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下沉（第二更）

    姐妹會們的長劍與爆矢槍並不能威脅每一個人，雅典娜就開着車來到了公寓樓下。她無視了人造人們試圖阻攔的努力，人造人們也沒敢對薩洛蒙的養母動手，只能讓她徑直闖進了臥室。

    “不是什麼太大的事，精神消耗過大而已。”在粗略檢查了一番之後，雅典娜得出了結論。這個結論讓一直等在一旁的黛娜鬆了口氣。雖然她在用溼毛巾擦拭薩洛蒙的身體時沒有找到外傷，但她從薩洛蒙鼻腔裏清理出來的凝固的血塊卻讓她擔心不已。智慧女神站了起來, 向站在她身旁的黛娜和瑪雅·漢森問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居然會導致精神虛脫？”

    “我們並不知曉Master的祕法。”黛娜小小地撒了個謊。智慧女神緊盯着她的眼睛，女僕不安地低下了頭，不再看向自己主人的養母。緊接着她又挺直了身體，咬着嘴脣直面雅典娜的凝視。事實上黛娜早就知道薩洛蒙脖子上的銀鑰匙是什麼東西，但她沒有打算向任何人說。

    雅典娜又看向瑪雅·漢森，她在女戰神的威勢下吞吞吐吐地將事情經過大致描述了一番。智慧女神皺起眉頭聽完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至尊法師有什麼指示？”雅典娜問道。事關魔法, 就算是她也不能隨便質疑什麼。如果薩洛蒙施展那個法術是經過至尊法師同意的，那就說明薩洛蒙現在的情況也在尊者的預料之中，既然如此，薩洛蒙的情況就不需要擔心了。

    “尊者讓主人好好修養。”黛娜搶在瑪雅·漢森開口之前搶先回答，瑪雅·漢森也從善如流地閉上了嘴。那個叫做王的法師說的可不止這些，他還說了一大通類似於關鍵時刻掉鏈子之類的抱怨，同時也消滅了冰箱裏即將過期的牛肉。

    不過黛娜覺得這種事就沒有必要讓雅典娜知道了。雅典娜的目光在她們之間徘徊，最後她點點頭，同意了這種說法——智慧女神看出黛娜有話沒說，但她也不願意再追究下去。畢竟薩洛蒙的健康狀況的確沒有太大問題，人造人也只會將這件事放在首位，她可以放心地將照顧薩洛蒙的事交給她們。

    至少她們能阻止那只胖貓咪睡在薩洛蒙胸口上，又或者是阻止薩洛蒙被貓咪的毛球堵住呼吸道。

    “你們要照顧好他。”智慧女神擰起手包準備離開，她揉了揉那只灰色短毛貓的腦袋，然後巡視了一下人造人們在這層樓準備的武裝力量。發現自己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之後，她才對黛娜說道，“去買一些葡萄糖，準備輸液。他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

    “我會的, 感謝您的幫助……”

    來見薩洛蒙的人很多, 彷彿他睡着之後所有事情都一股腦地擠過來。除了遠在日本龍三角的魔女暫時沒能趕回來，就連託尼·斯塔克也試圖來看望薩洛蒙——根據薩洛蒙透露過的情報，黛娜認爲神盾局仍然在監控着她的主人的一舉一動。不合時宜的請假讓神盾局的神經緊繃，認爲薩洛蒙有什麼大動作，因此託尼·斯塔克很有可能是神盾局派來打探消息的。

    黛娜拒絕了託尼·斯塔克希望看到薩洛蒙的請求，她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受到無關人士的打擾。

    至於薩洛蒙呢？他知道自己正沉溺在夢境中，他也很想清醒過來。但經過這一次衝擊，梅林施加在他身上的法術效果已然弱化，面對過於豐盛甚至能使人瘋狂的知識大餐，他只能被迫潛入意識的大海。薩洛蒙看着夢境中的大海覆蓋着厚厚的白色冰蓋，冰蓋之下是深黑色的意識海洋，不斷分解、重組的神聖雙螺旋結構漂浮於深邃的海洋底層。

    不同於接受知識時的驚鴻一瞥，在漆黑的海底，只有不斷綻放出光芒的雙螺旋是唯一的光源。它向薩洛蒙展現着雙螺旋結構的所有數學奧祕與美感，所有公式與規律都在不斷地被分解與重組，每一個鹼基對都有着複雜的設計用意。或是天馬行空，或是經過嚴謹的計算, 生命之中沒有任何一個變異與進化是多餘的。

    薩洛蒙被迫仔細學習起了萬物歸一者塞過來的知識。

    就如同一項佔用了大量運算資源的後臺服務, 這個服務程序還會不斷地將自己的內容以彈窗的方式糊在使用者的臉上，萬物歸一者不僅懶得打包壓縮文件, 發送來的知識更是一項佔用大量大腦運算資源的惡意程序。這也是爲什麼許多向猶格-索託斯索求知識的巫師最終都將陷入瘋狂的原因，大多數的人大腦無法處理這樣的知識，甚至無法理解那些知識的彈窗，最終結果就是被萬物歸一者的惡意程序燒壞了腦子。

    雖然薩洛蒙的超凡大腦不在此列，但他還是會不自覺地產生疲憊感。他覺得只有等到自己徹底學習完了這些複雜到誇張的祕法與數學，找到關閉這項惡意程序的方法之後才能真正地醒過來。

    這是一項無關拳腳的戰鬥，他必須用盡自己的一切智力去解析雙螺旋結構所展現的奧祕，他必須去理解黑暗豐穰之女神向他揭示的那些生命中本應無人知曉、本應無形無體的恐怖。

    薩洛蒙十分確信，人類是被設計出來的生物，就如同他也是被設計出來的。天神組給予了人類基因的恩賜，那些密碼正藏於現在人類的基因密碼裏。找到那些密碼，找到那些知識入口，解析自己的基因，學習一切有關修復、恢復、孕育生命的咒術。破解它，分解它，吮吸它，咀嚼它，嚥下它，那團不斷翻滾潰爛的巨大雲霧！那些由黑霧聚合在一起的駭人的身體器官，黏滑的黑色觸手和滴着粘液的嘴！

    阿戈摩托的護符閃爍着幾乎不可見的光線。近乎狂亂的思考被打破，薩洛蒙在意識之海上陷入了沉睡。他蜷縮着，向着集體潛意識的光點大海不斷下沉。那些意識形成的光點觸手輕輕觸碰着他的皮膚，安撫陷入二次沉睡的薩洛蒙。

    黛娜皺起眉頭看向牀榻，在發現沒有異常之後她才轉過頭去，繼續組裝買來的輸液支架。

    薩洛蒙的想法無法被外界得知，而他與外界的感官也被關閉。無論是在他耳邊大喊大叫還是心靈通話都沒法聯繫到他那下沉的意識，就連在他胸口上打呼嚕的柴郡貓也沒法讓他立刻清醒過來。

    王國。

    基礎，宏偉，勝利。

    美麗，威嚴，仁慈。

    在抵達理解與智慧之間還有一道名爲知識的深淵，這是天使與神的界限，是創造界與原型界的分割點。跨過它，跨過Da'at ，跨過Da'at Elyon（“較高層次的知識”）跨過深淵，抵達神所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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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