在出拳總是全力上，就像剛剛這一下，如果沒有卡塔庫慄幫忙，我都能踢你屁股三下了。”

    歐文的兇狠凝固在臉上，既驚於擋住卡塔庫慄的那根手指，更驚於季星口中吐出的話語。

    這種事……這種事除了當天在場的人，決計不會有人知道才對！

    難道這也是見聞色？

    準備出手的斯慕吉也將手從刀柄鬆開：“你……你難道真的是？！”

    “當年被抓來榨果汁的那個公主後來怎麼樣了啊，斯慕吉。”

    “……放了。”斯慕吉輕喃。

    恍忽，錯愕，懷疑人生。

    季星頷首道：“放了好……看來沒人打算給我講講季星的故事了？”

    講什麼？

    帶糖汁的糯米團、教給歐文的戰鬥技巧、榨汁公主，季星簡單的三句話，讓四男一女爲他失神！

    親眼目睹死去已久的人活了過來，改頭換面重新站在了眼前？

    而且對方還是早有盛名的世界第一強者！名聲如雷貫耳！

    這是一種做夢一般的體驗！

    歐文等人如在夢中，便聽季星繼續道：“你們不願意講，那我來講吧。爲了心中堅守甘願赴死的人確實有，但非常少見，人嘛，能活着還是更願意活着的。

    霍洛·季星也沒那麼願意死，他選擇死，只是因爲他的死不是真的死亡，付出一些代價便能活下來。”

    卡塔庫慄凝聲道：“難道是……某種惡魔果實？你……”

    “你這傢伙……”

    “真的是……”

    “真的是季星嗎？！”

    季星笑了笑：“芙蘭佩那丫頭怎麼樣了，還是那麼調皮嗎？十胞胎兄妹都有16歲了吧，現在站在一起一定更加壯觀了。我現在的飯量一般了，應該比不過康特他們，他們幾兄弟還是那麼壯實吧？還有繆庫露，她似乎不在蛋糕島上，成爲某個‘大臣’了？想念核桃的味道了……”

    一連串的話語又像是狂風暴雨一樣拍擊在衆人的心湖，讓幾人再無懷疑，但……這算什麼啊？

    你知不知道你的死改變了多少東西？！你知不知道你的死讓我們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五年了，五年啊！

    我們連媽媽都給囚禁起來了，你又出現了，說自己沒死？

    我們的那些觸動誰來買單？！

    季星環顧一圈，笑着說：“話說，誰能帶我去我的墓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