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明明沒有方向前路卻如此清晰

    “我們現在去哪？”

    “我不知道……”

    “嘿！我是跟着你的！我以爲你剛剛說了一大堆以後有了目標了！”

    “哦～好吧，哈哈，即使是我說了我已經明白了我應該怎麼去做，但是，需要解決，和負責任的事情太多了……”

    一隻貓頭鷹從一棵樹下落到另外一顆樹上。

    扇動翅膀，然後轉動頭顱，兩眼放光，看向走在前面的青年，那青年用手慢慢的揪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而他身後的少年跳躍了一下，黑色的袍子在空中飛舞。

    “嗷嗚～你真是……每一次都這樣……這不是還沒有變化嗎？一點也沒有～”

    尋荒影就像是一隻蝴蝶一樣，兩隻眼睛小手抓着自己的黑袍，跳躍起來。便像是黑色的蝴蝶飛舞。

    “那現在去哪？”

    他不厭其煩的問道:“相信我，我真的覺得，你應該有一個目標～我是說，嗷嗚～去打爆這裏的一切，或者是，去打爆麓中行的狗頭？”

    “不不不，你真的需要冷靜一點～”

    長羽楓將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劍上，輕輕的擦拭一下:“這裏確實是很喜歡糟糕，但是，就像是我學到的，不應該是我，私人定罪，而把糟糕的一切打碎，這裏確實是需要拯救，但是，好吧，如果可以拯救這裏，那就應該，輪到我了……”

    長羽楓本來想說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們穿過街道，穿過人羣，隨後穿過所有在街邊乞討的人羣。

    他們伸出手來，向長羽楓和尋荒影討要更多的一切。他們僅僅是苟活也做不到，只能以這種方式存在下去。

    “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如果是你，讓這些苦難者，獲得一丁點，比這要好的生活的機會，你都應該去嘗試。不死團並沒有很好，也一定會被毀滅。”

    尋荒影輕鬆的跳躍在那些乞討的人羣之間，他們走到了貧民窟，或者是比人間地獄還要糟糕的地方。

    “相信我，就算不是你，也會有人來做的，但是也因爲你比那些人來到的較早，所以，你更應該，發揮出你的力量，因爲你現在，所代表的階級，就是如此。比如，你身無分文，無家可歸，更應該，站在他們這一邊。”

    尋荒影如蝴蝶飛翔，雀躍的，不像是一隻安靜的蝴蝶，而像是一隻活躍的黑兔子。

    “嗯……所以，我更想知道，不死團到底不好在哪裏……他們並沒有我想的那樣……殘暴……”

    長羽楓看着皮包骨一樣的手伸到自己的面前，像是很抱歉的低下身子，他的衣服被那些窮苦的人抓住，卻也像是始終沒有分開似的，把他抓住，但他不是救世主，他很抱歉的，伸出手來，不願意拉扯，但是也必須前行。

    那些枯骨般的手，就像是荊棘一般，想要去勾掛住他的衣服，但是他的衣服是扯不破的，只能像是泥鰍一樣，一條，又一條的，從他的衣服上流掉……

    然後，留下污泥的劃痕。

    “那我們現在去哪～”

    “很明顯，幾分鐘前，我說了並不知道～”

    “哈，我以爲你現在知道了呢～”

    “那現在是要去哪裏～，我的羊，我們應該，也必須去做點什麼，而不是這樣，散步～”

    “我們並不算是在散步，我們快把這個教堂走遍了……並不是所有的動物都害怕永無止盡的黑夜～我看到了很多蛇，還有老鼠～”

    “這和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沒有任何關係。”

    荊棘滿布，薔薇叢生。

    “我總不能告訴你，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去哪了吧……如果不死團真的不那麼好，那個來自白靈山的萬丈，應該也不會加入他們吧……我覺得……”

    “你們並不是同路人，我的羊～他現在是小嘍嘍，受別人的控制，而你不是那樣～你是，自由的～有時候，你還需要與那些看起來很好的人爲敵～”

    “因爲什麼？”

    “因爲立場不同～朋友，天生的立場，你是神明之神明，其他人都和你完全不一樣～你必須記住這一點～天底下，心懷天下的人，並不多了，如果你真的，有那麼堅定的話，一定能夠尋找到和你一樣，志同道合的朋友，去拯救這個世界。”

    “你呢？”

    “什麼？”

    “我是說，你不會和我一起嗎？”

    “當然會了，我的羊～我還要，在這個世界上玩很久呢～”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長羽楓發自肺腑的，嘆氣。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嘆氣，但是他就是覺得，他應該，爲這句話，嘆一口氣出來，才覺得舒暢。

    荊棘叢生，薔薇立現。

    沉默，在荊棘裏穿行。

    “我們只有這個地方沒有去過了～”

    長羽楓看到了一輛紅色的馬車。

    “哦～這是什麼！”

    尋荒影大張着雙臂，開心的跑了過去。

    “嘿，我的羊～這裏住着～誰！！”

    尋荒影興奮的大叫。

    長羽楓的眼睛，有什麼那麼一瞬間紅了一下，又瞬間，在紅光中閃回星辰斑斕的色彩。

    “誰？薩拉赫瑪？能住着誰？”

    長羽楓看着那座像是小型教堂一樣的洋房，一個極小的時鐘，倒懸着，記錄着，看不懂的時間。

    那時鐘高掛在第三層的閣樓前，兩層的洋房，纏繞着新綠的薔薇花藤，滿是鮮紅的血液般的薔薇花，盛放着，與着剛剛黑色的荊棘格格不入的美麗。

    還有新綠的草地，甚至是，一顆，龐大的，依附着薔薇的，蘋果樹。

    蘋果樹下，一條筆直的小徑，而後，便是那嘰嘰喳喳，奔騰的松鼠。

    還有，那一片，少有的，相是從未有過的，陽光。

    清新的空氣吸入肺部，實在是太過於，美好。

    這裏簡直是世外桃源，但是從頂層的煙囪裏，一點點的炊煙裊裊，如此動人。

    “查理街……202號……”

    長羽楓驚訝的，盯着門牌號。

    尋荒影譁的一下轉身，哈的一聲笑意盈盈，他少年般的英姿在天空中飛躍，一下子跳到那扇白色的木門旁。

    門上掛着一張用手寫的，用着像是貓咪一樣，卷起來的字體。

    這座小屋除了名牌好號，還有名爲【蘋果屋】的招牌。

    “查理街！”

    尋荒影的笑臉掛在臉上，就像是給長羽楓的，自己的羊，一個大大的禮物。

    “等等……”

    長羽楓阻止了尋荒影敲門的動作。而是將尋荒影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所以，艾瑞卡隊長……”門內的聲音，就像是有一種魔音灌耳般，不需要多大的聲音，便能夠穿到了長羽楓的耳朵裏。

    “你這麼瀟灑的人，還會做飯……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以爲你一直是那種酷酷的女孩子，不拘小節，大大咧咧啊，之類的……”

    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坐在桌子上，品嚐着桌子上的食物。

    那些油光可鑑的食物與佳餚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但是，儘管是現在，也能夠想象得到，其中的美味。

    “我可不會大大咧咧……我從小就會自己做飯，這都是小兒科的東西……”

    艾瑞卡穿着圍裙，將一隻胖胖的魚放入鍋中，火姑便在旁邊拿着菜刀，切一些五顏六色的的調味品。

    還沒等艾瑞卡說第二句話，那只胖頭魚的全身都是，便被飛起來的油包裹住，火焰在胖頭魚的全身由內向外燃燒，一下子便散發出誘人的魚香。

    整個動作完全不需要艾瑞卡動手，只需要，艾瑞卡站在一旁等待。

    這樣的做飯，或許應該，誰都會吧……

    火姑用着自己的小爪子，抓了一把調味的菜品，輕輕的撒在了胖頭魚的上面。

    “嘿，一般這種時候，都是我在做飯，你們的隊長可沒有那麼勤快，在更多的時候，她都在呼呼大睡呢～”

    火姑笑的歡喜，火焰燃燒魚身的滋啦滋啦身高聲預兆着，整條魚會成爲一道美味佳餚。

    “真是太奇怪了……”亞歷山大擡頭望天，看了一眼窗戶，那裏空空如也，蘋果樹的枝芽在窗口，靜靜的張揚着。

    “怎麼了？”小蘇娜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旁邊的果凍奶昔。

    在這樣子的日子和世界裏，這種酸酸甜甜，還帶着奶味的甜品，就像是遇到了，從未見過有過的人間美味。

    “這可實在是太好吃了！”小蘇娜驚呼。

    “我總感覺，有人……”

    亞歷山大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他心情複雜的厲害，完全吃不下任何東西。

    儘管是從未見過的美味佳餚。

    “有人來了嗎？”

    艾瑞卡看了一眼窗戶。

    火姑看了一眼她。

    她們兩個都不約而同的，像是從期待中，失落了什麼。

    “沒有吧，應該，還沒有這麼快……”

    艾瑞卡拿起一隻碗，用手指頭輕輕的一點，那已經烤好的胖頭魚外焦裏嫩的，飛到了碗裏，又隨着飛翔的碗，來到了桌子上，尤其是，亞歷山大的面前。

    “也許吧……如果，艾瑞卡隊長會預測未來的話，應該也明白沒有人會來……我也就……好吧，放我沒說。”

    亞歷山大往椅子的背後一靠，慢慢的吸了一口氣，又沉默的，嘆了出來:“其實我不是很明白，艾瑞卡隊長到底要找我們兩個來做什麼……我只是一個靈師……什麼也做不了……”

    亞歷山大糾結的，又看了一眼窗戶。

    那裏蘋果樹的枝芽，如此的茂盛，但是就沒有結任何的果實。

    “像艾瑞卡隊長這麼強的天賜者，我實在不明白，找我們兩個小兵來幹什麼了……我覺得，我不應該，受到，艾瑞卡隊長，這麼大的器重～”

    “什麼？你在糾結這個嗎？”

    艾瑞卡將白色的圍裙一甩，那圍裙立馬整整齊齊的掛在了衣架上。

    那一整個架子的衣服，從公國到帝國，應有盡有。

    “你要有自信，我不會看走眼的～”艾瑞卡用手簡單粗暴的將一整條魚拆成了兩份。

    一份放到了亞歷山大的面前，一份，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你應該，想不到，但是，預測未來，是有極限的，能夠預測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到底預測到了你的什麼……就好像，那個涅芙蕾副官也一樣……她最多知道我們來了，想要奪取金銀棺，之後的事情，就一無所知了。”

    “她不能預測到具體的事情，我也一樣。”

    艾瑞卡還蠻開心的，她看見了鬱鬱寡歡的亞歷山大，反而吃的很開心。

    “其實從我的角度來說，我從來沒有覺得……”

    亞歷山大欲言又止。

    “我很不喜歡這種被預測的感覺……無論準不準……”

    “我是說，我會做好我的工作，幫助艾瑞卡隊長，拿到金銀棺，無論是從靈王級別的龐納波將軍手裏，還是，涅芙蕾副官手裏……我都不是很害怕的……”

    “我只是……”

    “只是什麼？”艾瑞卡點了點頭，魚骨頭飛到了桌子上，排列的非常整齊。

    “什麼？”小蘇娜抹了一下臉。

    “只是什麼？”火姑用了一隻小碗，將喜歡吃的菜挑到了碗裏。

    “只是……”

    亞歷山大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低下頭，很模糊的嘆了口氣。

    “我很討厭，註定的東西，既然未來可以預測，那我們成功與否，不是都已經板上釘釘了嗎？那這樣子費盡心機的去收集情報，等待一個月之久，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是，他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或許，過去，現在，將來，真的有一種冥冥之中便註定的事情存在也說不定。

    “嘿，亞歷山大，如果你比小蘇娜強呢，你還會這麼糾結嗎？如果是，你完全可以左右未來走向的話，你還會那麼在意未來有沒有註定嗎？”

    火姑並沒有讓艾瑞卡開口。

    “什麼？”亞歷山大聽說明白了，但是有那麼一點點沒有聽明白。

    “沒有什麼……就是我剛剛的話，你認真回答就好了。”火姑漂亮的眼睛，就像是火紅的寶石。

    她是一隻，多麼漂亮的飛鼠。

    “尋荒影……”

    長羽楓坐在門口。

    喊了一句少年的名字。

    “哎！怎麼了？”

    尋荒影小聲的，靠近了長羽楓。

    他少年般的身軀，由黑漆漆的袍子包裹，依靠在了長羽楓的身上。

    他好像很疲憊，但是這句應答，開心的不得了。

    “我想……這件事情，絕對和你有關……”

    “什麼事情呢？我的羊……”

    “我剛剛想起來了……”

    “現在呢？”

    “讓我在想一想……”

    “好……”

    “我想到了……”

    “說吧～”

    “算了，不說了……”

    “說嘛……”

    “不用了……我已經明白了……”

    長羽楓的頭枕靠在尋荒影的小腦袋上。

    他看着，那茂盛的蘋果樹。

    風吹一聲，莎啦啦的，歌唱起來。

    或許吧，你明白了，也是件好事……

    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