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英雄覺醒

    “唉……我就煩低情商的傢伙，有事情不能白天再說嗎？”儘管對方只在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敲門沒有喊話，但費頓過高的感知力還是讓其從睡夢中醒轉過來了。

    沒有辦法，費頓只能下牀開門，打量了一下士郎的狀態後笑道：“哼~雖然精神狀態不太正常，但似乎沒有徹底壞掉~”

    體驗了不計其數的破碎人生片段的士郎，已經不再是普通少年的心性，淡然回答：“或許已經壞掉了也不一定。”

    費頓意外道：“嚯……換言之，你找到答案了？”

    士郎雙眼失去焦點，就像是眺望着過去的光景一般，喃喃道：“最後一次轉生，我轉生成爲魔王，除掉行事不端的部下，拋棄了只想着稱霸世界的族人，以獨行冒險者的形式生活。後來爲庇護某個遭到貴族迫害的善良少女，與該領地的軍隊交鋒，我取得了勝利但也招來更多的敵人……到最後，人類各國聯軍、視我爲叛徒的魔族、作爲冒險者期間結交的朋友、一切的源頭的善良少女都成爲了敵人，而我把他們給全殺了。

    費頓眯起眼睛調侃道：“不愧爲轉生蘋果，無敵開局也還是會變成舉世皆敵壞結局~”

    “壞結局……嗎？”士郎平靜地搖了搖頭，“如果是在最開始，我會受魔族之王的身份和人類的固有認知之間的矛盾所束縛、會對不分是非黑白盲從上級命令的敵人心慈手軟、會因爲自己的善舉不被親朋理解和認可而失望、會對被自己所保護的人背叛而絕望——但是現在，踩在敵人的屍體上的我，只感覺到念頭通達。”

    “真的假的~”費頓動作誇張地攤開雙手，“你這根本不是正義的英雄，而是邪惡的大壞蛋好吧？”

    士郎眼中焦點重新回到眼前的費頓身上，沒有踩到言語陷阱裏：“正如你過去所說的，正義只是個人的自我滿足，不需要別人的認可。而比起‘世界和平’和‘守護良善’等更符合社會大衆認可的理念，我的正義更偏重於‘罰惡鋤奸’，僅此而已。”

    “嘛，作爲冬木市大火的受害者，這樣才正常點。”費頓聳了聳肩，小聲道，“不過，這可不是預料中的結果啊……”

    在此聲明一點，他從未打算把士郎培養成英雄，更沒打算把士郎培養成破界者同伴，若他真有這種水平的教育才能，早把自家的子女全都培養起來了，哪至於跟着希裏四處跑的賈提斯都成最爭氣的魔神之子了。

    他只是隨隨便便地實施一種有可能會永久性傷害到士郎的心志的教育手段，試圖讓士郎放棄不着現實的正義。

    “有一件事，我需要作出道歉。”士郎向費頓鞠躬進行道歉，“過去我曾經認爲只要擁有正義之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傾盡全力就足夠了。但現在我知道，爲了實現心中的正義，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費頓靠在門邊，沒好氣道：“所以……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悟這就還給我了？”

    士郎沒有辯解，只是維持着鞠躬動作，大聲道：“請指導我進行鍛鍊，我願意付出一切，包括這條性命！只要轉生後的我能變強就行了！”

    “——可以。”勞達打開主臥室的門，走了出來。

    “勞達先生！？”士郎連忙挺直身子。

    “老大你除了獵人學院那一套，還有能教給別人的東西嗎？”從陰影鑽出來的迪亞，看向走廊的另一端，“這種事，還是交給利茲吧。”

    利茲掃了眼迪亞，沒好氣道：“我沒有意見，但爲何不是你。”

    “你認真的？惡魔和英雄的相性也太差了。”迪亞可不願意接受這麼麻煩的工作。

    “…………”士郎沉默。

    雖然相處時間不夠長，但他也多少看明白費頓四人的性情，也意識到他們不是自己過去曾經憧憬過的‘正義的英雄’。

    “老大靠能量碾壓對手，我靠速度欺負人，都教不了你什麼。”費頓掌握的東西不少，但哪能跟利茲這萬事通相提並論，“嘛，我只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在承受轉生蘋果的效果這個過程中，已經挖掘出自己的力量了，不僅如此，你還大幅提升了自己的潛力。”

    其實在士郎口中的‘最後一次轉生’之後，士郎還把餘下的轉生蘋果吃完了，但沒有觸發效果。

    因爲士郎已經在絕對的壞結局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好結局，心境上的變化，代表着靈魂的昇華，轉生蘋果對這樣的靈魂已起不到作用。

    “力量？”士郎沒覺得自己變強了。

    費頓看向勞達：“伊芙、蕾，麻煩出來一下。”

    士郎震驚地看着從勞達身上飄出來的兩名少女：“她們是……！”

    “理論上來說，將你從火災中救下來的人是她們，老大沒這項才藝。”費頓和勞達同爲的成員，“不過這不重要，你現在能看見她們，這一點就是證據。”

    迪亞多嘴一句：“說真的，你就沒發現自己夜視能力提升了很多嗎？”

    “是、是這樣嗎？”比起自己獲得的力量，士郎似乎更在意‘自己的同居者竟然不只有一個人’這個事實。

    費頓收起輕佻的作派，盯着士郎：“現在，還剩下最後一件事。”

    “？”士郎收拾心神，看向費頓。

    下一秒吃了重重一巴掌，順着地板滑行到利茲腳邊。

    “？？？”士郎躺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捂着臉龐看向費頓，不理解這一巴掌的緣由。

    費頓擦了下手掌：“有一句話你沒說錯，你確實已經壞掉了——找到屬於自己的‘正義’的同時，也忘記了相當一部分‘人性’，什麼時候眼神變正常了，再去找利茲修煉。”

    “人性……？”士郎不明所以地尋求其他人的意見。

    勞達說道：“聽他的就行。”

    迪亞嘲笑道：“什麼~你還想讓一個惡魔教你如何取回人性嗎？”

    利茲低頭看着士郎，想了想才說道：“……你，還記得火災前的事情嗎？就從記憶中把人性找回來吧。”

    “……我……”士郎躺在走廊上，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