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迴轉的過去

    “無論怎麼說，僅僅是這個世界，已經糟糕透了。”萬丈欲言又止，他對於世界的悲觀，或者是整個靈界大部分人對於靈界未來的悲觀，已經不需要遮掩。

    “帝國也好，公國也好，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怎麼樣……白靈山，也是如此。”

    “啊……”尋荒影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欲言又止。

    “這裏是，不死堂？在公國的哪一個位置呢？”

    長羽楓想要逐漸搶奪回與尋荒影相匹配的話語權，他不能夠讓尋荒影以某種程度的思維探測來主導所有人的想法。

    這是非常……讓他厭惡，甚至是深惡痛絕的一件事情。

    雖然尋荒影想要使用這種可以窺探他人思維的力量並不是濫用，也沒有辦法讓尋荒影自己控制住不去窺探思維，但是這終究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每一個人說出來的話，都應該是自我的思維意識來主導的事情，而不是任何其他外來的力量強行讓所有的人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長羽楓，必須讓尋荒影減少這種“活潑”的對話。

    尋荒影太過於，強大，以至於他也失去了更多的束縛，而讓他可以毫無顧忌，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

    長羽楓是可以讓他這種毫無節制的囂張停下來的人之一。

    如果尋荒影不想讓所有人討厭他的話，他就必須，對於他人的思維有所保留。

    這更像是一種情商的體現，我們的狼並不是囂張跋扈，但是情商實在是太低。

    無論是因爲力量太過強大，還是因爲他本身的耿直性格，都不應該讓尋荒影自己成爲隱形的衆矢之的。

    長羽楓必須做這樣一個中間阻斷的角色。

    來讓所有人都可以與尋荒影保持距離。

    讓距離產生美，讓尋荒影能夠有，更多的閃光點，讓人開心，讓這份距離感，更加讓尋荒影能夠，討喜？

    不然尋荒影現在，真的太討厭了。

    “不死堂，在公國的邊緣都市，薩拉赫瑪。靠近公國的地方，這裏有一個小型的戰場，很多避難的人都會經過這裏，然後，適當的定居下來。”

    萬丈說的很平靜，他吩咐下去的任務，福爾尼已經正在做了，長羽楓和尋荒影這兩個西蒙尼的【死線】，是涅芙蕾副官特意叮囑過更重要的人物。

    如果涅芙蕾副官能夠掌控住大局的話。

    “薩拉赫瑪……公國的礦物運輸樞紐，這裏有一個非常大的水晶礦，無論是公國還是帝國，紛爭不斷。”

    長羽楓看了一眼天空中懸空的發光晶石，那碩大的發光晶石，也就更加順理成章的存在着。

    薩拉赫瑪，因爲擁有非常豐富的礦物，龐大的水晶礦物，讓這裏自然而然的成爲公國和帝國的糾紛之地。

    不死團能夠佔領不死堂，但是絕對不可能佔領更多的地盤，因爲無論是公國還是帝國的軍隊，都是正二八經的爭奪地盤的兩種勢力，不死團僅僅是一個公國的百人團隊，面對帝國，不死團的公國屬性一定會讓帝國無差別的攻擊，而對於公國，更多的事情，也自然會讓不死團陷入麻煩。

    所以，也就只有不死團這種第三方力量能夠保持住一點點的和平因素。

    “啊……我……”尋荒影思索了兩聲，便慢慢的停住了。

    他皺着眉，看着長羽楓，想要看一看長羽楓要不要講話。

    “怎麼了？羊先生？”

    “尋荒影，尋荒影先生。”尋荒影拍了拍胸腹。

    “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先生這個稱呼你，我，更喜歡帝國的文化，叫我尋荒影大人，這樣更好。”

    “尋荒影先生，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在更多的時候，我是不能喊別人爲大人的，帝國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已經是過去。”

    萬丈看着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頭的羊崽子。

    長羽楓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對於長羽楓來說，他好像，一瞬之間失去了語言自由流暢交流的能力。

    好像他，並沒有覺得這樣的閒聊，能夠多有意義。陷入到有沒有意義這種事情裏的人，應該花上那麼一點時間來完成，更爲，普通，更爲平常的交流之中。

    從理想主義的破滅，再到實用主義的擴張，其實對於長羽楓來說，處於兩者之間，或許會更好。

    和別人聊天，和更多的人交流，其實並沒有那麼多有【意義】的事情，無論是探求這種事情本身，還是更多的平常。

    “咳……”

    長羽楓開朗起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但是他必須脫離這種有無意義的束縛。

    “我們現在要去哪？萬丈先生？其實說起來，我們也是剛剛到這裏，對於這裏的一切都不熟悉。你可以，和我們講解一下嘛？還是……”

    長羽楓抿了一下嘴脣，明明不那麼渴，但是想要說出話來，真的好像渴了太久，太久。

    “咳，我以前做過嚮導，對於薩拉赫瑪有所瞭解，但是我以前是溫緹郡的嚮導，離開那裏太久了，好像，並不那麼明白現在，的，情況了……額……嗯……”

    長羽楓一瞬間變得靦腆，反而讓尋荒影很不習慣……

    尋荒影一臉無語的嘆了口氣。

    就像是不爭氣的孩子，突然真的能夠聊上幾句話，又磕磕絆絆的，反而會讓人尷尬。

    瞭解過長羽楓的人，當然知道他的交際能力不會那麼弱，但是經歷了太多，沉默不語，物傻瓜似的聊天方式，已經更加符合他的性格了。

    “溫緹郡，一個，熟悉的名字，你竟然來自那裏……”萬丈有所思索，就像是瞭解到了很糟糕的事情。

    “怎麼了嗎？溫緹郡……”

    毀滅紀元的溫緹郡，自己的家鄉……

    “那裏，是毀滅紀元，悲劇的開始……”萬丈有些皺眉，彷彿看到了一個不那麼，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才會問出的問題。

    “說來話長。我的朋友……”

    萬丈給長羽楓帶路，將他帶往大道，街上行走的路人和不死團奔走的士兵，讓這裏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極爲緊張的氛圍。

    長羽楓稍微注意了一下那些匆忙的士兵，所謂的狼王，又是什麼樣的敵人呢……讓不死團進入了戒備狀態。

    “溫緹郡，在更多的時候，被稱爲一座被詛咒的城市，前有【冰之巨龍】【伊薩斯】甦醒，將那裏攪了個天翻地覆，後有公國的龍鬚公【金鱗古龍】【敖辰】被襲擊，殞命在此地，成爲公國與帝國戰爭的導火索，最後，又有，可怕的【惡魔之血】事件，讓整個溫緹郡，變爲了一座滿是惡魔的廢墟之地……”

    萬丈只說了三件事情，但是卻件件讓長羽楓有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錯覺。

    能夠有能力阻止的自己，不，可能，需要傾盡全力，也沒有辦法阻止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出現，並且結束，鑄成大錯。

    “好吧，多麼熟悉的名字，溫緹郡。”

    尋荒影也感慨道:“這其實和你沒關係，但是，總又感覺是你讓事情發展成這樣，有點奇怪～厚～”

    他看向長羽楓，長羽楓有些恍惚，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毀滅紀元，確實是，史無前例的，與衆不同。

    “時空閉合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證，你一定需要去查清楚，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話。”

    “拯救這個世界，就是需要，面對更多殘酷的事情。不，事實。”

    “芙蘭呢？芙蘭……”

    長羽楓又問了起來。

    而萬丈打開了酒館的大門，長羽楓走了進去。

    由萬丈親自開門好像是理所當然一般，長羽楓此時也心急了起來。

    “這應該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才對……”

    不是嗎？

    毀滅紀元，一定對得起毀滅兩個字。

    現在，世界中庭之蛇遮擋住了陽光，讓所有需要陽光和各種依靠陽光而產生的聯繫失去了依託。

    遠比這更加糟糕的事情或許還會有更多！

    冰之巨龍，伊薩斯，伊蓮的下落。

    龍鬚公，金鱗古龍，敖辰的死去。

    公國與帝國的全面戰爭，

    不死症籠罩下的陰霾，

    元素之力的混亂，

    以及世界中庭之蛇的出現。

    也僅僅是預兆着毀滅紀元的開始。

    還有更多糟糕的事情會發生。

    如果沒有心理準備，那絕對是不能夠接受的事情。

    這些事情，說到底，確實也應該和長羽楓沒有關係，但是好像又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觀察或者是聽聞到了他們的發生，與結束，還有綿長而又恐懼的影響。

    “芙蘭，因爲趨龍派伊麗莎白皇女的庇護者龍鬚公的死去，趨龍派瞬間羣龍無首，逐虎派的喬治國王發動了可怕的宮廷政變……”

    萬丈好像覺得說這些不太好，而慢慢的訴說起來。

    他這樣做完全是因爲涅芙蕾副官需要這兩個西蒙尼的【死線】。

    他必須讓這一人一羊待在這裏，或者是控制住他們。

    儘管在接到下一步命令的時候，萬丈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以龍鬚公心腹【卡夫特將軍】爲首的趨龍派主心骨，正以更爲仁慈的方式控制着公國的南方城市，以溫緹郡，這座糟糕的城市爲分界線，暴力統治的喬治國王，使得整個公國陷入到了四分五裂的局面。”

    “芙蘭，也自然而然的，成爲了喬治國王的發泄口，那裏，比人間地獄，還要人間地獄。”

    萬丈停住了，坐在了一張桌子上。

    “爲了表示歉意，我敬你一杯酒。”

    他拿起酒杯，看向了那些不敢圍攏過來卻聽的起勁的人。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很見不得人的事情。

    雖然說勿談國事，但是現在這麼糟糕，僅僅是在不死團的地盤上，說一說這些事情，抱怨上兩聲，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他們一輩子，不，幾輩子，永生永世也無法改變的事情。

    討論起來，滔滔不絕，也會非常解壓。

    讓人心情舒暢，好像自己真的參與進去了這些足以載入史冊的，無論好壞的大事一樣。

    實際上，他們也無非是磨磨嘴皮子，他們什麼也改變不了。

    “其實，這樣想的話，我確實是，沒有發揮出任何的作用，雖然一切都不是因我而起，但是……我一定擁有不可磨滅的責任。”

    他這才真的能夠體會到，自己所謂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所要逃避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他想要拯救這個世界。卻沒有從一而終，自始至終的負擔過責任。

    他並沒有被道德綁架過，也沒有任何的道德束縛。

    他想要拯救。

    長羽楓從心裏發過誓。

    他真的，

    很想要去拯救，那些他所愛的，一切的一切。

    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夠盡一份力，哪怕，只是讓一個善良的人，從他的手上，拯救下來，活下去。

    但是，他依然沒有做到……

    也從未負擔過此般的責任……

    這是他最大的缺點……

    也正是……他最需要去自責的地方。

    雖然他可以不去做。

    “什麼？”萬丈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長羽楓也不會再說一遍。

    “很抱歉，長羽楓先生……”萬丈喝了杯酒，將另外一杯酒放到了長羽楓的面前。

    酒杯裏的酒搖搖晃晃，就像是長羽楓的人生，搖搖晃晃，因爲杯中的倒影而渾濁不清起來。

    “這可能讓你想起了傷心的事情。”

    萬丈的眼神中，竟然帶着些許的憐憫:“其實，我知道的，你問起溫緹郡，問起芙蘭，一定是這兩個地方，對你有很重要的意義，他們現在成爲了非常糟糕的地方，你的心裏一定不好受。”

    他笑道。

    萬丈笑了起來:“其實我也一樣，我曾經認爲白靈山可以解決我心中的疑惑，在山上求學的時候，我真的能夠感覺到我在爲天下蒼生而努力修煉。”

    理想主義的泡影，正在散發出黑色的濁光。

    “但是自從那個該死的白靈山少主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你應該知道的，那個叫做寧楓——這個該死的畜生，將白靈山的一切，將這座，所有帝國有識之士憧憬的仙山，從名譽與地位，再到實力，都摧毀殆盡的，畜生。”

    萬丈毫不遮掩的謾罵起名爲寧楓的，白靈山少主來。

    “欺師滅祖，讓他祖宗十八代都蒙羞的畜生。”

    萬丈回憶起過去，也一發不可收拾。

    那種自然而然的，遇到了不相識的他鄉之人的孤寂迴轉到身上，便也真的……不再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