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苦澀的選擇

    【爲什麼之前的東風谷惠會刻意找理由去燃燒自己的人性？】

    奧佳歐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身後的黎政，她注意到黎政已經不知何時停下了搓遊戲機的手。

    在虛擬投影出來的遊戲機畫面上，黎政操作的角色此時正在被不知道多少的怪物輪流擊飛——本來能夠秒了這幫雜碎的遊戲主角，現在卻只能像個沙包一般被打得到處飛來飛去。

    明明他只需要提起劍來，一個小技能就能清空這裏的所有怪物，但一旦離開了玩家的操作，即使是遊戲世界裏的救世主也只能完完全全地被動挨小怪的打。

    在奧佳歐和黎政四目相對之時，背後靈苦笑着點了點頭，這一瞬間奧佳歐就明白了。

    【我那個大師姐，有些地方執着得讓人感到害怕呢。】

    奧佳歐嘆了口氣之後想到：【毫不憐惜地浪費着寶貴“人性”的她，可能只是想要觸碰一下黎政那家夥的背影、竭力去摸一下他的世界罷了；而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想法的東風谷惠，自然也不會再使用“死者蘇生”這樣的禁忌咒文。】

    這一點，奧佳歐其實從一開始就知曉，同時她也知道找回女兒的人不止東風谷惠，還有黎政。

    用黎政的話來說，就是在七年之前，他在看遍三千世界的每一粒原子的那一瞬間，就定下了將一份寶貴的“人性”藏在“應許之地”的計劃。

    在找回黎無禍之前無論黎政幹什麼都不會受到限制，但在找回女兒以後，“”的臂膀也就和普通人一樣有了長度——至少這貨自己是這麼說的。

    所以奧佳歐也不會求助於黎政，她選擇放棄“死者蘇生”這種幻想；只是有人似乎並不打算讓她就這麼認命。

    【“這個抉擇一定很痛苦吧？”】放下遊戲手柄的黎政懸浮於虛空之中——他好像坐在什麼東西上面，但又好像不是——對奧佳歐說道：【“眼看着自己的至親離開人世，自己明明知道救他的辦法卻只能視而不見，做出這個決定的你，心裏很難受吧？”】

    【“你要是理解的話不需要刻意講出來。”】奧佳歐瞥了一眼自己的卡組，這個新組出來的卡組的威力她已經有所體會了，但這力量卻不是無代價的，【“但我已經答應過不動遊星和帕拉多克斯他們了，要和那個人類的末日鬥到底——以一個不完美的人類的身份；如果我將死亡視作隨時可以逆轉的兒戲，那也就必然將會被人類這個身份所排斥；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戰勝末日？”】

    【“騙自己的話不需要重複那麼多次，我只說一點：如果你求我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出手。”】

    黎政彷彿在試探一般地搓了一下手裏的遊戲手柄，剛纔因爲主角不操作而被怪物海放倒的主角隊友瞬間全部重生了過來，彷彿喝飲料一般輕鬆寫意：【“雖然剩餘的‘人性’很少，但復活一個人還是信手拈來之事。”】

    奧佳歐盯着黎政看了許久，然後做出了苦澀的選擇——她搖了搖頭。

    【“你說過你想做的不是神而是人，那麼渴求你的幫助就必然伴隨着代價——我這一次支付得起，那下一次更大危機降臨的時候，我就不一定支付得起了。”】

    【“聰明。”】黎政點了點頭，欣慰地在遊戲手柄上按了一圈，全程掛機的遊戲主角終於加入了戰場，三下五除二地消滅了包圍他們的怪物們，【“那麼我還是那句話：去做你認爲對的事吧。”】

    【“我會和姐姐一起去埋葬父親……同時也是埋葬我的懦弱。”】

    奧佳歐打了個手勢，示意吉克看着貝庫塔，然後故作堅強的少女抱着虛弱而且痛苦的姐姐，帶着她不聲不響地來到了島田真司的遺體前。

    儘管說得再逞強，但當奧佳歐真的摸到至親之人冰涼的身體時，眼淚仍舊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但無論奧佳歐哭得再怎麼撕心裂肺，她的手也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她在激動之下提出某個要求來。

    趁着奧佳歐被眼淚矇住了眼睛的時候，黎政收起了島田真司身上的一張卡——這是一張“黃金瓢蟲”，它的效果可以簡單理解爲每個回合（每週）可以恢復500點生命值（一個人18的生命力）。

    島田真司一直帶着這張卡，而奧佳歐一旦發現這張卡，她就會明白自己的父親其實早就已經到了懸崖邊緣。

    【看來，島田真司他沒有錯付——只是這一來，我看起來就像個惡人了啊，見死不救什麼的……】

    黎政收起了“黃金瓢蟲”，看了一眼彷彿睡着了一般的島田真司，幾個月前他給自己通電話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姑娘……她不會真的以爲一個腰纏萬貫的銀行家需要隨身攜帶手槍吧？】

    奧佳歐似乎一直都沒有細想過一點：那就是島田真司的死因是被渡邊奪走了手中的槍，被自己的槍所射殺。但……一個什麼事都可以有其他人代勞的大銀行家，會需要在自己的腰間別一把手槍嗎？

    不過，沒猜到也不怪她——奧佳歐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和什麼樣的存在戰鬥過，也不知道他有什麼覺悟。

    島田真司是“多瑪”元老之一的史高治·羅斯柴爾德的學生， 他們本應爲達姿鞠躬盡瘁，但一件事的發生讓他們轉變了自己的態度。

    史高治的小女兒出於自身興趣當了一名潛水員，她本和“多瑪”毫無干係，但在達姿打撈“水天使”的那場狩獵之中，她卻被達姿像是消耗品（實際上就是消耗品）一般丟進了“水天使”的口中。

    而在事後，達姿完全不記得有這樣的一個女孩被她犧牲掉了——畢竟那天爲了迎接“水天使”，被“消耗”的女性潛水員至少上百，原因只是因爲達姿新做的一種護身符和女性的適配度更高，派她們下去撈“水天使”成功的機率大一點。

    這對師徒卻在見識過達姿的手段之後成了抵抗“多瑪”的鬥士之一；儘管掌管後勤工作而沒有上一線戰場的他一直不認爲自己是一個戰士，但他的確支援過很多反抗“多瑪”的人。

    在“多瑪”倒臺“太一”上位時，原本這對師徒認爲不過是換湯不換藥，但黎政還是收服了他們——因爲對面的“光之結社”看起來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