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套娃

    “世界也會害怕嗎？而且還要吃掉持有者……”奧佳歐跟在黎政背後有些不瞭解，“話說，Darkness已經死了，清淨世界再執行他的命令，又有什麼好處呢？”

    “藤原優介所持有的‘清淨世界’，本來是一個生機盎然的世界。”黎政用沒有牽着奧佳歐的手指了指四周那一片慘白的環境說：“沒有任何地方是一開始就這樣死寂的。”

    在颶風停下來之後，奧佳歐看着四周一片慘白的“清淨世界”，心裏的確漸漸生出了一絲淒涼與恐懼之感。

    “Darkness在生前的最後一道命令只是一個藉口讓世界意識借題發揮罷了，沒有人比世界本身更清楚Darkness這個昔日最爲恐懼的敵人已經逝去的現實。”

    黎政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手帕，擦了擦藤原優介額頭上的印記，原本在和世界意識對抗中漸漸處於下風的“契約者資質”得到了新力量的注入，瞬間開始漸漸主導起了戰局：“但祂還是希望將藤原優介、將你、圍觀的十代等人、世界各地的吸血鬼們——甚至運氣好點的話將整個英倫島上、整個地球所有的生靈——都吸入自己的世界中。”

    “這是爲什麼呢？”奧佳歐有些不解：“‘清淨世界’的意識，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寂寞。”

    不知道爲什麼，在聽到黎政說這話的時候，奧佳歐感覺他對這個寂寞的世界意識有些……說不出來的同情。

    但黎政給人的感覺又好像對“清淨世界”的世界意識藏着一絲……羨慕？奧佳歐此時真的好希望自己像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有着靈敏的直覺，這樣她就能知道黎政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只可惜正常少女懷春、討論男孩子的時候奧佳歐都在學習或者練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的她當然沒法擁有足夠敏銳的直覺。

    “還記得那一瓶半的酒嗎？”黎政將藤原優介額頭上的印記穩定下來之後，打了個響指，隨後兩個使用“清淨世界”的水晶製作的瓶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瓶中裝了血紅色的酒，一瓶被倒出來了一點，另一瓶只有一半。

    “這一瓶半的酒裏，有着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從最底端的微末細菌，到高高在上的神靈都在酒裏。”

    “天吶……”奧佳歐捂住了嘴——自己之前原來一直是在和這麼可怕的傢伙決鬥嗎？自己還覺得他很弱，難不成自己已經無意中幹掉“滅世者”這種等級的boss了嗎？

    【這樣看來，我再練習一下，就能找大師姐她……】

    就在少女有點小驕傲的時候，早就把她看穿的黎政一句話就讓她收了心：“想什麼呢，這個世界是Darkness毀滅的，藤原優介不過是宣誓效忠後坐享其成的而已。”

    “沒……沒想什麼啊。”奧佳歐揹着一隻手，有些心口不一地說：“我只是在想，黎政你究竟想要做什麼而已。”

    黎政當然聽的出來少女是在糊弄，但他這時候也懶得和奧佳歐繼續拌嘴，而是順坡下說道：“那麼，你要來看看嗎，我平時的工作？”

    “平時的工作？”少女有些不明白爲什麼黎政會突然這樣邀請她：“可以嗎？”

    “沒有什麼不可以的，給服務器擴容罷了。”黎政伸出手一劃，一道漆黑的空間門就從“清淨世界”中劃出，在門那端是幽暗深邃的宇宙空間，“記得做好保護措施就可以。”

    點在少女的額頭上，一層貼身的保護膜將她“鍍”了一遍——這種感覺癢癢的，很舒服，少女不禁閉上了眼睛享受。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和黎政已經不在原本一片慘白的“清淨世界”中了，而是飄在宇宙之中！

    眼前的一切用任何語言來描述都是多餘的，在孤寂的宇宙之中任何人類都會第一時間感知到自己的無限渺小；在課本上看到的浩瀚星空根本就是騙人的，這裏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無限的黑暗。

    【“這裏是……”】眼前的黑暗實在是太過震撼，以至於少女第一時間忘了問爲啥一層“光膜”就能讓自己在黑暗冰冷的宇宙中生存。

    “要有光。”

    地球上的物理學中真空不能傳聲，但少女不知道爲什麼還是聽到了黎政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突然在黑暗的宇宙中亮起來的光芒。

    那是一顆恆星，蒼藍色的A級恆星閃耀着刺眼的光芒，和地球上溫和的太陽完全不同；在黎政的一句“要有光”後，似乎某個遮住恆星的罩子被打開了一般，恆星的光這才能讓眼前的人看到。

    有了光芒，再加上可能是之前鍍的那層“光膜”帶來的超強感知，少女才發現這裏是一個恆星系，一個已經被徹底魔改了的恆星系：星系裏沒有行星，巨大的機械結構包裹着恆星，一層層的結構每一寸看起來都是充滿科幻感的設計；黎政現在帶她的地方也不是飄在宇宙中，而是站在一個可以遠眺被機械結構包裹的恆星的空間站上。

    “這是……黎政你幹的嗎？”

    “設計是我，但施工方是外包給星茲帝國的——我畢竟是個靈體，別強求太多了。”

    不知道爲什麼，奧佳歐總覺得黎政此時的語氣不像是做了個人類無法想象的工程奇蹟，更像是“宅在家不想動彈所以找人出門幫忙買菜”，苔絲的老家星茲帝國就是黎政口中負責“買菜”的那位。

    “那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使用這顆恆星的能量和量子做了一個計算機：恆星中的量子提供第一層算力，使用恆星發的熱來驅動的第一層計算機提供第二層算力，使用第一層計算機發的熱來驅動的第二層計算機提供第三層算力……”

    奧佳歐一臉“這也可以”的表情看着黎政：“這……套娃？”

    “對，就是個套娃計算機。目的嘛，自然是用來當Veins在三維物質世界的終端服務器。”黎政拿起了一個終端，一邊操作一邊跟奧佳歐說道：“在物質世界想要再現信息世界的算力實在是太困難了，但爲了實現某些功能，現實中的服務器不能沒有，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咯。”

    “你這‘下策’可真夠‘下’的……也就是說我們平時用的Veins也是接入這裏的服務器的？”

    “哪兒能這樣！Veins涉及到多重世界鏈接，數據都是直接在信息世界跑，放到物質世界來計算的話，全銀河系的恆星都拿來修套娃計算機都不夠用的。”黎政攤手道：“再說這裏離地球超級遠的，你把服務器放這兒延遲得上天——你不希望你打個牌對面操作一下就得至少等十年吧？”

    奧佳歐扶額：“雖然我不懂科學，但我猜得出來這玩意兒一毫秒的算力砸到人類世界都是一顆彗星——所以您能別用那種遊戲服務器一般的語氣來形容它嗎？我都要爲它哭泣了。”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是個很高大上的工程奇蹟，但爲啥奧佳歐感覺黎政越說這玩意兒的逼格就越低呢？

    果然是因爲這傢伙本身就太不正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