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華少年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用心體會

    晚上，長孫三人在屋子裏圍着小桌吃飯。

    「這麼說師兄，你的特訓內容是培育異火？」唐語嫣問道。

    異火對於煉器師來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火焰，與火種不同，火種乃是天地孕育的世間靈物，而異火則可以由武者自己培育產生。

    當然這樣培育出來的異火比起火種來說，差了不少，但也並非絕對，據說世間有不少境界高深的武者培育而出的異火堪比一等火種。

    封天笑苦笑着點點頭，開口道：「是的，這培育異火談何容易，院長就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說培育不出來就別想出來了。」

    長孫和唐語嫣點點頭，光聽着就知道這項特訓有多難。

    封天笑搖搖頭，笑着問唐語嫣，「你呢，你倆的特訓內容都是什麼？」

    唐語嫣開口道：「我的比起你的要容易多，就是有點耗時耗力。院長讓我把這刀山上的刀刀劍劍都再錘鍊一番，要保證起碼有六成以上的刀劍提升一個品級。」

    「這也太變態了吧，這多少刀劍啊？」封天笑瞪着眼看着外面數不清的刀劍。

    唐語嫣攤攤手，倒是沒有什麼氣餒的樣子。

    「長孫你呢？」封天笑看向長孫。

    長孫垂頭喪氣，看着兩人，開口道：「唉，正好我還想請你們兩位幫我想想我這特訓，我這一天了都沒有什麼頭緒。」

    「你是說你一天了還沒搞明白自己特訓內容？」唐語嫣驚訝的問道。

    長孫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煉器爐，「院長讓我在這生火，說是要考驗我的控火能力。」

    封天笑一愣，走到煉器爐旁，看了一眼裏面的火苗，開口道：「這簡單啊，這就是普通的火焰，也非異火或者火種，你直接注入真氣，精神力操控就好了……」

    長孫直愣愣的看着封天笑。

    「你的意思是這樣不行？」封天笑問道。

    這確實太簡單了，別說自己和長孫了，哪怕是一個沒入門的煉器學徒都知道。

    長孫回答道：「是的，院長不允許我用真氣，精神力。說讓我……用心感受……」

    封天笑又是一愣，「用心感受？這是不是有點扯淡了？」

    長孫食指放嘴前，做噓的動作，同時另一個手指着上面，示意武院長能聽到。

    封天笑趕忙閉嘴。

    唐語嫣也是搞不明白長孫這特訓內容，按理說馬上要決賽了，哪怕安排多難多苦的修煉內容，她都能理解，但長孫這……生火……

    也太容易了，或者是太不知所以了。

    「長孫，你腦子活，你好好想想，院長這麼安排必然有深意，只是我們還沒參透。」唐語嫣開口道。

    長孫一聽此言，就暴躁的雙手撓頭，開口道：「你可別在誇我腦子活了，這兩天聽這話聽的我都自我懷疑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傻子。」

    緊接着長孫又將武院長下午對他說的話向二人複述了一遍。

    「這便是院長給我的提示了。」長孫無奈的說道。

    封天笑思考片刻說道：「或許……院長就是想讓你笨一點……」

    長孫聞言一愣。

    「笨一點……」

    「呃，不好意思，長孫，師兄也實在想不到院長是什麼意思，要不你再好好思考思考吧。」封天笑說道。

    長孫點點頭，唐語嫣二人簡單休息之後便又投入修煉之中。

    長孫也回到煉器爐旁，看着裏面跳動的火焰，火焰時而大時而小。

    接下來的幾天，長孫不再多想，而是真的用心在燒火。

    別說，當長孫真的開始用心做這件事的時候，才發現僅僅是

    生火這一件事做起來也是存在差距的。

    長孫盯着眼前的火苗，努力的思考昨天武院長生火時火苗的狀態。

    這一對比才發現自己的這火苗時大時小，顫動不止，而武院長的火苗就像是靜止了一般，一直保持着一個狀態。

    找到差距之後，長孫這就算是終於找到了目標，開始學着武院長的樣子小心添柴，輕柔拉風箱。

    然而這時長孫才發現這件事竟是出奇的難。

    長孫這才明白武院長所說的，「控火」的含義。

    已經習慣了使用真氣、精神力來操控一切事物的長孫，發現回到最原始的工作狀態時，一切竟變得那麼難，之前那種掌控萬物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

    長孫從最初的模仿到探索，再到不斷嘗試，最後逐漸失去耐心。

    「有更加容易，更加快捷的方式爲何還要用如此落後、愚蠢的方式來控火。」長孫逐漸暴躁，真氣轟然運轉，手中出現一團爆裂的火焰。

    爐內的火焰比起長孫手中的火焰顯得弱小又無助。

    「冷靜！」

    武院長的聲音適時從長孫身後響起。

    長孫手中的火焰瞬間熄滅。

    長孫轉身規矩行禮，只是眼神中依舊殘存着暴躁的氣息。

    武院長坐下來，揮揮手示意長孫也坐下來。

    武院長先是認真的看了看爐內的火，而後開口道：「不錯，比起上次進步很大，看來是弄清楚了我的用意啊。」

    長孫愣了一下，沒想到武院長沒有斥責自己反而先是稱讚了一番。

    只是越是如此，長孫心中那不耐煩的情緒就越盛。

    「院長，您到底是爲何要讓我這樣來控火，這……毫無意義！」長孫發泄似的開口。

    武院長依舊沒有生氣，而是轉過身又添了些柴，鼓動起風箱。

    「長孫啊，你腦子確實聰明，用了這麼幾天就大致摸到竅門，要知道我當年可是用了很久才做到你這一步。」

    武院長此時平穩的語氣就像是風箱裏吹出的輕柔的風，撫平了長孫起伏的心境。

    「大家都想做聰明人，我也想啊，畢竟聰明人幹什麼都快，可以少吃苦還得到的多。但長孫啊，聰明人可不一定比笨人走得遠哦。」

    「聰明人總是向前看，笨人總是低頭看，向前看走得快卻也容易走岔，低頭看走得慢卻不容易走錯。」

    這一句話直擊長孫內心。

    武院長拍拍手，站起身，走到長孫身邊開口道：「我不是要讓你做個笨人，但我想讓你做個比聰明人還要聰明的人，能向前看，也不忘低頭看。」

    「你說這樣控火毫無意義，那我問你，你自認爲這樣控火更加便捷，更易控制，但你真的控住了麼？」武院長手中升起一團火焰，舉到長孫面前問道。

    長孫一愣。

    「武者們都說修行是逆天而行，可掌控天地，改變自然法則，將世間萬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真的是這樣麼？你所感應到的天地靈氣，真的是隨你心意而動麼？」

    長孫呆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火焰，又傻傻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些自己從未認真思考，卻隱藏在角落的想法破土而出。

    「自認爲自己是秩序的制定者，但其實我們只是秩序的執行者，一切的力量都只是大自然對武者的饋贈。我們能夠掌控的只有自己，或者說是這裏。」武院長指了指自己的內心。

    長孫呆坐在凳子上，武院長已經離開一陣，但臨走時的那一席話還在長孫耳邊迴響。

    「長孫，武者所修行的功法、術法、魔法、煉器之法等等，我們姑且將它們不恰當的概括爲世間法則，將世間萬

    物本身所包含的秩序概括爲自然秩序。那些世間法則是前人通過體悟、創造、完善而來，是爲了讓我們更好、更易的貼近真正的自然秩序。」

    「種種法則只可能無限接近秩序，但卻絕不可能等於或者代替秩序。如若只能做到遵守法則，那自然無法瞭解秩序；只有勘破法則，才能接近真正的秩序。」篳趣閣

    「我之所以讓你用最原始的方法來控火，就是想讓你摒棄這些法則，不要給讓它們成爲了矇蔽你內心的那粒灰塵。」

    「用心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