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季星的決意

    繆庫露終究是沒有拔刀。

    她看着季星沉默了許久，道：“我會裝作沒聽到之前你說的那些，配合你逃向可可亞島。”

    季星問：“能裝好嗎？”

    “裝不好……媽媽應該也不會殺掉你。”繆庫露道：“我是不會和你一起走的，雖然我想過和羅拉姐姐一樣逃離，但…不是這樣的逃離。”

    “你想和我一起走我也沒那本事帶走你。”季星搖頭道。

    繆庫露又想拔刀了。

    季星擡手一攔，讓繆庫露動作停滯，自己則向後倚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幾秒鐘，嘆了口氣。

    “把計劃向你全盤脫出，已經代表着我不打算那麼做了。”

    繆庫露一怔：“你……”

    “等我覆盤一下。”季星想了想道：“我在島上修行得好好的，你們因爲莫須有的‘倒行族’來抓我，我沒能耐反抗，只能跟着走，但我心裏不想加入big mom海賊團，一直盤算着要逃，這沒問題吧？”

    繆庫露默了默：“嗯。”

    “來到島上，我如果表現得很不情願的話，活動範圍會被限制在一小片區域內，出行也會被盯管，飯也不可能隨我吃，所以我僞裝成很配合的樣子，也沒問題吧？”

    繆庫露緩緩點頭。

    “和你的兄弟姐妹們處好關係，一方面是想借他們磨鍊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逃離後讓大家看不出我是逃走，而是被劫，給big mom海賊團留了一分顏面，算是這些日子所受款待的報答，畢竟我是被迫來的，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不錯了，這你也能理解吧？”

    “……我能理解。”繆庫露輕嘆。

    “你能理解，那就不對了。”

    因爲季星不像繆庫露以爲的和海賊有仇，支撐季星所有行動的大前提都是‘海賊都是壞人’，而我不想做‘壞人’，那我被‘壞人’劫來，利用壞人發育一波就跑有問題嗎？

    但現在季星發現自己有點用現代價值觀來代入這個世界了。

    有一個梗，叫‘她雖然抽菸、喝酒、紋身、蹦迪，但她是一個好女孩’，大家聽完都會會心一笑。

    可放在眼前，‘繆庫露雖然是一名海賊，賞金1億7900萬，燒搶過商船，打死過海軍，但她是一個好女孩，’這未必不成立。

    海賊世界就是這樣的世界，如果以現代嚴格的道德標準來要求的話，能活着的恐怕不到三分之一。

    世界政府、天龍人的德性季星瞭解，海賊羣體中也不乏人性閃光點，如果非要說的話，是這個世界不對，而不是哪個人不對！

    而現在，季星就是在因爲知道海賊惡的一面而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們的人性閃光點，而且是big mom海賊團最閃光的兄弟姐妹情誼！

    還利用了對繆庫露的熟悉。

    這一定是有問題的。

    因爲自從季星從繆庫露口中聽到那句‘幫自己逃走’，他就感覺到心裏很不暢快，很憋悶。

    ‘算計來算計去終究落了下乘，哪怕這確實是讓我獲得最大收益的方式，但收益有了，人沒了。’

    這很虧！

    他擡起頭，對着繆庫露笑了一下：“這次真的非常抱歉，我那天不該主動選擇你的，有緣再見，我會盡最大努力彌補這次的虧欠。”

    繆庫露一愣。

    下一瞬，她便見一記手刀以驚人的速度貼近自己，猝不及防之下的她完全無法反應招架！

    彭——

    手刀重重敲擊在她脖頸上。

    繆庫露失去了意識。

    季星將她平穩地放在沙發上，出門，直奔big mom城堡而去！

    ……

    big mom城堡內，卡塔庫慄、歐文、大福三兄弟正眼神有些凝重地守着big mom的臥室房門。

    裏面不時傳出的摔打與慘叫聲帶動他們的眼角隨之跳動，歐文臉色難看道：“卡塔庫慄哥哥，這樣下去……戚風她……”

    “媽媽不會殺死她的。”卡塔庫慄低沉道：“但如果我們要是爲她求情……只會增添媽媽的怒火。”

    歐文也知道這情況，但讓他只在外面聽着卻無能爲力……

    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小陣嘈雜聲，似怕驚擾big mom，聲音很低，卻也逃不過三人的見聞色。

    “怎麼回事？”大福低聲問。

    卡塔庫慄眼神中則露出一分意外，很快看到兩名象棋士兵擁簇着季星向這邊走了過來，爲難地看向自己，卡塔庫慄輕揮手臂。

    兩名象棋士兵退去，歐文則意外道：“季星？你來媽媽這裏……”

    季星不答反問：“裏面是？”

    歐文輕輕搖頭：“是戚風，羅拉的雙胞胎妹妹。你聽說過的，自從五個多月前羅拉逃婚，媽媽的怒火就轉移到了和羅拉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戚風身上，偶爾就會……前段時間戚風不在眼前不在蛋糕島，但茶話會和你的婚禮將近，所有人都在返回，媽媽也又想起了她們。”

    就在歐文解釋之際，卡塔庫慄的眼神驀然一縮，注視着季星。

    季星對他笑了一下，沒有在乎地上前，於歐文和大福的震驚錯愕之下，雙手奮力一推！

    吱嘎——

    big mom的臥室大門，開了！

    這未曾預料的一幕讓歐文大福面露驚恐：“你瘋了？！”

    季星則擡腳就往裏去，攔他的手臂也被他隨手扒拉到了一邊去。

    而於big mom巨大的臥室內，一名嘴脣極厚、大頭佔了起碼三分之一、身高兩米左右的少女正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艱難喘息。

    旁邊的big mom龐碩的面孔上表情如同惡鬼，陰森道：“我就不該生出你們兩個！你這可惡的模樣，和該死的羅拉一模一樣！該死……”

    大手再度抓往戚風的時候，大門吱嘎開啓的聲音驚擾了她，她眸中兇光一閃，轉頭過去。

    “嗯？”

    見到的身影讓她愣了下。

    季星笑容以對。

    身後的歐文和大福身上卻已滿是冷汗，想要將季星拖走又不敢，想要自己離開又不能，在心裏暗罵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季星！

    卡塔庫慄哥哥，做點什麼啊！

    就在這時，他們忽然看到媽媽那陰森恐怖的面容如同在烈陽之下消融的寒冰，恐怖的氣勢肉眼可見地消散，開心的笑容掛在了臉上。

    “媽媽媽媽……”big mom的大笑聲迴盪起來：“季星？爲什麼會來找我？是午飯不夠吃了嗎？”

    不、不是吧？！歐文和大福隱晦對視一眼，雖然知道媽媽有些偏愛季星，但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卡塔庫慄早有預見，但這事真的在眼前發生，還是忍不住看了季星一眼，這才是親兒子吧？

    季星一笑：“這個姐姐是？”

    喂！你還主動提？！

    big mom低頭，哼道：“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不用理她。大福，把這張討厭的臉從我眼前帶走。”

    “……是！”大福連忙上前。

    big mom則又看向季星，再次露出笑容：“季星，你這還是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季星說：“最近大家都不跟我比飯量了，但一個人吃飯不香，所以我想來找您比比。”

    歐文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瘋了，真的瘋透了！

    big mom卻是大笑：“媽媽媽媽……是啊，朋友們一起享用美味的時候是最幸福的時候。好啊，中午就留在我這裏一起吃飯吧。卡塔庫慄，歐文，你們也一起來，把斯慕吉、佩羅斯佩羅都叫過來！”

    卡塔庫慄凝視了季星兩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停了兩秒才頷首後退：“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