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劍上論道

    一語出，四野寂。

    成太金仙看向李庭君的眼神，從震驚，到震撼，再到不可思議。

    “你說，你也是將體內小世界，鑄造成了一柄劍？”成太金仙問道。

    李庭君搖頭否認，“接近，但並非如此。前輩應該是將所有孕育生靈的力量，都獻祭給了體內那柄劍，讓它擁有了超乎想象的威力。”

    “不錯，我的確是這樣做的。”

    “如果我猜的沒錯，前輩一定也是出身無敵劍域。”

    成太金仙對李庭君刮目相看，“這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庭君道，“儘管前輩掩飾得很好，但是提及無敵劍域的時候，前輩的眼神是驕傲的，爲出身無敵劍域感到驕傲。”

    “連這都被你發覺了。”

    “不僅如此，前輩還有一種哀傷與無奈。除了不得不離開無敵劍域外，我想不到別的情況。”

    “是，我出身無敵劍域。所有劍道修爲，也在師尊的幫助下，完全融入體內小世界。即便是靈境巔峯強者，也很難察覺。”

    李庭君道：“以前輩的口吻，無敵劍域應該是很好的歸宿。但前輩選擇離開，並且藏劍於體內，必然是有生死仇敵，又不願連累無敵劍域。”

    成太金仙嘆息一聲，短暫的接觸，竟是自己被李庭君摸了個明白。

    “你能有這樣的心境，着實不多見。”

    “前輩謬讚了，只不過是有點小聰明罷了，不值一提。”

    “呵呵呵，那你若說，和我一樣，又是什麼意思？”

    李庭君道，“相較於其他修士，我們是同一種人。”

    “哦？”

    “前輩是把鑄造小世界的力量，凝鍊成一柄無雙殺伐之劍，完全不顧及未來的成就上限。當這一劍刺出的時候，也就是前輩隕落的時候。”

    “你呢？”

    “我鑄造的，既非小世界，也不是無雙之劍。而是，能夠孕育萬物，容納萬物，卻又不汲取萬物的本初之力。”

    成太金仙道“前面都還一樣，不汲取萬物，你凝鍊小世界的意義何在？”

    李庭君道“如果孕育生命的目的，是爲了謀劃他們。那麼這些生命才是沒有意義的。不管別人如何做，我不認可，也不會盲從。我有自己的天道秩序。”

    “好魄力，好志向！只不過，你的未來修爲，也很難說能達到什麼層次。”

    “所以，我們有共同之處，都是需要自己來開創前路。”

    成太金仙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你又該如何提升劍道威力？”

    這時，一旁的錢方纔補充道，“李道友，是可以抗衡金仙的存在，根本原因，就是依賴他的劍道。”

    “哦？天仙抗衡金仙，跨越兩個大境界，嘖嘖嘖，你了不得。”

    李庭君慌忙搖頭，“哪有的事，還是錢道友暗中襄助，才能完成壯舉。”

    錢方只是想彰顯李庭君的重要性，不想卻是暴露他的底蘊。

    成太金仙微微一笑，“你有自己的底牌，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放心吧，有我在，我的兩位同僚不會再爲難你。”

    “前輩，想要提升劍道之威，最根本的，是明悟劍心。”

    “我從一開始，就是修習一柄守護親友之劍。”

    “那是在無敵劍域，或者前輩的初心的確如此。可是如今的前輩，還擁有這樣純粹的劍心嗎？”

    “如果你的價值只是如此，只怕我依然會殺了你。”

    李庭君道，“明悟劍心，鑄造劍骨，凝鍊劍意，開創劍神。前輩，你已誤入歧途了。”

    成太金仙不置可否，“如你所說，放下仇恨，迴歸劍道本初之意。則我親友之仇，如何得報？再者，爲了修爲境界的提升，強自改變殺伐本意，也是違逆劍道。”

    “前輩，你要明白一件事，劍是器，爲人之擁。而非因劍之意，斷爲人之根。”

    “什麼意思？”

    “修劍，也不能失去自我！如果前輩的復仇，只是劍道本初之意，那麼前輩心中又是如何想的呢？”

    李庭君像是諄諄教誨的導師，“前輩是真的要殺敵復仇，還是被劍道裹挾，不殺則困囿於此？”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成太金仙始終沒有察覺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決定，不知不覺，都帶有劍道的影響。

    復仇，的確是情有可原。

    但這個念頭，是出於人的情感使然，還是被劍道干預，不宣泄不快呢？

    看似結果都一樣，卻是不同的心境與道路。

    成太金仙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我的劍道想要提升威力，最重要的，是要清楚，這一劍，爲何而出？”

    李庭君笑道，“前輩不用在下提醒，也能領悟其中真諦。只是一直身處局中，無法勘破而已。”

    “這…”成太金仙陷入沉思，恍若得道。

    如果他能繼續留在無敵劍域，如果他能有鳴師繼續教導，甚至，只要他沒有藏劍於體內，未來都必然名震天下，成爲風雲人物。

    他的劍道，他的天賦，他的未來，在仇恨面前，都化作復仇的利器。

    自毀前程，不外如是。

    而這種道路，修行到最後，只有與敵人同亡。

    深仇大恨，已不足以形容了。

    尋常修士，修到最後，萬靈獻祭，唯存自己。

    李庭君所修，萬靈共生，自身湮滅。

    成太所修，不生萬靈，不補自身，唯煉一劍。

    逆殺仇敵，了結恩怨。

    這是一種，必死之局。比李庭君還要極端。

    李庭君能夠理解成太金仙，試圖挽回這樣一名劍道天才。

    只可惜，事已至此，再無迴轉餘地。

    能夠看清局勢，已是成太金仙最大的安慰。

    “如果能早點遇到你，或許我還能回頭。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我會刺出那一劍，無論生死。”

    李庭君長嘆一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他能做的，已經盡力。

    就在這番論道接近尾聲時，客行飛舟也接近了環氏仙界。

    “成太道友，你審訊完了沒？沒有別的情況，讓我宰了這小天仙吧。”極冬金仙冷然道。

    “此人，我保下了，兩位道友，給個面子。”

    “哦？有趣！！！”吉奧金仙饒有興趣得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