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翻窗不禮貌

    “不能這樣耗時間了，再耗下去呂四的情況只能越來越糟……”

    長孫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小財，你能把我變幻成陳天的模樣麼？”

    小財看向長孫，不知道長孫準備接下來怎麼做，但還是沒有猶豫的點點頭。

    此時只有一絲靈魂之力的長孫就像是個泥人，而小財便是工匠，將其變幻模樣對於小財來說輕而易舉。

    而長孫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有他的理由。

    在呂四混亂的回憶中穿梭這麼久，長孫還是有所發現。

    其實他們每一次“隨機”進入某一段回憶看似無序，實則存在某種規律。

    長孫發現每一段回憶的開始，都是由於上一段回憶中的某一句話或者某一個行爲刺激到了呂四昏睡的靈魂，從而開啓了下一段與這句話或者這個行爲相關的回憶。

    例如說，長孫第一次進入的場景是“陳天”身穿大理寺官服衣錦還鄉，在當時那段回憶的最後是“陳天”說了那句“在外面收斂着點，尤其是嘴巴把門，別亂說話……”，之後長孫便直接穿梭到了“陳天”和“呂四”的那場爭吵；而那場爭吵正是與呂四“口不擇言”有關。

    在之後的數次回憶中，長孫漸漸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每一次的“隨即”進入其實在上一段回憶中都有類似於扳機點的刺激因素存在。

    “你打算怎麼做？”小財追問道。

    長孫並不敢十分確定自己的這個方法是否能奏效，“製造出一些刺激點，看能不能強行喚醒呂四，或者帶領我們進入一段有效的回憶中……”

    小財明白長孫口中的“有效回憶”是指導致呂四變爲現在這幅模樣的那段記憶。

    但小財始終感覺這樣做還是有一定的風險，但現在這個情況下它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隨後，小財先是爬到長孫臉上一頓“摸索”，之後長孫便感覺自己的臉就像是一團柔軟的泥土一般在小財的手下變了形。

    小財完工後，先是跑到遠處審視了一番，見沒有瑕疵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長孫見狀，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到很神奇。隨後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思考了片刻說道：“就用那身大理寺官服。”

    語罷，在長孫震驚的目光下，小財轉過身屁股對向自己。

    只是，小財最後還是猶豫了，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接下來的動作有些不雅，於是轉過身來，衝着長孫吹了口氣。

    長孫被一陣煙霧繚繞，待煙霧散去，長孫不僅衣服發生了變化，就連氣質都變得與陳天一般無二。

    儘管小財之前的一番操作便已令長孫大開眼界，但此時這畫龍點睛的一筆還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來不及稱讚小財的天賦神通，變身“陳天”的長孫思忖片刻後，直接開口喊道：“呂四，速速醒來！”

    “呂四，速速醒來！”

    長孫萬萬沒想到，這一聲竟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直接令呂四的夢境陷入了混亂。

    一瞬間周圍的場景全部坍塌，長孫再次像是坐上了時間穿梭機一般，開始在呂四的記憶中來回穿梭。

    長孫看着周圍快速閃過的場景，那些場景中滿是面目可憎的嘴臉，但卻又一閃而過讓長孫看不真切。

    “壞了壞了……”

    小財有些顫抖的說道。

    “呂四靈魂中潛伏的惡念察覺到了我們……”

    長孫這一激進的舉動並未將呂四喚醒，而是直接引起了惡念的注意。

    潛伏在呂四靈魂深處的惡念就像是一條惡犬一般，儘管在不斷地“噬主”，但對於外來的長孫卻又有着極強的領土意識。

    也就是小財低語的這片刻間，惡念也找到了長孫和小財的所在。

    頃刻間周圍的一切場景再次坍塌變幻，長孫來到了一片混沌混亂的世界，周圍黑風漫天，電閃雷鳴，彷彿是世界末日一般。

    黑風席捲片刻，瞬間化成了一個黑色巨人出現在長孫面前。

    小財恐懼地藏在長孫背後，爪子緊張地拽緊長孫的衣服。

    “是……惡念……”

    長孫眼神嚴肅，但並沒有太多緊張，會遭遇惡念本就在他原本的預料之中。

    隨後，不等長孫出手，一道黑光從長孫雙眼中暴射而出，而後懸停在長孫身前。

    正是藏匿於長孫這一縷靈魂中的惡靈。

    惡靈幻化成小蛇模樣，只有手指般粗細，在巨人面前猶如螻蟻般渺小。

    偏偏惡靈卻透露着不屑，高傲地舉起頭，挑釁般吐露蛇信子。

    巨人雙手五指交叉成捶，猛地衝着長孫下砸而來。

    長孫向一旁側跳躲避，巨人攻勢之猛，令地面都一陣猛烈晃動。

    這一擊也成功激怒了惡靈，惡靈化成的小蛇瘋狂吐信，透露着危險的信號。

    長孫感知到惡靈強烈的好戰意識，輕喝一聲：“去！”

    惡靈立馬激射而出，直衝巨人面門而去。

    巨人驚怒不已，雙手欲要合十，將惡靈如同蚊子一般拍死在空中。

    但它還是低估了惡靈的能力。

    只見惡靈的速度在空中突然暴增，激盪出一陣波紋，直接逃出了巨人手掌的覆蓋範圍，化作一道殘影擊中巨人額頭。

    惡靈從巨人後腦穿出，隨之而來的是帶走了巨人一大塊“血肉”。

    惡靈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從巨人處蠶食而來的惡念，對於許久未“開葷”的它來說，這無疑是美味。

    消化完戰利品的惡靈再看此時的巨人就像是惡狼盯上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惡靈的舉動瞬間激怒了巨人。

    但奈何此時恍若螻蟻般渺小的惡靈卻有着巨人拍馬不及的速度和靈活性，幾回合下來，巨人便被惡靈打成了篩子。

    眼見攻擊和防守全不奏效，巨人瞬間變幻模樣。

    巨人“嘭”的一聲，直接化成了成羣的老鷹，開始對着惡靈圍追堵截。

    惡靈不慌，反倒像是遇到了對手，頓時玩心大起，與惡念開始了追逐遊戲。

    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惡靈便吃了虧，被惡念偷襲幾次。

    惡靈不是吃虧的主，瞬間動了真火。

    “嗷……”

    隨着一聲高亢的龍吟聲，惡靈直接迎着風雲幻化成一條黑色蛟龍。

    幻化成蛟龍的惡靈立馬展現出它兇悍殘暴的一面，幾個起落間便將惡念的龍鷹大陣打得潰不成軍。

    隨後，惡念和惡靈上演了一場令長孫都嘖嘖稱奇的變幻大戰。

    二者不斷變幻模樣，從天上打到地下，幾百個回合下來，最終卻是惡靈越戰越勇，惡念節節潰敗。

    惡念眼見敗局難擋，當即準備逃跑。

    但殺紅了眼的惡靈哪裏能夠放過這到嘴邊的鴨子。

    也就在惡靈準備趕盡殺絕的時候，小財焦急地出聲阻止：“惡靈，快停下來！”

    長孫有些詫異，而另一邊的惡靈卻不爲所動。

    小財見無法勸阻惡靈，於是對長孫說道：“呂四能夠靈魂不散，全靠惡念的支撐。若是惡靈將惡念全部吞噬了，呂四可能會立馬形神俱滅……”

    長孫聞言趕忙制止惡靈。

    “回來！”

    猶如一頭猛獸的惡靈竟在長孫的呵斥中止住了身形，而後眼神不甘的看了眼惡念逃跑的方向，最後還是化作了小蛇模樣回到了長孫身邊。

    小財鬆了口氣的同時，目光滿是不可思議地在長孫和惡靈身上徘徊。

    惡靈本質是惡念，它的本性之惡令小財生而畏懼，但它在長孫面前竟會表現出如此“乖順”的一面。

    二者之間的微妙關係小財這麼長時間依舊沒有探明，但此刻的情景顯然也不適合深究此事。

    “長孫，快想辦法，若是無法喚醒呂四，怕是受傷的惡念會將呂四的靈魂蠶食殆盡，從而修補殘軀！”

    小財催促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長孫既然已經決定用最激烈的方式來喚醒呂四，那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哪怕最後沒能喚醒呂四，起碼要找出呂四被迫害的原因！

    想到這裏，長孫眼前一亮，於是向前走一步，再次以“陳天”的形象開口道：“四兒，看看你現在狼狽的模樣，我說過你沒我不行，如今你可信了？！”

    “陳天”此言一出，夢境開始出現了劇烈的震動，感覺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

    小財驚懼不已，沒想到長孫不僅沒有選擇安撫呂四本就不穩定的靈魂，竟然言辭更加激烈刻薄。

    長孫看着周圍劇烈震動的場景，確定自己的策略奏效了，於是“變本加厲”道：“你不是要混出個人樣讓我看看嗎！那你倒是給我看看你這些年都混出了什麼名堂！”

    “長孫，不能再刺激他了，他快受不了了！”

    小財顫抖着勸長孫收手。

    但長孫卻沒有收斂的意思，繼續加大力度道：“那晚垃圾場你襲擊了我，最後卻不敢以真面目見我！怎麼？你現在連出現在我面前的勇氣都沒有了？！”

    “長孫……”

    “四兒，你這個狗東西，給我出來！”

    小財已然閉上了眼睛，在它想來，今夜算是折了，要給呂四陪葬了。

    但下一秒，小財卻發覺周圍竟安靜了下來。

    小財睜開眼睛，發現他們又回到了陳天在開成區的家。

    長孫臉色無喜無悲地打量着周圍，但眼神的起伏變幻顯示着他剛纔同樣不淡定。

    “吱吖。”

    房門打開，呂四身上裹着黑袍走了進來。

    儘管呂四裹着黑袍，但長孫依然敏銳地觀察到了黑袍下方露出的蹄爪，同時體內的惡靈也躁動了起來。

    這表明眼前的呂四已然被惡念纏繞，是垃圾場那副“人狗”的形象。

    長孫想要試探眼前的“呂四”是真的呂四還是只是回憶中的一個映像。

    於是長孫模仿着陳天的語氣開口道：“四兒，你竟然還會從門進家……”

    長孫語氣儘量表現得輕鬆，讓呂四聽起來像是一句調侃。

    呂四從來都是翻窗戶進家，像此時這般平靜的開門走入確實少之又少。

    只是呂四並沒有迴應“陳天”，而是緩緩走到“陳天”面前，與其對視了片刻後說道：“家裏有客人，翻窗顯得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