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承澤大陸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儒門之戰（9）

    爲阻仙人巫九，李庭君以誅仙之劍，打破他的仙人領域，成功進入空間之內。本有機會奪取這方天地的李庭君，卻不願因爲自己而干涉一界的未來走向，爲此撤回了所有的劍尊劍意。

    不過，感念李庭君的豪情，剛剛誕生的天地規則，也不惜違逆創主巫九，不願傷害李庭君分毫。

    仙人巫九怒極，以八荒同沉之招，欲鎮殺李庭君，卻是被天地規則阻攔。

    一時之間，仙人巫九對李庭君恨之入骨，直欲活剮了他。

    而李庭君，也是憤恨難平，不願承澤大陸陷入仙人巫九所說的註定的宿命之中。唯有以手中之劍，斬斷一切命定的枷鎖。

    沒人相信他可以誅仙，他才要證明給諸天萬界看。沒人相信他可以改變宿命，他更要拼盡全力，扭轉乾坤。

    以李庭君當下七境劍聖的修爲，能夠運轉誅仙之劍，打破仙人巫九的防禦，已經是驚世駭俗，前無古人的壯舉了。

    但這仍舊不夠，李庭君要的，是域外生靈再不敢覬覦承澤，是所有修士都不敢謀奪承澤之物，是承澤生靈能夠安心的，平和得活下去。不求長生，不問道巔，只要不是被域外生靈利用，像凡人一樣生老病死，都可。

    “佛門慧能禪師頓悟飛昇，完全打破了修行之路的準則。也許，走神境的道路，我很可能成就下一任劍仙。可是，時間等不了我那麼久了，我必須在短時間內，擁有足夠強大的戰力。哪怕是付出代價，也要做到。”

    李庭君看向巫九，雖然不知道，爲何他要犧牲自己虔誠的代價，換取當下強大的實力，但一定有他心中的堅持。

    一個被他看不上的仙人，都能有如此覺悟與魄力，他李庭君，又怎會遲疑呢？

    況且，並非前路不可行，而是需要自己去摸索，去探究。也許每一次的修爲境界提升，都是遠超尋常修士的難度。可，那不是自己放棄的理由。

    “如果一定要犧牲些什麼，才能換來足夠保護承澤的實力，那我李庭君，不介意獻出己身。劍尊劍道，我劍之後，萬劍齊鳴。劍尊劍意，我身之後，萬靈共生！”

    李庭君靈臺一點清明，寰宇天地皆震動，諸天星鬥改換行跡，萬界日月光暗一瞬。

    靈境世界中，已經勉強可以列入諸天萬界的浮屠界，一名禪師正開壇講法，浩大廣場之上，竟全是靈境修士！

    這些靈境修士，更是對此禪師虔誠禮敬，以師徒之禮相待。

    同境爲師，若不是實力相差巨大，便是有指點之恩。放眼望去，此間廣場浩大，足有萬里方圓。

    這些靈境修士，竟然皆以禪師爲師，實在是震古爍今。

    靈境修士，已經是諸天萬界極爲強大的存在，即便是在最高位面的仙魔大陸，那也是擁有極高地位的長老與客卿。

    仙魔大陸八大洞天洞府，算作每一天每一府都有數名君境修士，也不過百數。

    然而諸天萬界，又豈是君境修士能夠看顧得了的？

    所以，靈境修士在某些方面，是比君境修士還要重要的。

    “慧能禪師，此間異動爲何？”

    一名靈境修士恭敬問道。

    “靈臺三寸，你已有二智，這般問題，不該你來問的。“慧能禪師，一個從承澤大陸頓悟飛昇，又在短時間內成爲萬靈之師的強大修士。

    “弟子心中明白，卻更想知道禪師的答案。”

    “哈，我之道，雖可慧啓萬靈，但是過分依賴，便是自阻己道了。”

    “禪師之言，只可借鑑，不可效仿，弟子明白。”

    慧能禪師笑道：“慧根已啓，君境在前。你，可去也！”

    “那，就算弟子的最後的疑惑吧。”

    “可也！靈臺三寸，諸法皆明。一界一道，善惡難分。一法一式，正邪不辨。練氣、化光、凝意、開境、修靈，你以爲合乎正也？”

    “這…”靈境修士不能答，這似乎是一個有明白答案的問題。否認修行之法，不就是否認自己當下的成就嗎？尤其是已經靈臺三寸明萬法的境界。那是多少生靈都可望不可即的修爲啊。

    可是，要回答是嗎？似乎慧能禪師絕不是此意。

    “在選擇順應我的意思，和本能的天道規則中，你開始猶豫了對嗎？”

    “禪師，我……”

    “不必在意，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麼，君境對你，都不再是目標，而是必然會踏足的境界。”

    “禪師這般信任我？”

    “當你有質疑的心境時，便是擁有了踏足君境的條件。當你走向一條完全不同的證道之路時，你便有踏足君境的機會。”

    那名靈境修士似懂非懂，只不過他已經不需要再逗留此地了。

    “禪師，到底，何爲君境？又該如何晉升君境呢？“

    慧能禪師道：“你已靈臺三寸圓滿，修爲至臻，在此聽道已有十年。我問你，可知心中道，爲何？”

    另一名靈境修士，早已靈臺大圓滿，卻始終無法涉足君境，在慧能禪師座下聽道十年，這是第一次發問。

    “弟子早在神境時，便知自己的道。”

    “如果我告訴你，之前的一切皆是夢幻泡影，你放下眼前的修爲境界，便可成就君境，你信是不信？”

    “這……不可能！我已經是無限接近君境，禪師讓我放棄一切修爲，豈不是斷我前路？這萬萬不可。”

    慧能禪師搖搖頭，“君境，君臨。一條所有修士都可以踏足，都可以達到的境界，你覺得還算是君臨天下嗎？”

    “君臨天下？？？”

    “你若無身入無間的覺悟，便無見到我佛的機緣。你放不下眼前的執迷，便窺不得真正的天機。”

    那名靈臺大圓滿的修士，踉踉蹌蹌得離開聽道廣場，也許，他會在漫長的時光長河中，守着自己的修爲境界，傲視寰宇。但終究，無法踏足君境。

    又或許，他能夠明白慧能禪師的話，涅槃重生。

    而解釋了靈境修士的疑惑，慧能禪師的此次講道也隨之停止，他看向億萬萬星辰中，微渺的承澤大陸，看向那個爲了反抗宿命，而走向極端的劍尊李庭君。

    “劍，不收鋒，道，不虛行。李庭君，你的道，你的劍，又會是怎樣的君臨天下呢？”

    荒蕪空間內，巫九驚駭得看向李庭君，他並沒有察覺諸天萬界的星辰變化，但是他看到了李庭君身上的七彩光芒，那是聖境修士，早已掌控的能力。

    可是，李庭君的七彩光芒又與他人不同，七道光芒彼此糾纏，又彼此抗拒，彼此化消，又彼此融合，聖境的力量，在李庭君身上明滅不定，似乎馬上就要跌落境界，迴歸劍宗。

    巫九不理解，已經沒有勝算的李庭君，爲何又要自降境界，如果是認輸，自戕應該是最快的方式。

    可是，隨着李庭君身體的變化，巫九逐漸感到一股強大到比肩仙境的氣息在流淌，雖然只有一絲，卻是清晰得浮現。如果這股力量壯大起來，那他的確有性命之危。

    “這是爲什麼？你的修爲境界在跌落，但你的氣息，卻在迅速增強？你，做了什麼？”

    即便以巫九在上界的認知中，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他雖然也是付出代價，提升當下的實力。卻沒有因此跌落境界，依舊是仙人巔峯。

    李庭君沒有理會巫九的質疑，他正處在一個極爲玄妙的狀態。分明七色劍光是聖境的修爲體現，一旦失去，便是境界跌落的下場。但他總有一種感覺，七色劍光，反而是一種實力的桎梏，真正的聖境，應該遠比當下所有修士，都要強橫才對。

    “我之所以能夠同境無敵，靠的是劍意，劍境，劍靈。如果只是以聖境對敵，我不見得會處於上風。這說明了一件事，我的聖境修爲，並沒有過人之處。真正的強大，只是因爲不屬於聖境的術法。”

    終於明白過來的李庭君，霍然開朗，原來修行之法的固化，恰恰是他的最大桎梏。

    他因爲超越境界的神通而強大，未來修無可修，必然迴歸本來的實力。到那時，積重難返，只怕悔之晚矣。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散離自己的修爲，從七色劍光開始。

    於是，在巫九的眼中，李庭君不僅沒有籌劃威力絕倫的招數，反而是自降境界的怪異舉動。

    同時，隨着李庭君身上的劍光消散，境界的跌落，反而讓他掌握一種玄妙至極的力量，一種不同於前人所創的修行之法。

    “劍聖劍聖，哈哈哈……我之道，非聖非神，非仙非靈，我之道，天地爲劍，何須聖名？我之道，萬物爲劍，何須神御？我之道，眉心劍痕爲始，意爲鋒，四肢爲刃。道爲引，通體爲兵！”

    一瞬間，風雲疾走，萬籟俱寂，沒有絲毫生息的荒蕪世界，更顯冷寂。

    劍靈不可思議得看向李庭君，他突然發現，主人好似成爲一柄劍，一柄屹立在天地正中，百折不撓的劍，一柄足以斬斷宿命，誅仙戮神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