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狀元

    2015年6月24日。

    ‘2015年的高考已經結束半個多月，各地區考生分數相繼公佈，那麼與此同時，各地區的文理科狀元們也就一一浮出了水面。

    在這些狀元中，有一位狀元的經歷與其他狀元相比有些特別，他就是吉林省c春市第二高級中學走出的理科狀元——李禾。

    以領先榜眼23分、總分驚人的731分的優異成績奪取吉林省理科狀元的李禾是一名復讀考生……’

    聽着電視上的教育節目播報，留着四葉妹妹頭、有些懶散地躺在沙發上的青年都噥了一句：

    “真勵志啊，狀元哥。”

    “不能比不能比，我考個635分就已經累得半死，復讀一年，從四百多分提升到731分這種非人類的成績，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漸有昏沉睡意襲來，青年臉上的表情也稍微猥瑣起來：“嘿嘿，不管怎麼說，我這個分數想進南不開大學的那個系應該是沒問題了，聽前輩們說，大學生活可好了……南不開大學，我張楚嵐來啦！”

    美夢中，全然忘記自己不行。

    ……

    ‘而取得如此優異的成績，品學兼優的李禾同學自然得到了國內各大高校的競相邀請，最終李禾同學選擇了清華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

    清華大學的生物醫學工程系是於2001年……下面我們請……’

    見節目內容變爲院系介紹，哪都通快遞有限公司東北大區支部，身材相當高大、戴着副小眼鏡的中年男人默默掏出手機百度。

    ‘謝邀。說實話我只是清華生醫專業的一個小透明，但大老們一般都不怎麼水知乎，那我就……鄙校生醫系主要研究方向爲醫療儀器、微納醫學、醫學建模與影像、神經工程與生物芯片四大方向……’

    ‘我是本科畢業保研到……對生醫系的第一印象是高大上……’

    ‘不要來不要來！’

    關掉再刷，醒目的地方又多一條：‘怎麼看待今年吉林省731分理科狀元選擇清華生物醫學工程系？’

    回答暫時也只有一條：‘你看電視上，老教授的嘴都樂歪了。’

    掃了眼電視，男人關掉網頁也關掉電視，出門，對隔壁屋道：“高倉，查一下李前明的家庭住址，兩年前出車禍的李前明夫妻。”

    裏面青年擡頭笑道：“大爺，你也知道他們家那小子今年考了吉林理科狀元了？臥槽，真牛逼，去年他申請復讀還有人都噥他是想多拿公司一年補助，讓我訓了一頓……”

    ……

    這兩天季星很忙。

    自從高考成績公佈後，上門採訪的記者、打電話過來的學校老師同學、請他配合的組織機構，讓他連修行的時間都所剩無幾。

    不單是理科狀元，還是勵志型狀元，話題性實在是太高了，新聞聯播在介紹今年高考時都給了他幾秒鏡頭，熱搜更是高居前五不下。

    星光一波衝破三星，人口大國就是輕鬆，想來最記住他名字的是學弟學妹們，作爲別人家的孩子。

    “祝李禾同學前程似錦。”微禿中年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

    這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什麼促進省市教育進步組織的領導，來找他拍幾張照，估計是用作宣傳，季星非常配合，畢竟人家會給自己10萬塊獎金，奶奶也高興。

    話說回來，兩天下來，他配合各種宣傳，錢就拿了80萬，高考狀元倒算一種發家致富的方式。

    又拿到10萬獎金，他禮貌地與各位領導道別，坐輕軌回家。

    高考狀元算個名人，卻也就是這幾天熱度最高。而且關注的人也大多只是對名字有印象，看臉是很難認出來的，比明星們差遠了。

    一路上根本沒人認出他，回到小區卻又變得不一樣。

    “那孩子、那孩子就是李禾，今年的高考狀元，打小就聰明，之前李前明夫妻……唉……”

    “就是他？害，我早就看出這孩子不是一般人，這一年時間，天天早上不到六點就出來跑步，在公園那邊打拳，照着電話練……你看那精神的，誰家的孩子能有這毅力啊！”

    “咱們小區是出了真龍了！我看啊，這房價說不定都要漲……”

    “你這都哪跟哪兒啊？哪門子的老黃歷了，還真龍……而且房價tnd哪年不漲！”

    “哎呀，小禾，出去了？什麼時候來阿姨家坐坐，我家那小子……”

    季星笑呵呵地應着，走過幾十米才側了下頭，這大姨誰啊？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身處人情社會，季星的體會比之前幾個世界都深。這兩天經常有李禾記憶裏根本不存在的人上門拜訪，老太太倒是樂於接待，來者不拒，好像不知道累一樣。

    回到自家樓下，季星正準備刷卡開樓道門，忽然聽見一陣車聲，轉過身，看到一輛黑色的奧迪正從遠方駛近，駕駛座的人李禾認識，副駕駛上的人季星認識。

    ‘哪都通七大區中的東北大區負責人，高家高廉，二壯她爹。’

    車在季星附近停下，駕駛座上的青年熄火下車，笑道：“李禾，還記得我嗎？”

    “高主管？”這個人曾經是李禾父母的直屬上級高倉，他見過。

    “可別叫主管，叫我高哥就行，臥槽了，你現在可是狀元郎。”高倉笑了笑，回頭爲季星介紹道：“這位是我大爺，哪都通東北支部的負責人，主管中的主管。”

    高廉非常高大，身高得有接近兩米，下車的同時還提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走到季星身前，聽季星問候後，微微點了下頭。

    “你父母殉職的時候公司補償了一百萬，這是剩下的五十萬。”

    季星一怔，接過塑料袋。

    這啥意思？之前貪了？

    高廉沒有解釋，高倉倒是一勾季星肩膀，小聲道：“別生氣，別生氣。有些事你父母應該沒瞞你，他們的工作確實有些特殊。但他們的殉職吧……唉，其實都不是殉職，就是非工作時間，單純的車禍，而且過錯方還是你父親，喝酒了……

    對於這種情況，公司出於人道主義，本來就只打算給你們二十萬的補償，是我大爺據理力爭，還給他們補上了一個特殊的任務，才爭取到了這一百萬的補償。

    所以說我大爺不算是坑你的父母和你，坑的是公司，嗯……大概就是這樣，狀元你能理明白吧？”

    季星有些驚訝，微微點頭：“我明白了，謝謝高大爺！呃……高哥，高大爺，上我家坐會兒？”

    “嘿。”高倉一樂，揮揮手道：“你能理解就好，坐會兒就算了，我和大爺工作還挺忙，先走了。”

    也沒再多說什麼，兩個人又開着車掉頭走了，車上，高倉有些意外地笑道：“行啊臥槽，這小子，沒學迂，比以前成熟多了。唉，家逢大變，看來真的是成長了。

    話說大爺，今兒個不像你啊，捨得往外掏錢了？這狀元……”

    “回去給他做異人登記。”

    “……？”高倉一愣：“啊？原來如此，這狀元成異人了？臥槽！藏得可夠深的，我完全沒看出來。”

    “他沒藏。”高廉道：“是你那點兒把式太差了。”

    “……臥槽？”

    另一邊，季星提着五十萬回了家，家裏有客人，倆不認識的大姨一左一右圍着奶奶聊得滿面紅光。

    “剛說着呢，苗苗回來了？”

    “阿姨好。”季星問候。

    “哎，真懂禮貌。”那大姨誇季星一句，又哄老太太：“有這樣的孫子，老嬸子您可真是有福氣……”

    “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下次再來看您。”

    “阿姨這就要走啊？”

    “走了，回家還得做飯呢。”

    鬧鬧哄哄的，倆人走了，剛關上門，老太太就收起了笑容，對着家門小孩子般地努了下嘴。

    季星好笑：“怎麼了，奶奶？”

    “想哄我買保險。”老太太心裏門兒清，就是愛聽她們誇孫子：“苗苗，你手裏提的什麼？”

    “這個啊，哪都通公司，祝賀我考狀元，給的50萬獎金……”

    “啊，給那麼多呢？這公司……唉，你爹媽也算有福了……”

    “是啊，最近獎金拿了很多，咱們去bj的生活費不用愁了，聽說首都各方面花銷挺高的。”

    “……咱們？”

    “啊，怎麼，奶奶，你要讓我一個人去bj上大學？”季星道：“那我能照顧好我自己嗎？”

    老太太愣了愣，眉開眼笑：“得去，得去，奶奶跟你一起去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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