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平息

    城門上空的火雲幾乎吸引了全城人的注目，那傾盆的火雨直叫人不寒而慄，可當那漆黑獸首拔地而起逆流而上，竟又讓人不自覺的心潮涌動攥緊拳頭，不禁生出它能行的莫名期許。

    “轟……！”

    在萬衆期待下漆黑獸首終於撞上火雲爆出驚天巨響，黑紅兩色能量勝似仇人見面立時展開激烈對抗，洶涌激盪的場面直令膽小者不敢直視。

    良久之後，黑紅兩色能量抵消殆盡狂亂的氣流漸漸平復，葉臣揮去額前汗水凝望城樓之上，但見宋衛城落於其上略顯疲憊卻依舊面沉如水，兩道視線相交頓時碰撞出火花。

    “爸爸，那兩個傢伙跑進人羣裏去了，那羣人又朝這邊圍攏過來要不要放火？”

    紫衣的傳訊聲忽然響起，葉臣聞訊則趕忙讓它回來，剛回頭瞥上一眼就聽宋衛城沉聲道：“葉臣，承諾我會兌現，你束手就擒吧。”

    宋衛城的態度依舊盛氣凌人，而葉臣聞言猛的再回過頭來，雙眼中滿含怒火一字一句道：“宋老二父子咎由自取，你最好別逼我，真瘋起來我可收不住手。”

    葉臣邊說邊頭也不回的指向身後，在陳熊與孔豹的指揮下二百多名士兵再次列陣上前，還反超之前位置將包圍圈縮小不少，可即便如此宋衛城仍毫無所動沉聲訴斥道：“哼，爲兵爲將者馬革裹屍，在戰場上可不分強者或弱者除了勝利就只有死亡，弓弩準備，二十息不降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繁雜的機簧繃掛之音幾乎同時響起，城門前加城樓上共二十架守城重弩迅速調整角度封死所有方位，身後的近百名弓弩手也相差無多，一旦箭矢齊發殺傷力絕對毋庸置疑，尤其是守城重弩估計連鐵蛋兒都吃不消，葉臣見此頓感壓力山大，不敢再刺激宋衛城只能在心中暗罵，一晃神五息將過冷汗浸透衣衫，再過五息才咬牙傳訊道：“鐵蛋兒，一會兒馱着我全力往前衝打死也不能停，紫衣趁機高飛隨意放火千萬別戀戰，只要衝進門廊就有希望逃出去，等以後再尋他們挨個算賬。”

    發出傳訊後葉臣一屁股坐到鐵蛋兒背上緊抓頸後毛髮，右手將長虹刀橫於身側蓄勢待發，宋衛城立於城樓之上不禁雙目微眯暗暗點頭，左手卻毫不遲疑高舉過頭，任誰都不會懷疑再過十息必將重重揮下弓弩齊發。

    城門前的氣氛越發凝重人人精神緊繃，葉臣則深吸一口氣緩緩俯下身子，待到十五息頭上雙腿夾緊準備發出信號，再過兩息左手突然繃緊欲要拉扯鐵蛋兒的毛髮，可就在此時一道喝聲與敲擊城門之聲同時響起。

    “宋衛城，你若敢放箭我唐文遠與你不死不休，我在此立誓。”

    喝聲由遠及近急奔而來，敲擊城門的動靜也愈演愈烈，眼看二十息將至宋衛城眉頭緊鎖，葉臣更是猶豫不決如坐鍼氈，而當第十九息頭上街道兩側突然響起“嘭嘭”之聲，茫茫白煙頓時四起轉瞬間瀰漫整片街道，連周圍房舍都被掩蓋唯有城樓上視野依舊，宋衛城見此面色不起波瀾緩緩撂下高舉的左手，眼看着一虎一豹馱着老友來到不遠處還暗暗鬆口氣。

    一陣清風拂過煙塵加速散去，入眼處衆多甲士分毫未動城門前十架重弩箭未離弦，唯有場中的葉臣與兩獸移形換位站在一側巷子口，一位黑衣蒙面的白髮老者站在其旁邊，只要迅速後退便可沒入巷子逃之夭夭已無後顧之憂。

    “宋將軍，承蒙款待不勝榮幸，今日之事是否該到此爲止，葉臣就交給我來看管可好？”

    唐文遠坐於虎背之上沉聲開口，硬生生逼退衆多甲士走入場中，投給葉臣與蒙面老者一個安心的眼神便緊盯城樓之上，可宋衛城明顯不想放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開口道：“葉臣擅闖將軍府行兇在前，今日又當街拘捕殺害我家老二，於情於理都該由城守軍收押候審，唐城主這是想越權嘛？”

    此言一出氣氛再次趨向緊張，孔豹猛的回過神來上前施禮道：“額，唐大人請放心，我家將軍向來秉公從不徇私，方纔還立誓絕不故意刁難，您不如去勸勸葉臣好生配合，若真有誤會大可對簿公堂自證清白。”

    “對對對，唐大人向來明事理知進退，將軍此刻正值氣頭當真不宜多說，待到公堂之上自由帝國法度權衡。”

    陳熊見狀也隨即警醒緊跟着從旁呼應，可萬萬沒想到，一向謙遜無爭的唐文遠不僅一反常態毫不買賬還憤然怒喝道：“我明你爺爺的事理懂你姥姥的進退，你倆最好領着這羣驢馬蛋子趕快滾犢子，再惹老子不高興立即大耳刮子抽丫的。”

    喝聲一落陳熊與孔豹皆目瞪口呆，剛從一虎一豹的震撼當中醒轉又被這標準的將校腔給幹懵了，這位城主上任四年多從不顯山漏水屬實藏的夠深，但沒有將軍下令撤退是不可能的，兩人交換過眼神便連忙施禮訕笑着退回去，而唐文遠熟知其中道道也不多做刁難，轉回頭去趁勢繼續喝道：“宋衛城，你先給老子下來咱們面對面談，站那麼高是在瞧不起誰，城門被敲的噹噹直響倒是派人去看看啊。”

    若說之前的喝聲讓人目瞪口呆，那這一嗓子就屬於五雷轟頂，可更令一衆兵將震驚的則是自家將軍竟一一照辦，連葉臣也不例外還滿臉疑惑的看向身旁，蒙面老者見狀淡淡一笑輕聲解釋道：“哈哈哈，看來特使還不知曉，這兩位都曾在穆將軍賬下效力，一文一武堪稱左膀右臂，論資排輩您可少不得要叫聲叔叔。”

    “啊？”

    葉臣聞言不禁驚呼出聲，隨即反應過來趕忙再補上兩嗓子已做掩飾，感受到衆多目光相繼脫離自身才偏頭問道：“墨老，您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我根正苗紅的幹孫子幾乎人盡皆知，可第一天至此就被宋家連番刁難這也算人幹的事？”

    墨老爲人顯然很灑脫，聽聞葉臣的問話笑得直合不攏嘴，勉強緩口過一氣趁機回道：“這事有機會得去問您幹爺爺，鄙人屬實不知個中內情，哈哈哈。”

    得到如此回答葉臣屬實很無奈，再擡眼看去宋衛城與唐文遠早已站到一處，兩人都眉頭緊鎖也不知在低聲爭論些什麼，靜待片刻又有一名兵卒跑下城樓畏畏縮縮的上前稟報，隨後兩人就齊齊轉身神色不明的注視過來，但見宋衛城吩咐一句兵卒如蒙大赦趕忙跑了回去，很快便傳出城門開啓的聲音。

    “咣噹當”一聲過後城門徹底開放，緊接着就有一道老邁的聲音傳來：“鄉親們都別擠，千萬不能讓恩公見了笑話，大家先按輩分排好隊再跟着寶兒小姐去見恩公。”

    此番言語一傳開立刻成爲全場焦點，葉臣更是聽得似懂非懂，很快，在衆人注視之下一羣鄉民涌進城來，領頭者正是騎乘着青影的寶兒和一位七旬老者，看那架勢老者對寶兒還分外恭敬，而寶兒一眼就掃到巷子口的葉臣，邊催促青影奔過來邊笑嘻嘻的喊道：“大壞蛋，那羣大姐姐的家人都來找你去喝酒，聽說可熱鬧了。”

    見寶兒似乳燕歸巢般撲倒葉臣懷裏，衆鄉民也紛紛鎖定目標露出憨厚笑容，可剛要一擁而上卻被老者攔住，但見老者先對着葉臣遙施一禮便連忙走到唐文遠近前，躬身行禮過後才開口道：“請恕老朽斗膽，敢問您可是城主唐大人？”

    老者一語出口衆鄉民皆恍然大悟，紛紛惶恐不已作勢欲跪，唐文遠見狀趕忙上前阻止，然後拉着老者和藹開口：“老丈，我若記得不錯您老應該是城外李家村的村長吧，如此着急進城是有什麼要緊事嘛？”

    說話間，唐文遠有意無意的瞥了宋衛城兩眼，後者卻似看不到一般神色平淡的等待下文，而老者也不扭捏趕忙回道：“誒呦，承蒙唐大人掛心老朽慚愧，慚愧，此來不爲別的，只爲邀請我們全村的大恩人回去好好表達謝意，就在臨來前不久，近日來村裏丟失的小丫頭們都跑回了村，據說全拜恩公施救想必就是那邊的少年俊傑。”

    老者越說越激動聲音不免拉高，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帶動着聚焦到葉臣身上，致使皺眉凝視寶兒的墨老都禁不住回過神來忙退開幾步，唐文遠更是一臉挑釁的瞪了宋衛城一眼立即接過話茬。

    “哦！這位少年名叫葉臣，據傳人口失蹤案就是他所爲，李老丈，您怕不是搞錯了吧？”

    唐文遠的聲調甚是誇張明顯要搞事情，可宋衛城也不是傻子哪會讓其如願，揮手間氣勢外露硬生生把李老丈欲要出口的話語給憋回去，隨即沉聲命令道：“事關重案不可馬虎，李老丈可以帶上幾位苦主留下來旁證，其餘人需回家等待，陳熊聽令，帶一百人護送鄉親們打道回府，順道挨家查訪歸家女子記錄在案，孔豹，帶有關人等去將軍府問話。”

    語閉，陳熊與孔豹高呼領命立刻帶人行動起來，宋衛城則轉身欲要邁步，可剛擡起腳卻又放了回去，皆因唐文遠竟一把拉住他。

    “暫且給你留點面子全都依你所說，但必須到城主府問話。”

    唐文遠先禮後兵直接把話說死，宋衛城聞言微微皺眉，思索片刻撥開唐文遠的手默默點頭，對孔豹揮揮手便走向宋衛家，而唐文遠達到目的便不做糾纏，拉上李老丈就朝葉臣走去。

    “額，特使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見唐文遠朝這邊走來墨老連忙開口，葉臣一聽拍拍寶兒便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近前，墨老微微一笑繼續道：“這邊暫且事了鄙人便不多留，不過到有兩件事需跟特使說明，今日首次面見特使分外親切，他日空閒請一定到墨玉總舵走上一遭，還有就是，這位寶兒小姐應該是四海幫幫主屠四海的掌上明珠，絕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