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如你所願

    請神素來便不是單項選擇。

    更多的是雙向奔赴。

    神蛻物本身只是讓人能夠跳過聯繫虛空這一階段，而能夠直接的接觸到想要達成契約的神靈，成功率高是一回事，但是沒有任何事是絕對的。

    若是失敗那也只能說是並不契合。

    就像是在很多情況之下，絕大多數人都有自身親和某個方向的一面，請那方面的神靈往往都是無往不利。

    換而言之，也就有着極不親和的一面，這種情況下不管你多麼的努力，該失敗還是會失敗，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所有人都試圖與所有神靈達成契約，但是在大多數情況下，人能夠選擇的其實並不多。

    當然，天才不在此列。

    進入靜室之後，室內稀鬆平常，連張牀都沒有，只是簡簡單單的擺着幾個蒲團。

    想來也沒有人進入靜室之中是來睡覺的。

    屋內燈光算不上明亮，只是幾個角落之中散發着樸素幽暗的光芒，還散發着一股奇特的香氣，人置身於其中，不自覺的便沉靜了下來。

    張騰也並不是什麼大富之家，二十萬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極其肉痛的數字。

    是以，他舒緩兩口氣，緩緩坐在蒲團之上，靜坐片刻，調整着自己的狀態，同時腦海之中靈念也一同涌動、積蓄、好似是一張長弓，將弓弦拉滿，等待蓄勢待發的那一刻。

    直到精氣神在某一刻達到巔峯之後，眼睛才是猛然之間睜開。

    小心翼翼而又珍而重之的，張騰將手輕輕放在神蛻物之上，自身靈念好似是不要錢一般的瘋狂涌入其中，眼眸微闔，似夢似醒。

    心中默默念着：

    那聲音初時像是喃呢低語，晦澀難明，可隨之默唸，那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在虛空之中好似是化作一汪流淌着的河，蔓延盪漾着傳播開來，向着極遠之地。

    在這虛空之間經過的神靈，都能夠聽到那虔誠的聲音。

    “天地、虛空、遙遠……”

    “遙遠的遠目之神……”

    “遊神師張騰，以神蛻物的名義呼喚您…”

    “請您迴應我的呼喚……”

    “我將以教徒的身份崇敬，愛護您…”

    “請您迴應我的呼喚……”

    “請您迴應我的呼喚……”

    請神之法《低語》，是所有人從小到大的的必修課程，其中音階複雜，發音更是古怪，乍一聽都不似是人類語言，可這法訣配合着靈念，卻能夠讓聲音在虛空之中傳播的更遠。

    據說強悍者請神時的低語，甚至能夠傳遍一省一國之地，自然是有神靈願往，效果極其誇張。

    只是陳術素來也是聽說而已，反正他自己是完全沒有見過。

    而《低語》也只是最爲普通的請神之法，有些請神之法比起這個效果更加驚人，但是多數都是一些不傳之祕，或是需要達到一定境界之後才能夠接觸的到的能力。

    張騰的聲音依舊在虛空之中傳播，似乎是飄蕩出了好遠。

    一直在期待着遠方的迴應。

    而隨着靈念的涌入，在他面前神蛻物之上也漸漸生出一絲絲微微光亮。

    那光亮逐漸地開始變得明亮，一點一點的，像是一盞燭火一般，從初時的點點微光，最後變得猶如一個微亮着的燈光。

    似乎是將一片虛空都要照亮。

    那本毫無氣息的神蛻物，也在霎時間像是爲其賦予了生命一般。

    倏然之間。

    周遭空間猶如蕩起波紋，靜室之內角落處的幾盞燈光，也似是被風吹起的燭火，猛然間搖曳起來，光影交錯，影子也好似是在交融，而在這交融之中，似是錯覺又似是真實發生的，有一道影子也出現在了靜室之中。

    那影子凌駕於另外一道影子之上，忽隱忽現。

    張騰猛然間察覺到：神靈在凝視着你。

    他咽咽口水，心無旁騖，接着低聲念着《低語》

    ……

    而於此同時。

    在靜室之外的陳術，也在一處專門設立的休息室之中休息，另外一人倒是不在其中，許是認爲陳術並不靠譜，兩人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正好也省的陳術再多費口舌。

    在這時。

    陳術又聽到了一陣陣的呼喚之聲，那聲音莊重而嚴肅，還帶着幾分虔誠，聲音由小至大，從最初的喃呢，到最終就像是在他耳邊呼喚着一般。

    那聲音只有一句話：

    “遙遠的遠目之神，遊神師張騰，等待着您的迴應……”

    “遙遠的遠目之神，遊神師張騰，等待着您的迴應……”

    陳術閉上眼眸，在他的面前，一道由靈念化作的“船帆”正靜靜佇靠在心念之間。

    船上並無船伕，可陳術卻福如心至一般的感應到，似乎是只要他踏上船帆，便會去到呼喚之人身邊。

    念頭一動，陳術便已經上了那船帆。

    下一刻。

    船帆瞬息之間穿越窮盡之地，來到一片幽暗之所，在正中之處，一道人影盤坐在其中，正是張騰的模樣。

    此處卻是張騰的腦內空間。

    而在張騰的身上，此時卻是泛着陣陣淡藍色光芒。

    這所指的是契合度，白色最差，其次是藍色，紅色，金色，彩色。

    張騰身上藍色的光芒算不上極淡，只能算是一般的程度。

    與他的契合程度算不上高。

    爲何會有神靈入樽，其實入樽的神靈實力多數都不算強悍，但潛力都足夠強大，入樽於人類的身軀，尤其是契合度或是其他極爲契合的那種，對於神靈來說也不亞於一次奇遇。

    修行上速度能夠更加的迅速。

    陳術並未着急顯露出身形來，反而是在這片空間之中觀察了片刻。

    在張騰身影之上，一汪小小的清泉盤旋在其上，那是神師的靈念所化的靈海，看張騰的靈海大小，只是初入遊神階的程度，人在其中感受猶如海洋，可在外界看實際上不過是一個池塘大小。

    資質只能說中上水準，而顯然至今也未有神靈入樽。

    若是有神靈入樽，應當是端坐在靈海之上的。

    但除此之外。

    陳術還能在張騰身上感受到十數道神靈的氣息，那些應該都是張騰所締結的契約，留下了獨屬於自己的印記在其中。

    只是陳術細細感受了一下，絕大多數都是實力低微的不入階神靈，也許是有一些簡單的能力，唯有兩道實力同他相差不大的神靈。

    均是遊神階。

    可當陳術再想細細的感受這些神靈，卻像是被一個隱形的屏障抵擋住了一般，無法再進絲毫，便也只得就此作罷。

    觀察的差不多了。

    張騰顯然是也已經感受到了凝視。

    陳術到這時才是現身。

    嗡…

    猶如水面之上波紋盪開。

    張騰再次擡眼，毫無徵兆的，他只看到一隻清澈明亮的眼睛，其中蘊着淡漠的色彩，詭異而又高貴，它就那樣的浮現在這片空間之中，單單只是直視，都好似是要花費張騰的氣力。

    “你，在呼喚我？”

    聲音響起。

    聲音雌雄莫辨，像是數人一同開口，但卻並不顯得雜亂，能夠讓人直接聽得清楚。

    張騰咽了口吐沫，遊神階就是他目前所接觸到最強的神靈了，自然是會有一些緊張的情緒：“是的。”

    他舒了口氣，開口說道：

    “尊敬的遠目之神。”

    “我是遊神師，此次呼喚您是爲了與您締結使徒契約，代替您行走人間，傳播遠目之道！”

    說完後。

    他便略帶緊張的，用眼睛凝視着那虛空之中的眼睛，等待着迴應。

    “如你所願。”

    那眼睛之中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