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面見長公主

    長孫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

    馬車內裝飾着華貴的絲綢，就連窗簾都是繡着金絲邊，桌子上小小的香爐內升起淡藍色的青煙，聞着讓人心寧神清。

    這是長公主派來接雲學知的座駕，不過雲學知此時已經進宮面聖，替他面見長公主的則是車內的長孫。

    馬車走進皇宮，不多時停在了長公主的宮前。

    長孫下了馬車，站在門前，等待下人通報。

    「雲學知沒有來？來的是他的幕僚？」

    長公主略顯慵懶的半臥在軟塌裏，青蔥般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杯盞間縈繞。

    「是的，門外的下人是這麼說的。」丫鬟恭敬的回答道，目光始終盯着地板，不敢擡頭看長公主。

    九兒作爲長公主的大丫鬟，陪侍在一旁則顯得從容一些，見長公主遲遲沒有說話，揮手屏退下面的丫鬟，自己則走近一步，開口說道：「殿下，這個雲學知也太不識好歹了，您專程請他都請不來，還派來個什麼幕僚，真是豈有此理……」

    長公主聞言反倒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好了九兒，皇帝與本宮同時召他入宮，換了你去哪一邊，不去哪邊？」

    九兒啞然。

    「那……殿下，這個幕僚還見麼？」

    長公主將自己從軟塌中撐起，柔聲道：「見雲學知本就是一步閒棋……我乏了，讓他回去吧。」

    說完，長公主又臥了下去，用手扶額頭，看起來是真的睏乏了。

    此時天色尚早絕不是會犯困的時間，但長公主剛剛見過國師，雖然見面時間不長，但所耗精力卻是巨大的。

    哪怕到了現在，長公主腦海裏還在回顧剛纔與國師的會面。

    「國師這個老狐狸到底要在秋狩場幹什麼……」

    正想着這些，九兒去而復返。

    「殿下，那個幕僚不肯走，還說自己不僅是雲學知的幕僚，還是龍輦改造的參與者。劉新彥說的那個「減震器」就是他設計的。」

    「哦？還是個人才呢。」長公主似乎有了點興趣。

    「殿下，那……見嗎？」

    長公主將手擡起，九兒會意立馬上前將長公主扶着坐了起來。

    「一來二去這困意也讓擾沒了。既然如此，就見一下吧。」

    九兒得到回覆，揮手讓下人領長孫進來，同時衝着兩邊的丫鬟揮了揮手。

    旁邊的丫鬟立馬擡來一塊屏風擋在軟塌前。

    ……

    長孫站在屏風前，依稀可以看見屏風後面的長公主半臥在軟榻上。

    長孫不敢將目光在曼妙的身姿上停留，低頭恭敬的向長公主行禮。

    「拜見長公主殿下，小民是雲學知大人的幕僚，名叫……旺財……」

    「旺財？討喜的名字。」

    對於武大奎隨口起的這個名字，長孫實在是有些難以啓齒。

    而屏風旁的九兒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九兒，不得無禮！」長公主輕聲呵斥道.

    長孫乾笑一聲，「讓殿下見笑了。」

    「不會，旺財這個名字一聽就讓人知道你是個忠誠、聽話的下人。」

    我回去一定要砍了武大奎！

    這是長孫內心的想法，表面上則表現出乖順的模樣。

    「好了，不打趣你了，雲學知去了聖上那裏？」

    雲學知的行蹤定然瞞不過長公主，長孫也沒想在長公主面前裝傻。

    「回殿下，雲大人確實去了聖上那裏，所以特地派我來給殿下您賠個不是，望殿下莫怪罪……」

    不等長孫說完，長公主清冷的聲音

    便從屏風後傳來。

    「那你認爲本宮會怪罪麼？」

    長孫有些緊張，對於不清楚喜怒的大人物，或許殺自己都不需要生氣的理由。

    「小民該死，長公主殿下何等宅心仁厚，愛民如子，豈會因爲此等小事怪罪。小民心胸狹隘，妄自揣測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長公主的輕笑聲從屏風後面傳出，「倒是個聰明人。」

    長孫聞言這才鬆了口氣，其實他明白自己來這趟很大可能會吃閉門羹，並且吃閉門羹還不是最壞的結果。

    就如九兒說的那般，長公主這樣的大人物專程請都敢不來，還派個幕僚來，那不是擺明了敷衍長公主麼。

    在不清楚長公主爲人的情況下，長孫此趟來確實是有些冒險的。

    如果長公主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兒，剛纔那句話就可能成爲她泄憤的由頭。

    現在看來，長孫算是過了最兇險的那一關。

    長公主接着說道：「聽九兒說，龍輦改造你也參與了？」

    「是。」

    「那個減震器是你設計的？」

    「是。」

    「好，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謝陛下。」

    長公主頓了片刻，切入正題，「說吧，你來幹什麼？」

    「小民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剛纔已經說過了。第二個目的是想向殿下舉薦自己。」

    「舉薦自己？」長公主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九兒也有些啞然失笑，這人看起來不精明，也不至於蠢，但現在辦的這事倒像是個愣頭青。

    「你當這裏是什麼地方了，是個人就能毛遂自薦的？」九兒毫不客氣的呵斥道。

    長孫自然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很愣頭青，但在不瞭解長公主的情況下，這卻是最能直接打開局面的做法。

    果然，長孫又賭對了！

    長公主清冷的語氣從屏風後傳出。

    「哦？說說看。」

    長孫斟酌了良久，九兒就要等的不耐煩，準備再次出聲呵斥的時候，長孫才開口：「小民剛纔進來是做過自我介紹，我是雲大人的幕僚，所以唐懷安案我也全程參與了。」

    「這個我知道。」

    長孫猜得沒錯，其實自己這邊案情的進展長公主和皇帝掌握的一清二楚。

    「所以，我也知道了一些有關秋狩的事情……」

    長孫特意停頓了片刻，想觀察一下長公主的反應。

    但屏風後面沒有任何變化，長公主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不過長孫也沒指望長公主僅是聽到這麼一句就能有什麼反應，於是接着說道：「秋狩場發現了遺族靈器，小民認爲此事非同小可。殿下在此次秋狩名單之中，小民擔心殿下安危，所以也想要盡一份綿薄之力。」

    長公主聽到這裏才有了反應，坐直了身體，像是來了興趣一般。

    只見長公主語氣帶着些許玩味，「哦？你打算怎麼幫本宮呢？」

    「前段時間劉新彥大人前來向殿下求了兩個秋狩隨行名額，小民有幸是其中之一。」

    「哦，原來另一個人是你啊。」.五

    「殿下，小民能夠秋狩隨行，必將守護殿下您的安危……」

    還沒等長孫表完「忠心」，長公主便打斷了他。

    「你認爲我的安全會受到威脅？遺族麼？」

    長公主在說到「遺族」時，語氣中不再是疑問，反倒像是嗤笑。

    「不僅是遺族，秋狩……情況複雜，誰也不能提前知道誰會笑到最後……我認爲殿下您多一份力量，到時或許會多一個選擇……」

    「叮叮叮……」

    這是長公主手指敲打杯盞發出的聲音。

    如果此時沒有屏風，長孫就能看到長公主眼神忽然犀利了起來。

    長孫此時承受着巨大的壓力，長公主每一次敲打杯盞的聲音都像是重錘錘在長孫心頭。

    「叮！」

    長公主停下手上的動作，而後眼神再次變得慵懶了起來。

    「你說的也沒錯。」

    「呼……」長孫長舒一口氣。

    長孫其實從進來就一直在賭，但凡賭錯一次，可能他今天就沒辦法全身而退了。

    「說說吧，你想得到什麼？」長公主隨意的說道。

    長孫再次給自己提起一口氣，「小民只想爲殿下您盡心盡力……」

    「少廢話，說重點！」

    「是。小民只想知道更多關於秋狩的信息，以便秋狩時能爲殿下排憂解難。」

    「呵，我發現旺財你不簡單啊，不光聰明，城府還很深啊。」

    「殿下明鑑啊，殿下您何等聰明玲瓏、慧眼如炬，小民在殿下面前哪敢動絲毫心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吶吶吶，就是現在這樣。剛進來的時候直言直語，看着像是個愣頭青，現在提起要求來卻句句不忘拍馬屁、表忠心，你是個老油條了！」

    長公主雖然這麼說，但語氣顯得親近了幾分。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說的也對，既然要隨行，當然要提前知道一些秋狩的信息。那我就挑一些你能知道的告訴你……」

    「此次秋狩遺族確實會出手，但遺族不足爲懼，在皇朝腹地，他們掀不起什麼浪，跟着我你大可不用擔心遺族。」

    長孫瞳孔一縮，尤其是最後一句話，基本讓長孫已經確定長公主和遺族有染。

    「至於你說的其他可能的威脅……你能幫我解除多少，事後我就能賞賜你多少。」

    長孫愣了一下，而後急不可耐的問道：「殿下您是指國師，還是皇……那位？」

    長孫說完後就立馬後悔了，現在還不是最後撕破臉的時候，長公主豈會輕易將這些告訴自己，甚至自己都很有可能被長公主扣上一個造謠的帽子。

    不過長公主顯然沒有再繼續演下去的意思，饒有興趣的說道：「看看看，又來了，像個愣頭青一樣。」

    長孫閉上嘴，自知自己失言了。

    「旺財啊，你也是聰明人，你認爲你表現出的價值配得上你問的這些問題麼？」

    「好了，退下吧，本宮乏了。」

    ……

    「這應該還算順利吧……」長孫看着雲學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