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湮滅

    “喬治！”

    喬治的忽然昏厥，讓身爲母親的勞拉，心都揪了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了喬治的跟前，嘗試用心靈感應連接喬治的心智，然而勞拉能感應到的，卻只有一團雜亂無章的意識空間。

    “哼，怎麼可能便宜了這種來路不明的小鬼，來繼承利維坦之名？中了我一記幻術，你就永遠的躺倒在地上吧！”

    “麥茵.阿斯莫德，休想傷害我族族長！”

    在喬治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無數如同黑色長針一般的吸血鬼之吻憑空出現，它們從不同的方向飛射而出，直刺喬治，好在千鈞一髮之際，老吸血鬼諾蘭迅速回防，這才讓對方的偷襲沒能得逞！

    意識到偷襲無望之後，一個妖豔異常的女性血族突然憑空出現在了人羣之中。輕蔑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痛苦萬分的喬治和蜂擁而至的利維坦血族守衛後，這個女性血族大手一揮，召喚出無數的血族精銳保護自己後，她便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秩序法球之上。

    對於秩序法球，女性血族毫不掩飾自己對它的貪婪，她嘗試着抓取秩序法球並將其佔爲己有，但在手指即將觸及秩序法球的那一刻，秩序法球瞬間自動施法，六根火柱沖天而起，將女性血族完全關押在這份毀滅性的火焰之中！

    “寒血天賦，極冰寒域！”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個同樣突兀出現在此處的男性血族見狀後，以自身爲中心，猛地爆發出一股劇烈的冰凍能量與火柱抗衡，這才堪堪熄滅了女性血族四周的火焰！

    然而，這一段意外只是最初的開胃菜，接下來的正餐，以每個人獨有的出場方式，一個接一個的站在了天空之城的核心區域！

    “阿斯莫德！瑪門！薩麥爾！別西卜！貝利爾！還有……路西法！”

    盡忠職守的老吸血鬼諾蘭一直用身體將喬治和他的母親勞拉護在身後，但是，從那個率先偷襲的女性血族出現開始，他臉上的震驚之色便絲毫不見消退。

    諾蘭喊出的，並非僅僅指代其他六大大家族的姓氏，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幾位忽然而至的不速之客，全權掌握着這些姓氏背後的血族勢力！

    換而言之，血族七大家族族長，齊聚一堂！

    “諾蘭！許久不見！即便是我也不曾料到，我們的再會，竟是在這麼一個不吉利的日子裏！”

    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與諾蘭攀談的血族族長，正是路西法家族族長亞伯拉罕.路西法。亞伯拉罕與這個循規蹈矩、作風謹慎的男人認識的時間，幾乎與他認識諾蘭的長兄，老吸血鬼克里斯托弗.利維坦的時間幾乎一樣長。

    只不過不同於被真祖德古拉直接轉化的七位血族族長，由於諾蘭是被他的兄長，克里斯托弗轉化爲血族，諾蘭的實力始終要比他的兄長要差上一截，而剛愎自用的克里斯托弗，一直堅信自己將會世世代代統治利維坦一族，他甚至不願給自己的弟弟一個副族長或是代理族長的名號！

    “是啊，許久不見，沒想到你們路西法家族，不僅天賦令人羨慕，就連後輩都那麼的耀眼不已！”

    朝後瞥了一眼勞拉與喬治，諾蘭此時已經毫無怨氣可言，在他看來，喬治是否是路西法家族的人已經毫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加入，是否能給利維坦一族帶來更爲長遠的利益！

    “如果我說這只是意外，你願意相信我麼？”亞伯拉罕嘴角的苦笑比任何解釋都來得真實。

    “我信。”

    諾蘭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便不再多言。

    七大家族相互交流、相互滲透，這已數百年來各族之間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且不說間諜們向外散播魔法門大開的情報，單單這已經浮現在空中並赤裸裸出現在人類視線中的天空之城，就讓七大族長有足夠的理由光臨此處，而那些各式各樣依舊漂浮在空中的，人類最頂尖級別的超音速隱形飛機，也足以解釋這些族長們爲何來的如此之快。

    這裏不是埃克西奧斯大陸，不是那個篷車載着、吸血蝙蝠馱着的魔法位面，就算比起魔法門的即時遠程傳送要慢上一步，但人類的科學文明也在一步一個腳印的追逐並超越魔法文明的巔峯。

    時代變了！

    當然，人類的科學文明對血族統治權的衝擊暫且不提，諾蘭此刻最大的挑戰，正是來自七大家族的施壓與問責！

    “來都來了，不如就在這裏開暗影議會吧！魔法門的開啓，怎麼說也算是血族史上的重大事件了！”

    “誠然，秩序法球現在處於失控狀態，不過暫時不用擔心人類這邊的影響，整個世界的新聞媒體我都已經控制住了，等個一天一夜都不會出岔子的。”

    那個使用寒冰天賦的中年血族——或者說，瑪門家族的族長，馬克西姆.瑪門，向所有人表達了他的提案。

    “無異議！”

    “無異議！”

    “同上，無異議！”

    ……

    魔法門的再度開啓，與埃克西奧斯大陸的再度相連，讓原本貌合神離的七大血族……不，六大家族，又再一次聚集在了一起。他們高談論闊着位面戰爭的利弊，博弈權衡着位面戰爭的得失，爭執吵鬧着位面戰爭的分贓，即使是平日裏傲慢冷酷如亞伯拉罕.路西法，也不能免俗。

    而諷刺的是，明明這是利維坦家族的大本營，明明有數萬利維坦戰士在天空之城周圍待命，由於新的族長暈倒在地，此時此刻，利維坦家族能做，也僅僅只能做的事情，卻只有在一旁安靜的待着，別說提出異議，就連加入到暗影議會的資格都沒有。

    因爲，只有一族的族長，才有資格代表族人，參與暗影議會的紛爭！

    這一幕，簡直讓老吸血鬼諾蘭心急如焚、妒火中燒！

    明明是我族耗費數代的人力物力才開啓的魔法門，位面戰爭的利益，居然沒有我族的一杯羹……

    我族，可不能再落入人後了！

    “請允許我臨時插入一個議題，我們該如何處置利維坦一族吧！”

    似乎早就預料到諾蘭心中所急，瑪門家族族長故意挑了這個時間點來刺激諾蘭，他看了看喬治，又看了看諾蘭，眼中的惋惜之色呼之欲出。

    就算用腳指頭想，諾蘭都能猜的出瑪門的說辭，但那又怎麼樣呢？諾蘭的手已經在不自覺地顫抖，從瑪門挑釁他的那一刻開始，諾蘭就已經感受到自己內心的堅持正在分崩瓦解！

    “開場白我就免了，爲了更崇高的利益，利維坦一族需要一個更年長、更有威望的族長，來爲血族的聖戰做出貢獻……不，這議題如今拿來討論，有些過於久遠了，關於利維坦一族，當下最重要的議題是，歸咎於前任族長克里斯托弗的魯莽與衝動，與骯髒的雜種展開血鬥，這才讓天空之城莫比烏斯暴露在人類世界之中，這已是違反了血族存在於世，最爲根本的忌諱——神祕！”

    “血鬥是血族之間最爲神聖的儀式，是血族之間在利益糾葛時採用的，最爲古老、也是最牢不可破的一場比試，與半血族雜種的較量既不得體，也不合規，按照權威而古老的血族法典來審判此事的話，無論是血鬥參與者，還是旁觀見證者，均屬同罪！”

    “所以，若是沒有族長或是代理族長對血鬥一事進行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麼暗影議會就不得不按照規矩，廢黜在場所有見證血鬥的利維坦，剝奪他們的姓氏與權利，此生永爲離羣血族，不得再踏入血族世界半步！”

    “只可惜，據我所知，克里斯托弗在生前，可沒有指定任何的代理族長啊！或者說，諾蘭族長，我的情報有誤？”

    瑪門族長，馬克西姆.瑪門的誅心之語在諾蘭的耳邊縈繞，久久無法散去。諾蘭握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如此反覆再三，最後，他決然轉過身，將劍尖指向了喬治！

    “你要做什麼！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抱歉夫人……我也很欣賞您的孩子，但爲了我族更長遠的利益，我必須這麼做！”

    護犢心切的勞拉奮不顧身的擋在喬治的身前，但在下一秒，勞拉卻被她的父親，亞伯拉罕.路西法一把拽走！

    勞拉尖叫着，哭喊着，用並不尖銳的牙齒撕咬亞伯拉罕鑄鐵一般堅硬的大手，用並不鋒利的指甲死死地扣在地板上不肯離開。

    作爲一位母親，勞拉用盡一切辦法想要留在此處保護她的孩子，但與她父親亞伯拉罕.路西法相比，兩人的力量差距實在是太過懸殊，所有的反抗最終換來的，只有地面是上數條長長的血痕，和十根被地板磨得血跡斑駁的手指。

    女兒，抱歉，這是我作爲族長應該做的事情！

    心中閃過無盡愧疚的亞伯拉罕，還是一掌打暈了精疲力竭的勞拉。

    沒有了勞拉的阻撓，喬治僅僅只是一個毫不設防的普通男孩，長劍最終貫穿了他的心口，刺碎了他的血晶，在那一瞬間，就連那個妖豔的女性血族，即阿斯莫德族長也放棄了對喬治的幻術輸出，那一刻，所有的記憶又再度回到喬治的腦海中。

    充血的耳膜，失焦的視線，虛弱的心跳，無力的呼吸，還有疼痛無比，卻無力吶喊的感覺，瀕臨死亡的感覺不斷地逼近喬治，死神的骨爪不斷地拽着喬治的胳膊，想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裏，在這變得越發模糊的世界之中，唯獨只有不遠處的秩序法球，還在光彩熠熠的散發着耀眼的光輝。

    “喬治.路西法，你就甘心看着埃克西奧斯大陸遭受戰火的摧殘嗎？”

    耳畔邊傳來的話語，將喬治遊離與光影縫隙中的意識稍稍的拉回來了一些。

    “喬治.路西法，你就甘心看着埃克西奧斯大陸生靈塗炭嗎？”

    那話語變得更爲清晰，但令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這個悅耳的女聲……喬治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一瞬間，喬治的眼前似乎閃過一個身影，一個穿着灰色長袍，手裏拿着劣質的鼠頭法杖和水晶球的老婦人的身影！

    “該死的，我不願意！”

    “那你想怎麼做？”

    “答案你不是知道了麼？秩序法球！”

    沒錯，與喬治對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漂浮在那裏，無人敢碰的秩序法球。

    儘管只有十二歲，但在重生之前，喬治可是有着大師級，即四級混亂系法術等級，而秩序系法術也無愧於法術起源的稱呼，秩序法術兼容性之強，即便喬治擅長的是與之相性最差的混亂系法術，秩序法球也毫無保留的強化並提高了喬治的法術等級，甚至讓喬治擁有了施展五級禁咒的能力！

    在認主之後，喬治本來還擔心自己法術等級偏低，秩序法球的所有權會被其他血族族長用法力強行剝奪，現在看來，這幾位老血族的法術等級根本不夠看，血族族長之中，法術等級最高的那人，偏偏是已故的老吸血鬼克里斯托弗，而他，也僅僅只有專家級，也就是三級秩序法術，根本沒有一人能超越喬治的法術等級。

    當然，血族們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若是他們還像過去對付秩序女王艾米莉亞那般，強行用武力奪下秩序法球並將它遷移到所有者精神力觸及不到的地方，他們就可以解除喬治對秩序法球的控制，只可惜作爲天空之城莫比烏斯的核心，秩序法球根本無法離開天空之城，而瀕死的喬治也讓血族們完全忽略了他的威脅，這才讓喬治幸運的獲得了一次臨死反撲的機會。

    至於現在，喬治的腦海中閃過的記憶，是在他與海怪拼死相搏時，用炎火神劍，強行破壞魔法門時，得出的經驗：

    空間魔法與其他魔法的碰撞，會讓整個空間魔法失控，兩個魔法相互作用下，會迸發出遠超任何單體法術的威能！

    所以，喬治對秩序法球下達的最後指令，是將勞拉傳送至安全地帶，以及，向並不穩定的魔法門施展最強的混亂系單體禁咒——

    湮滅！

    “轟！”

    天崩地裂！

    地動山搖！

    宛若末世降臨一般，堪比數十枚髒彈同時爆炸般的能量衝擊席捲大地，久久無法平息，在能量衝擊波過後，魔法門的空間魔法與混亂系禁咒湮滅的相互干涉和影響，甚至在地球表面造成了短暫的引力混亂！

    最終，沖天的火光和短暫性的蟲洞效應，毀滅了大量的人類文明，地球六大板塊全部破碎不堪！山洪爆發，火山噴射，暴風驟雨不斷摧殘着支離破碎的大地，整個地球都爲之一震！

    大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