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斃亡

    “幽蘭……！”愛侶的斃亡，讓陰算睜眼欲裂。

    只有魔法少女變身才能讓全場敵人原地待機觀摩，陰算這一發愣，大腿立刻挨了上官煦的長槍一下，踉蹌後退時遭到全場遊走的段紅兒背刺，旁邊剛打倒一名屍人的石崑也趕過來給了他一掌。

    背後的兩刺和肩膀上的掌擊都好說，屍人體質還扛得住，要命的是大腿上連骨頭都扎斷的一槍，陰算那一身連段霄烈都覺得很麻煩的詭異身法算是徹底廢掉了。

    “哈哈！你總算是停下來了！”上官煦不清楚幽蘭和陰算的關係，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手下留情，槍勢如燎原烈火般撲向陰算。

    陰算不得不收拾心神，勉力以判官筆硬接長槍：“上官煦！爲什麼要與我們爲敵，冥宮與北焰衛從來沒有起過衝突！”

    挑撥上官家內部關係的是錦衣衛，刺殺上官煦的是悲歡樓，幕後黑手是老皇帝，而冥宮仇視的是朝廷和武林人士，某種意義上北焰衛和冥宮還有共同的敵人呢。

    上官煦攻勢沒有半分減緩，朗聲道：“不好意思，雖然我是北焰衛的統領，但我已經決定了！當北方戰局穩定時，我就單槍匹馬行走江湖，誅滅一切魍魎魑魅，所以我也是你所憎恨的武林人士中的一員！”

    這可不是合格的北焰衛統領該做的事情，奈何上官煦性格如此，至少在生兒育女之前都改不掉的。

    陰算怒聲道：“爲何要投身於這片骯髒的武林，你們這些武林中人，除了壓榨和魚肉百姓，還會做些什麼？”

    “行了行了……你們這些書生，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會喊幾句漂亮的口號，騙人騙久了連自己都信了，然而事情的本質根本沒有發生變化。”長槍一閃，擦着判官筆的邊沿洞穿了陰算的胸膛。

    “……到此爲止了嗎？”陰算苦笑一聲。

    上官煦一通鹹魚突刺，將陰算的胸腹紮成蜂窩：“我就說一句話——在絕大部分人眼中，你早已成爲比你所厭惡的人物更罪惡滔天的敗類。”

    陰算頹然倒地。

    轉頭看向幽蘭的屍體，試圖爬過去，但他所受的傷實在是太嚴重了，只爬出去半米左右就失去了力氣。

    在彌留之際，浮現在去腦海中的是與幽蘭退隱江湖，在苗疆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他彈琴幽蘭跳舞的幻景。

    兩名擁有五炁朝元體質、疑似是雙胞胎的劍客，正在上演高水平的比鬥。

    凌無絕厲聲問道：“亦天凜，告訴我，你們在苗疆做了些什麼？”

    “我並沒有參與苗疆的行動。”比起去苗疆抄家，亦天凜選擇了擔當上官煦和石崑的後援，他是傲嬌青年石崑唯一的朋友，“不過，我相信你所介意的人基本都死了。”

    談起此事，亦天凜心情也不怎麼樣，重巖村事件中因嚴重的燒傷而被凌無絕帶走的鄰居小孩王阿寶，也在不接受花悅的遊說的羣體中，死在花悅和韓凝的暗器下。

    假如他人在苗疆，一定會把王阿寶敲暈帶走，正如費頓所倡導的，【俠義需要爲私情而讓步】，無法實現自我滿足的俠義將讓心靈蒙上陰影。

    “你們這些俠客，難道沒有心嗎……！”凌無絕怒氣涌上心頭，劍勢越加凌厲。

    亦天凜施展彼岸歸心劍法第一式-彼岸弱水橫，堪堪抵擋住凌無絕的攻擊：“凌無絕，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提問，你是否知曉水若禪暗中聯合悲歡樓和閻凰，設局謀害百姓，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拯救他們，從而實現快速增加冥宮門人數量的目標？”

    “不可能！母親……閣主才不會做這種事！”凌無絕的劍勢一頓，雖然馬上恢復進攻，但不復此前的咄咄逼人。

    “凌無絕，不要欺騙自己了，就算你不相信俠隱閣蒐集到的證據，凌雲師叔身上的機關零件足以證明水若禪與閻凰的交情，而冥宮應該從閻凰管轄範圍內的地方‘救出了’不少百姓對吧？”彼岸歸心劍法第二式-天道歸途引，反過來壓制住凌無絕，藉機抽身後退。

    “……閉嘴。”凌無絕呢喃道。

    “水若禪欺騙了所有人，包括你在內，你現在抽身還有一線生機。”亦天凜凝聚全身功力於此一劍。

    “我讓你閉嘴啊！”

    “助紂爲虐者，殺無赦！”彼岸歸心劍法第三式-萬道歸心劍。

    兩人交錯而過。

    洶涌的劍氣吹動了周遭的屍體。

    “……亦天凜，你加入俠隱閣之前的人生是什麼樣的？”凌無絕輕聲問道。

    亦天凜沉聲回答：“自小四處乞討流浪，幸得重巖村村民收留，有一處容身之處，三年前被閻凰擒捕，幸得木師傅和紅兒所救，立志加入俠隱閣斬妖除魔。”

    “你也流浪過嗎……如果我們倆沒有分開來就好了……”凌無絕閉上眼睛，氣絕身亡。

    “阿凌，果然你是我的……”亦天凜久久不語。

    他其實對自己的來歷根本不在乎，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但他與凌無絕於南昌城的偶然相遇，讓他產生了特殊的感覺。

    如今看來，這是雙胞胎玄之又玄的感應，明明只有一次並肩作戰的機緣，跟萍水相逢沒兩樣，凌無絕卻期望他加入冥宮，他也期望凌無絕脫離冥宮成爲一名俠客，也是源於此。

    可惜，就跟他絕對不會背叛有過救命之恩的木人心和段紅兒一樣，凌無絕也絕對不會背叛有教養之恩的水若禪，只能嘆一聲造化弄人。

    “只剩下最後一步了。”亦天凜收劍入鞘，看向廣場上唯一的交戰處。

    淨與水若禪，這對母女的爭鬥註定只有悲傷。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