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師父他不恨你，但也不愛你了。他說他對你有愧，伱也害了他，你們之間的恩怨，算是兩清。”慕容復如實說道。

    李秋水的氣場一直很強，但是聽到此語，卻也神色黯然，有些失魂落魄。

    畢竟無崖子是她唯一愛的男人，雖然現在只是“愛過”。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李秋水緩緩吟誦李商隱的名句，幽幽道，“師兄他對我，就當真是沒有一點感情了嗎？他寧願癡迷玉像，也不願與我回到當初，一起花前月下，崖壁舞劍嗎？”

    慕容復道:“其實師父和你之間的事情，我是知道其中的內情的。秋水師叔，你迄今仍然想不出師父爲何突然對你冷淡嗎？”

    李秋水盯着慕容復，說道:“我當然不知道，我想知道，你別賣關子了。”

    李秋水至今也想不通，無崖子爲什麼對自己本人不再癡迷，轉而對自己的玉像愛的深沉，不惜爲了玉像和自己吵架。

    李秋水已經想了幾十年，卻仍然想不通無崖子這是什麼腦迴路。

    自己的真人，竟然競爭不過自己的玉像，李秋水這等心高氣傲的女人，自然是破防嚴重，心靈創傷如今都不曾被治癒。

    “師叔你看看這張畫。”慕容復隨身帶着包袱，就是爲了裝畫的。

    此時，他取出一幅畫，展開，給李秋水鑑賞。

    這畫，就是無崖子畫的李秋水……的妹妹。

    原著裏無崖子讓虛竹拿着這幅畫去找李秋水學武功，用來對付丁春秋，也不知道無崖子是怎麼想的。

    幸虧虛竹沒去，不然李秋水發現畫是自己小妹，以她的脾氣，非遷怒虛竹不可。

    虛竹機緣巧合救下天山童姥，卻是真正的造化。

    因爲天山童姥面冷心熱，給了虛竹極大的回報，不僅傳授了逍遙派最頂級的武學，還送了西夏公主給他睡，雖然有些惡趣味。

    後面還把靈鷲宮九天九部無數美少女，都交給虛竹去管理。

    但這樣的待遇，哪個男人不想要呢？

    慕容復知道這畫有問題，所以才要帶來這幅畫，以這幅畫爲突破口，修補李秋水和天山童姥之間的關係，實現逍遙派的大團結。

    “這是師兄的丹青筆法，畫的是我，師兄……”李秋水看着畫，卻是睹物思人，想起了無崖子，又是神色恍惚。

    慕容復道:“師叔你看仔細了，這當真是你嗎？”

    經慕容復這麼一提醒，李秋水認真一看，很快發現了不對。

    “竟然是她……”李秋水面色大變，雙手不住顫抖，“是她！我左頰沒有梨渦，鼻下也沒有這顆美人痣，這是我小妹……師兄他，爲什麼要給我小妹畫像？”

    李秋水喃喃說着，回憶前塵往事，終於好像明白真相，說道:“原來師兄是愛上了我小妹，他將小妹的神韻，雕入我的玉像之中，難怪他寧願對着玉像發呆，也不願意理會我……”

    王語嫣面色複雜，自己外公外婆的愛情故事，當真是貪嗔癡三毒俱全，狗血的很。

    相比之下，自己表哥只是花心一點，卻要比自己外公無崖子強的太多。

    如果自己表哥是無崖子的話，必然不會拋棄天山童姥，也不會放棄李秋水，對李秋水的妹妹也會下手。

    而以表哥的優秀，也定然能駕馭這三個女人。

    花心總比變心強，更比始亂終棄強。

    “其實，我倒覺得師父不是愛上了師叔你的小妹子，師父所愛的，永遠只是一個美麗的幻影，是他心頭映照的美好。”慕容復道，“若他真愛你小妹，思之成狂，就會去追求你小妹。但他那樣做了嗎？”

    李秋水一怔，說道:“他對我小妹始終恪守禮教，並未有過騷擾。”

    慕容復講了一個故事，說道:“從前有一個姓李的才子，才高八斗，名滿天下，他追求當時的第一美人胡小姐，兩人郎才女貌，最終走到了一起。李才子本以爲自己娶到了仙女，直到他看到胡小姐出恭時候，便祕的表情，頓時心中對胡小姐的美好幻想，轟然破碎。最後兩人便分開了。”

    慕容復說的，是後世著名才子李嗷和大美女胡因夢的故事。

    這位才子抱得美人歸後，看到美人居然也會拉屎，居然也會便祕，便祕的表情也肯定不美，心底就大失所望。

    這本質上和賈寶玉是一個邏輯，說女人結婚之前是珍珠，因爲不參與生活，結婚之後是魚目，因爲再美的女人一旦介入到生活之中，便不可能處處仙氣飄飄。

    這種邏輯確實很渣，但也確實存在很多男人，尤其是比較文藝的男人的心中。

    而無崖子，是個典型的文藝中年。

    李秋水雖然被貪嗔癡三毒所糾纏，但本身卻是絕頂聰明之人，聽到這個故事，一下就明白了。

    “是啊……師兄冷落我，是我生孩子之後，我平日把自己維護的再好，可我生孩子的時候，都不可避免的狼狽，我畢竟不是真正的仙人……”李秋水恍然，心中有着巨大的失落感，喃喃道，“師兄想來是見過我生孩子時候的狼狽，覺得我俗了，不再是他心目之中的姑射神人了……”

    慕容復牽住王語嫣的手，很鄭重的說:“以晚輩的身份，我也可以告訴外婆一些道理。兩個人兩情相悅，是可以花前月下，是可以吟詩作對，極盡風雅。但是一旦結婚，那就要去接受生活的平庸，去包容和理解另一個人也是有缺陷的。”

    “我師父便是不能容許師叔你有缺陷，他在琅嬛福地，引用莊子的句子讚美你，把你當成完美的道侶。可你展露出缺陷，他便把你小妹的特質轉化到自己的幻想之中，玉像便是這種幻想的具現。對你，他反而失去了興致。”

    “這事確實是我師父的錯，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才說扯平了。”

    “我喜歡表妹，肯定是因爲她有傾國傾城的美貌，但假如她因爲生孩子而憔悴，我只會憐惜她，呵護她。我愛她，不僅僅是她此時此刻的明眸皓齒，亦會愛她蒼老之後的皺紋。”

    “因爲我明白什麼叫生活，把愛融入生活，這需要大智慧。而我有這樣的準備。”

    慕容復的情話一套一套，振振有詞。

    王語嫣瞬間淪陷，依偎在慕容復的身上，柔情似水，此時無聲勝有聲。

    李秋水第一次真正被慕容復震撼到，她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禁對王語嫣心生羨慕，說道:“哎，要是師兄也能像你一樣，那該多好。逍遙是出世，但逍遙也要入世。”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這一刻，李秋水的眸子，好似愈發清澈。

    她放下了。

    “看來師叔你已經從貪嗔癡三毒之中解脫了出來，那麼，下一步，希望師叔配合我，去幫助師伯。”慕容復提議道，“師伯也困於貪嗔癡三毒，不得解脫。”

    李秋水道:“你是想讓我們一笑泯恩仇？”

    慕容復點點頭道:“是的！我們逍遙派名曰逍遙，但弟子們卻並不逍遙，這未免名不副實。人生苦短，何妨一解宿怨，求個逍遙自在呢？”

    李秋水嘆息道:“我既已經知道師兄心意，明白他是虛妄不真之人，修了一個假道，自然不會執迷於過去的舊怨。可我害師姐太狠，讓她始終不能長大，她雖毀我容貌，也不能扯平。這宿怨，你能消嗎？”

    李秋水說着，撕開臉上的僞裝，露出一個“井”字的血痕。

    慕容復早有心理準備，王語嫣被嚇得“啊”了一聲。

    李秋水本來是國色天香之人，露出這猙獰的血痕，就令人大爲惋惜。

    慕容復道:“凡事事在人爲，只要去做，不管成與不成，也都無愧於心。”

    “逍遙派的醫術，目前以靈鷲宮最爲神妙，若師伯肯施妙手，讓師叔你的肌膚恢復如初，應是不難。”

    “師伯的手少陽三焦經出現問題，不能長大，這確實棘手。但倘若我能練成逍遙御風的功夫，或者令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愈發完善，未必就不能解決。”

    慕容復自信滿滿。

    是深藍給了他自信。

    天山童姥的問題，實在沒法子，大不了等幾年，慕容復深藍點夠了，把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加到超凡入聖，然後把心得告訴天山童姥，十有八九就能解決天山童姥的問題。

    “你既然有這樣的自信，我便配合你。”李秋水說道，“你當掌門，倒是盡心盡責，比師兄強多了。”

    慕容復道:“師叔謬讚了。”

    此刻，深藍有了提示——

    【李秋水歸心逍遙派，逍遙派每日深藍點加3。】

    慕容復便大概知道，要統一逍遙派，必須要三老真正歸心才行。

    不過目前無崖子和李秋水都已經解決，就剩下一個天山童姥去攻略了。

    “語嫣，你可知道，我們這一脈，爲何女子的容貌都這般貌美，又這般相似嗎？”李秋水突然看着王語嫣，問道。

    王語嫣搖頭道:“外婆，我不知道。”

    李秋水道:“那我就告訴你，我們家族的歷史。我們家族，並非普通人家，而是南唐皇族。我祖母，便是美豔到青史留名的小周後。”

    慕容復聽得心中一震。

    什麼？

    李秋水是小周後的後代？

    難怪她這一脈的姑娘，個個美豔無雙，這基因來源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