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深夜抓人

    帝都，宵禁時分整座城市都平靜了下來。

    耀宗皇帝統治下的帝都對宵禁的執行既嚴格也寬鬆。

    嚴格是耀宗皇帝對內侍區、開成區的宵禁執行堅決，甚至到了嚴苛的地步。

    這兩個區負責宵禁的持金衛擁有特權，見到違反宵禁、示警無用之人，不論身份如何都可以先斬後奏。

    而在江陵區、舜豐區、黑巖區宵禁的執行有相對寬鬆，負責執行宵禁的反而是當地衙門。

    耀宗皇帝之所以會如此，正是因爲大多居住的是達官顯貴，嚴格的宵禁不僅是內侍區成爲了帝都最安全的區，更多則是爲了約束這些特權階層。

    而開成區執行嚴格的宵禁就不言而喻了，正是爲了鎮壓那些宵小之徒。

    反觀其他三區，居住的大多是些工商階層，這些人乃是撐起帝都經濟的中流砥柱，相對寬鬆的宵禁從一定程度上令帝都經濟在耀宗皇帝繼位之後突飛猛進。

    舜豐區的一處酒樓剛剛打烊，小二將照例關門，卻沒有發現藏在二樓的長孫和周密。

    周密沒想到長孫所謂的「晚上抓人」竟然是宵禁之後，他皺着眉頭，表示對於這種知法犯法的行爲不太滿意。

    長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個方向，絲毫沒有理會周密的不滿。

    在長孫視野中，宵禁前歸家的人潮中忽然閃出一個黑影，在人們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竄上了一處院牆。

    長孫眼前一亮，終於等到你了！

    長孫拍了拍身邊的周密，示意他跟上，而後身法敏捷的竄了出去。

    周密不明所以的跟在長孫身後，繞過幾條巷子後長孫躲在了一處屋頂。

    周密有些不自在，這和他平時抓人不一樣，平時他也會跟蹤罪犯，但卻不會像今天這般飛檐走壁，給他的感覺自己倒像個賊。

    二人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長孫再次目不轉睛的看着遠處的院子。

    等了良久，已經是三更後了，周密實在有些熬不住了，就要開口詢問。

    只見長孫指着遠處的院子，開口道：「看到那個院子了麼，賊馬上出來了。」

    說着長孫再次不等周密反應，向着院子衝了過去。

    周密有些疑惑，剛纔他雖然沒有全神貫注，但也一直在關注着周圍，但他卻沒有發現長孫指的那個方向有變化。

    然而不等周密質疑，當二人衝到那座院子跟前時，恰巧一道人影從院牆內躍出，直接落在了二人面前。

    這一下院內竄出的人影和周密都蒙了，只有長孫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陳天的反應很快，見到二人後只是愣了片刻便回過神來了，而後陳天趁着二人沒反應過來，轉身就向小巷的深處跑去。

    周密見陳天轉身逃跑，來不及質疑長孫是爲何如此神機妙算的，趕忙向着陳天追去。

    只是長孫明明三人中最清醒的，此時卻呆立在原地。

    「你向哪個方向逃跑，轉過巷角就會碰見一隊巡捕。」長孫老神在在的衝着陳天喊道。.

    在周密看來這只是長孫的虛張聲勢，但前方的周密卻真的停了下來。

    陳天之所以會停下來是因爲他知道長孫說的是真的，他在這裏反覆踩過點，其中就包括周圍巡捕巡邏的規律。

    他原計劃的逃跑路線其實是反方向，但那條路線卻是在一開始就被長孫二人擋住了。

    陳天不知二人是何人，但他知道被巡捕抓到那必然是沒好果子吃的。

    權衡利弊後，陳天只能賭一把，轉身走了回來。

    周密作爲大理寺寺正，同時也是一名術者鏡武者，之前若不是陳天反應快，他一個小小毛賊如何能從

    周密手中逃脫。

    陳天被周密控制，再次回到長孫面前。

    三人都是犯了宵禁，此時躲過巡捕是正事。

    於是，長孫帶着二人再次回到了唐懷德的院子。

    三人趴在屋頂，待巡捕走過才敢站起身來。

    「看我眼熟麼？」長孫似笑非笑的看着陳天。

    陳天本就被二人牢牢控制，同時他還能感受到二人都是武者，於是更不敢忤逆二人了。

    陳天藉着夜色觀察長孫，只是幾眼便確定了在哪裏見過他。

    正是他昨日跟蹤那名貴公子到黑巖區後，在鐵匠鋪裏見到的其中一人。

    長孫之所以會這樣問，爲的其實是混淆周密的視聽。

    「原來他早就關注這個小賊了！」

    長孫就是要讓周密腦海中有這樣的念頭。

    因爲長孫今晚的一切行動看起來都像是提前預謀好的一般，此時的周密早就對長孫一肚子疑問。

    而有了長孫和陳天這一問一答後，長孫便可以合理的解釋爲何他能知道陳天今晚會行竊，他之後讓陳天做的事也不會被周密有太多懷疑。

    不光是周密有這樣的念頭，就連陳天也是如此。

    此時陳天心裏想的是昨日跟蹤那名貴公子，被對方用石塊擊中了腳踝，當時自己還以爲那名公子只是教訓一下自己就完了，沒想到竟然還派了另一個人跟蹤自己！

    長孫暗暗觀察二人神情的變化，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達到了，於是直入正題。

    「這位小兄弟，我們並不想爲難你，只是想讓你幫我們再下去取一件東西。」

    「一支黑色玉簪！」

    陳天並不願再下去冒險，因爲他剛纔從院子走時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這讓他斷定院子的主人不是善茬。

    「什麼黑色玉簪，剛纔我在裏面沒有發現啊……」

    陳天裝作不知的模樣。

    長孫似笑非笑的看向陳天，忽然低聲吟誦一句詩。

    「九畹芳菲蘭佩好。空谷無人，自怨蛾眉巧。寶瑟泠泠千古調。朱絲絃斷知音少。」

    陳天瞳孔一縮，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賣弄聰明也逃不過這一劫。

    周密在一旁看出來陳天想要耍小聰明，不想出力，於是恐嚇道：「小兄弟，不要耍小聰明，這玉簪我們也能下去取來，不過到那時你可就不過好過了……」

    然而，陳天卻嗤笑一聲，竟有些有恃無恐的反駁道：「不是我吹牛，這玉簪你們還真取不出來。」

    陳天如此迴應，不僅讓周密一愣，就連長孫也沒想到。

    「爲何？」長孫追問道。

    要知道長孫在第二夢是寄居過陳天體內的。

    所以長孫十分清楚玉簪的位置，同時他也知道此時院子裏只有一名下人，還被陳天用迷香迷暈過去了。

    並且長孫也瞭解陳天，他就是個膽小謹慎的竊賊。

    所以，周密的威脅按理說是絕對奏效的……

    陳天指了指院子裏的一片花圃，開口道：「聞到花香了麼，這種花叫烏蘭花，是一種西域花。」

    長孫和周密用力嗅了嗅，確實聞到了一陣淡淡的花香。

    「這種花香並無毒，但如果和特殊的香氣混合就會產生一種類似於迷香的效果。不過這種迷香效果只針對武者，它能順着真氣運轉瞬間傳遍武者全身，令武者瞬間喪失行動能力。不過這只是暫時喪失行動能力，並沒有什麼其他後遺症。」

    「你說的另一種特殊香氣是？」

    「正是龍腦香燃燒後產生的香氣。」

    陳天說完這句話後，長孫再次如

    遭雷擊，早上時勘查現場的一個原本被忽略的線索被喚醒。

    一旁的周密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屋子的香爐內燃的有龍腦香，配合上院子裏的這個什麼烏蘭花能瞬間讓武者喪失行動能力？」

    陳天自信的點點頭。

    但周密卻不信，畢竟他查案這麼多年，稱得上是見多識廣，卻從沒有聽過這種奇怪的、只針對武者的組合「迷香」。

    陳天面對周密的質疑，只是回了一句「術業有專攻」。像他這樣沒甚武力的小竊賊，使用迷香是慣用手段，而製作迷香自然是基本功。

    而底下這種奇怪的「迷香」是他從師傅那裏學來的，也算是他師傅傳給他的獨門祕技了。

    不過這種烏蘭花乃是西域奇花，想要搞到並不容易，更別說龍腦香這種金貴物品了，根本不是他這樣小竊賊能用得起的。

    陳天的這一句話解開了長孫心中許多疑點。

    在第二夢，長孫和陳天一同進入唐懷德別院的主屋時，長孫就被香爐中傳來的清香所吸引，當時他就感到有些疑惑，唐懷德那晚本就沒有計劃來別院，香爐卻還在點着香。

    不過當時他和陳天的想法一樣，認爲是有錢人講究。

    還有陳天當時出了院子後，盯着花圃看了好一會兒。

    當時長孫就感覺陳天的行爲反常，最後離開時陳天還說了句「難怪……」。

    原來，唐懷德還在院子內留着這一手，而陳天在離開院子時就發現了。

    不過，陳天這句話解開了長孫腦海中最重要的一個疑點。

    那就是唐懷安是如何死的！

    此時，長孫腦海中已經有了猜想，只等明日再次淮王府確認。

    「你幫我取出玉簪，我可以保你不死！」

    長孫面無表情的對陳天說道。

    陳天聞言只當長孫又是在威脅自己，不過這個威脅看起來更虛張聲勢。

    作爲慣犯，陳天當然清楚自己行竊被官府抓住後將會面臨什麼樣的判罰。

    罪不至死，活罪難逃。

    而這兩人雖然都是武者，但陳天自信自己呼救的能力還是有的，他不信這二人會不智到爲了這點財物就殺自己滅口。

    「所以說這小子竟然說保我不死，嚇唬誰呢？」

    陳天在心中想道。

    長孫看出陳天的心理活動，神情再次恢復了之前的老神在在。

    「跟我們對着***沒有任何好處。現在你有兩個選擇，配合我們，然後跟着我們，到時候你自然知道我是不是在威脅你。」

    「或者被我們送到衙門，到時候你一樣能知道我是不是在威脅你。不過我可以保證，到時候你一定會後悔！」

    陳天臉色陰晴不定，現在的他還不知道長孫並沒有在威脅他，而是他將真的有生命之憂。

    長孫當然不會擔心陳天不合作，對陳天來說只有配合一條路可走。

    陳天一去一回，玉簪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