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衝突

    王藹和呂慈？那兩個老家夥？

    風莎燕見過幾次，可對他們不怎麼喜歡，雖然言語交流間是慈祥的笑呵呵的，但其中隱藏的對他們風家、天下集團的蔑視非常明顯。

    可他們的邀請卻不能拒絕。

    她怕季星不知道，小聲對季星道：“異人界有四個傳承悠久的異人家族，被稱爲四家，陸、呂、王、高，這兩位就是其中兩名當家的，在十佬中地位也數一數二。”

    “打贏了你，我一下子變得受歡迎起來了。”季星笑了笑，心裏也對這倆人會找自己而稍覺意外，這時候他們該找的不是張楚嵐嗎？

    王藹不藹，呂慈不慈，陸瑾不瑾，高廉不廉，這四大家族的家主名字大概是有些講究的。

    季星腦海中各種念頭快速轉動一圈，同時對倆墨鏡男點頭說：“麻煩前面帶路，我朋友可以一起嗎？”

    “兩位老爺子要見的只有你。”

    一人回答道，想起來時兩人的叮囑，又覺得季星和風家關係親密值得通報，補充道：“風莎燕小姐可以在外面等着。”

    讓我一起？爲什麼，明明這種情況應該讓我去告訴父親、甚至告訴哪都通的徐三徐四吧？風莎燕念頭一動，瞭然，李禾或許恰恰是不想我去告訴他們，要自己解決。

    經過剛纔的領略，現在她對季星很有信心，跟上的同時問道：“你剛剛說的，從現在開始嗎？”

    季星點點頭，豎起右手啪地接住一記拳頭，笑道：“年輕人，來騙、來偷襲我可不好。”

    “伱說的隨時隨地的。”

    啪——啪——啪——

    帶路的兩人困惑對視，這兩個人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

    階級地位差距在哪都有，龍虎山給十佬安排的住處明顯更好，不是像選手們住的大通鋪那樣，而是一座獨立的大宅院。

    風莎燕留在宅院外，季星則被引入院門，一眼就看到正堂前坐着的兩名年已過百的老人。

    左側老人鬍鬚濃郁，修整過的白色鬍鬚繞滿嘴巴還帶幾分棱角，右眼處有一斜長刀疤。右側老人體態偏胖，笑容慈祥，雙手還揣在袖子裏，像個人畜無害的老地主樣。

    “這就是我們兩位老當家的，呂慈呂老爺子，王藹王老爺子！”

    這次季星可沒有風正豪那邊的待遇，有座位有茶，他站到兩人前方，問候道：“見過兩位老爺子。”

    “哈哈。”王藹笑道：“黑馬狀元李禾，這兩日名聲響亮啊，可算見到你本人了，果然是年輕俊傑。我那個不成器的重孫，在預選中就被你淘汰了，真是丟人啊。”

    不等季星回話，一旁的呂慈便也道：“李禾，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叫你來是有個問題要問你。你接風家丫頭攻擊的手段很厲害，那是不是八奇技中的大羅洞觀？

    你一個從未在異人界活動的大學生，這次是不是也爲見識張楚嵐那同爲八奇技的炁體源流而來？”

    大羅洞觀？

    季星一怔，恍然。

    原來是這樣。

    八奇技中的大羅洞觀截止他穿越時還沒顯露過真面目，只有各種猜測，比起總被提到名字但卻不知效果的炁體源流還神祕。

    季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但現在一被提醒，他發現還真的，自己這情況還確實像大羅洞觀哈？

    等着吃張楚嵐和王也的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季星有些好笑。

    同時知道這恐怕無法善了了。

    也罷，反正拿到通天籙或其它八奇技後也會有類似的麻煩，現在無非是提前一段時間而已。

    他搖頭道：“不是，怎麼會，我沒學過什麼大羅洞觀，真的學了有張楚嵐的前車之鑑，我就更應該隱藏起來，而不是跑到這裏吧？”

    理是這個理，剛剛季星的愣神也是真實的，但兩名十佬顯然不會這麼輕易被打發，如季星所料，呂慈道：“不會最好，但大羅洞觀干係重大，我們需要確認一下，呂恭！”

    一名紅棕發青年站到季星身後道：“收到，太爺爺！”

    他的右手上浮現藍色流光，向季星的身上附着過來，被季星反手扣住，問：“這是幹什麼？”

    呂慈道：“那是我們呂家的血脈異術明魂術，讓呂恭在你的身上附着它的力量，只是淺淺一層，不會傷到你，但能確認你是否說謊。”

    身後呂恭用力一掙，卻嘭的一聲被季星反手甩到牆上！

    呃啊悶哼，他惱火地想要反擊，呂慈卻加大音量：“呂恭！”

    喊停不太甘心的呂恭，呂慈再看季星，表情中已沒有笑容，一直笑呵呵看着他的王藹也沉下臉色。

    “看來李禾你不願意配合了？”

    季星搖搖頭道：“兩位老爺子應該知道做事的順序很重要，剛剛應該先解釋原因，再讓他動手，突然在我身後施術，萬一我以爲他是惡意的，把他打成重傷該怎麼辦？”

    “嗯，你說得有些道理。”呂慈淡淡道：“但在我解釋之後，你還是反抗了呂恭用明魂術，爲什麼？你不敢讓我們檢測你是否說了實話？”

    “不是，是解釋還不夠，行爲也不夠禮貌。”季星道：“假設我真的掌握了大羅洞觀，會怎麼樣？要對我的靈魂使用異術測謊，爲什麼不先問一句我同不同意呢？”

    “李禾！你以爲你面前的……”

    “呂恭！”呂慈擺擺手，再次打斷呂恭的話：“你眼前的可能是這次羅天大醮中最優秀的年輕異人，是你的榜樣。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遠不是他的對手，別仗着家族的勢力張狂，你自己的，才是你的！”

    呂恭一滯：“是！太爺爺！”

    呂慈又看向季星：“同樣的話也送給你，李禾，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們兩個，爲何要給你解釋？

    不過你確實才能出衆，非要個解釋的話，老夫也不是不能給。其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其二，創造八奇技的八人都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全性，而大羅洞觀的參悟者谷岐亭，時至如今仍生死未知，如果你掌握大羅洞觀，那麼……”

    “這都什麼年代了，不興誅九族的那套了吧？”季星笑道。

    “異人界有異人界的規矩。”

    “原來如此。”季星道：“那如果我反感、拒絕接受這無端測謊呢？”

    王藹笑呵呵道：“最好不要。”

    “異人界……弱肉強食嗎？”

    “年輕人初次接觸異人界，現在才懂這個規則倒也不晚。”王藹道。

    其實季星倒不是反感接受個測謊儀式，但問題是，呂恭測不了。

    別說是呂恭，就算是呂慈，恐怕也沒辦法用明魂術對自己測謊，這件事暴露出去可能會更麻煩。

    他摸出兜裏的手機，在其上按了一下，道：“很抱歉，出於習慣，剛剛我的手機在錄音。”

    王藹笑得眼睛眯到一起：“我還以爲你在給徐三徐四通電話，那還稍微會讓我們感到麻煩些。錄音？有什麼用？發到異人內部網絡上哭訴？爲了追查谷岐亭的下落，我們的作爲合情合理，而且……你覺得你能把這份錄音帶出這個房間嗎？”

    季星一笑，身形驀然前突！

    三米距離在轉瞬間跨越，他雙手同時出掌，分別按向呂慈王藹！

    呂恭駭然瞪眼：“混蛋？！”

    兩位百歲老人也身形一震，從未想過會有這種事發生！

    但百年間積累的豐富經驗讓他們面對這種情形亦不會失措，呂慈臉上浮現冷笑，王藹則殺意凜然。

    “小輩找死！”

    能做家主、十佬，家族勢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們很強！

    在季星攻擊臨身的同一刻，胖乎乎的王藹揣在袖子裏的手便不符體型地飛快掏出，同時掏出來的還有一幅卷軸，向季星罩去。

    王家家傳異術，神塗-天羅網！

    呂慈亦冷漠出掌，幽亮青色的光輝迎向季星手掌的同時，還有一道道光輝從四面八方擊向季星！

    這種勁力能夠穿透防禦，直接攻擊人的內臟，且力道可如風莎燕的空間穿梭般任意攻擊敵人身體各處，防不勝防，正是呂家的家傳異術——如意勁！

    兩人下手不輕，是奔着廢掉主動攻擊他們的季星去的，但下一瞬間，卻齊齊有了危險預感，瞳孔一縮，加大了炁的輸出！

    轟隆——

    悶響爆發。

    季星攻擊王藹的左掌已化作拳頭，手臂彷彿加長，一道青灰色的凝實強悍貫穿力道直撞上那圖畫！

    右手則依舊爲掌，前推的時候微微一勾，一股奇妙的力道運轉，那四面八方推向他的如意勁彷彿被他身體滑開，未沾其身！

    四招相擊，轟鳴衝擊爆發！

    向季星奔去想要攔截的呂恭嘭地一聲又被震到牆上，口涌鮮血。

    而除季星身後這方，其它三方牆壁則轟隆隆震盪崩垮！

    房屋崩壞，煙塵瀰漫間，呂恭捂着頭艱難地看向前方。

    只見季星又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而自家太爺腳下則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正一臉難看地看着這邊，所坐的椅子早已炸裂。

    而王家老爺子王藹，更是坐到了地上，身上半蓋着張破碎的畫！

    “這是……難道……”

    “小王八蛋！大成的通臂撣手，很好！”王藹怒罵着起身：“幾十年都沒見到過了！你是和誰學的？！”

    呂慈也陰沉道：“還有大成的太極勁！除了武當的周蒙，我以爲當世之中不會有第二個了，真是讓我們兩個老東西……大開眼界啊！”

    兩位十佬……吃虧了？呂恭確認心理的猜測，駭然地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即使是突襲……

    倒塌的牆壁外，兩個帶季星來的西裝墨鏡男也表情呆滯，發生了啥？黑馬狀元李禾和兩位老當家……

    “李禾！怎麼回事？！”風莎燕趕到附近，驚問。

    季星擺擺手：“沒事，兩位前輩見我優秀，想稱量稱量我的身手，一時沒收住力，把龍虎山的房子給打壞了，嗯，想來不用我賠吧？”

    他掏出手機晃了晃：“那兩位前輩，再見？錄音我就留着了，不然萬一再出什麼事，讓大家以爲我這好好的清華大學生是什麼殘暴弒殺挑事之徒，那就不太好了。”

    他轉身離開，呂恭憤怒地撐起身體，想要攔截，卻聽季星說：“別動，動就躺一年。”

    心中一寒，他看向呂慈，卻見呂慈只陰沉着臉，沒有說話攔截。

    王藹也沒有攔，只是臉上的怒火越來越盛：“小王八蛋，還說不是大羅洞觀！這種年齡……”

    “閉嘴吧，已經足夠丟臉了。”

    呂慈道：“被一個小輩給上了一課，弱肉強食？他可不是弱肉，這是一個年輕的張之維啊，不，張之維20歲的時候，也遠不如他。”

    王藹沉默，雖然剛剛是倉促迎接，但同時面對他們兩個老家夥，李禾還能佔到便宜，已經很說明問題了，拉開架勢單打獨鬥，他們兩個百多歲的老東西都未必能拿下李禾，甚至有會輸的可能。

    聯手？還要臉嗎？

    而且那最後的威脅，明顯是衝兩家其他族人來的，而其他人也的確遠不會是這小子的對手！

    “該死！他是從孃胎裏開始修煉的嗎？怎麼會棘手到這種程度！還有風家、哪都通……”王藹沉着臉向前方呆滯的三人道：“今天這裏發生的事，不許和任何人說！”

    要好好計劃，徐徐圖之了。

    另一邊，季星言簡意賅地向風莎燕解釋：“倆人懷疑我掌握八奇技大羅洞觀，我跟他們過過招。”

    “你……李禾，你到底……”

    季星道：“除了老天師，我大概都能過兩招，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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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