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人生初見 第八章 小雲雨訣

    伴着夜光長孫小心翼翼回到自己房間，正好迎上在房內焦急等待自己回來的初黎。

    小丫頭白天從入閣禮回來後，一肚子委屈，滿懷怨氣正想找長孫嘮叨嘮叨，回來卻撲了個空。

    傍晚，當初黎來給長孫送飯，房內依舊沒有長孫的蹤影，這讓初黎有些着急，平日裏長孫雖然白天都會外出，但每天的作息都很規律，一般這個時候都會在房內看書，今天這種情況很少見，這讓初黎有些擔心。

    初黎也不敢讓老爺知道，怕到時會引起華夫人的注意，那樣的話，長孫這段時間裏的僞裝就都白費了，最後只能在房間裏乾着急。

    此刻總算看到少爺平安回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白日裏的牢騷也都拋到了腦後。

    初黎就是這麼一個單純又善良的小姑娘，在初黎眼裏少爺就是她的一切。

    長孫回到房內，正好迎面撞上初黎焦急的目光，眼睛裏還泛着一層水霧。

    長孫腦子嗡的一聲，似是被什麼撞了一下，又像是冰山被融化了一角，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忽然在長孫心底被喚醒。這種似是溫暖，又好像被人約束的感覺讓長孫一時很矛盾。

    在前世，無論何時長孫都是一個人，在長孫看來，自己就像是從未在社會的這張大網中存在過一般，自己從未與他人產生過牽扯。

    此刻，當看到初黎焦急的等待，滿心的擔憂，那種被人關懷的感覺才從心裏很深的角落被喚起，同時這種人與人之間互相牽扯的關係，又讓第一次有此體驗的長孫有一絲不適。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吧，長孫在心中對自己說。他意識到自己終於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長孫看着初黎因爲擔心自己而有些蒼白的面色，心中一陣自責。再想想剛纔自己險些喪命在雪地裏，心中不禁感慨活着真好。

    晚飯期間初黎就坐在長孫面前看着長孫用餐，認真的表情就像是在欣賞。而長孫也習慣了初黎這一習慣，一直以來初黎都要求看着自己吃飯，長孫也沒辦法，好在現在也已經成了他的一個習慣。

    用過餐後，初黎迅速的收拾碗筷，端上洗腳水，長孫詢問了早上入閣禮的事，這時初黎才想起早上的委屈，將入閣禮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長孫，讓長孫一陣臉紅，畢竟是初黎幫自己背了黑鍋。

    夜深了，長孫躺在牀上，依舊沒有睡意。想起今天一天，雖然很兇險，但收穫卻是巨大的。此刻躺在牀上長孫還是可以感覺到真氣漩渦在源源不斷的從外界吸收靈氣，速度竟然不比入定時慢多少，而且這是一個一直積累的過程，這意味着長孫無論是在吃飯還是睡覺都是在修煉，想到這長孫就一陣興奮，疲憊也被一掃而光。

    明天就是入閣的日子了，接下來的三天裏藏經閣都會被那些選中的人霸佔着，即使夜裏估計也會有很多人不眠不休的守在那裏，畢竟這樣的機會很少。

    這意味着長孫接下來的三天裏都不能偷偷的去藏經閣了，想到這長孫決定趁着沒有睡意，再去一趟藏經閣。

    換上衣服，長孫便又從窗戶翻出去，遁着熟悉的小路偷偷的鑽進藏經閣。

    長孫家的藏經閣在麗山城周邊都是赫赫有名的，在長孫的記憶裏，父親曾對他說過，長孫家曾經有位先祖，據說法力通天，神通廣大。這位先祖曾說過，功法，法術，神通並無高低之分，重要的是習武之人。

    這位先祖在當時不僅以他的法力高深而聞名，更是以他的武學淵博而被大陸所知曉。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告誡後人不要盲目都追求高深的功法，而要找到適合自己修煉的功法、法術。

    正是因此，長孫家便有了一個蒐羅天下功法的傳統。據長孫的父親說，長孫家族曾是一個大族，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最後沒落至此，在家族盛極一時的時候，藏經閣據說是書藏萬卷，廣納天下功法，族中人可以隨意挑選自己修煉的功法。

    長孫難以想象昌盛時的長孫家有多麼風光，不過就如今的藏經閣內的書藏就已經讓長孫目不暇接了。

    長孫從五歲時就開始偷偷的出入藏經閣，在長孫記憶裏，五歲後幾乎每個夜晚自己都會在藏經閣度過，即使如此藏經閣內依舊有一部分書長孫沒有涉及。

    長孫之所以夜夜都要來藏經閣，不僅是因爲已經形成習慣，更是因爲長孫知道爺爺不能長久的庇護自己，到時候只有帶着老爺子和初黎逃命，就如長孫先前所說，只要家人在家就在，因此現在就要早做準備，既然不能帶走這座藏經閣，那就只有裝在腦子裏帶走了。

    好在長孫本就聰慧，如今又有兩世靈魂，記憶力非常人能比。

    來到藏經閣後長孫取出一本名爲《小雲雨訣》的功法，尋了處窗邊的位置，藉着月光開始閱讀。

    這部功法在大陸並不算罕見，但卻並不受武者們歡迎，這部功法以其固本培元而被人們所熟知，功法練成後真氣可達到綿延不絕的境界。

    但它的弊端也很明顯，吸收靈氣速度慢、真氣的輸出極爲柔和。

    這就造成武者在使用法術時難以達到預期的威力，並且總會有真氣難以供應上的情況。長孫在先前也並未在意這部功法，只是粗略的瀏覽，但當今日真氣漩渦形成之後長孫發覺這部功法更適合自己，因爲真氣漩渦的存在長孫吸收靈氣的速度將會快於常人。

    並且長孫還發現真氣漩渦的另一個妙用，若反向運轉真氣漩渦，真氣會以一個奇快的速度衝出體外。這相當於爲《小雲雨訣》安上了一個“發動機”，弊端將會在很大程度上被解決，這個發現讓長孫興奮不已，因此來到藏經閣後長孫便直奔《小雲雨訣》而來。

    月光下，長孫讀的入神，讓長孫高興的是，這部功法確實很適合自己。

    正在長孫入神之際，遠處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靠近。

    直到黑影來到長孫身後，入神的長孫才忽然警覺，頭都未回便向前一個翻滾，與身後的黑影拉開距離。

    長孫單膝跪地，有些後怕，剛纔看的入神都未發現身後有人靠近，若此人剛纔出手，自己絕對不會安然脫身。

    長孫不敢大意，身體緊繃，隨時準備破窗逃跑，他知道自己絕不是此人的對手。但在長孫府只要自己有喘息呼救的機會，就立馬有人出來保護自己。

    長孫彷彿一頭獵豹一般伏在地上，雙眼緊盯眼前的身影。面前的身影在來到長孫身後便沒有再採取行動，要麼是對長孫並無惡意，要麼就是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黑影慢慢向前移動，從黑暗中露出身影，長孫緊張的雙手冒汗，準備稍有不對就立馬逃跑。

    “哈哈，小子身手還不錯，警覺差了點，不過反應倒還算是快。”長孫還未看到此人長相，卻先聞其聲，待長孫看清此人時才放鬆下來。

    原來是老爺子。

    長孫一下從先前的緊張狀態放鬆下來，癱在地上說道：“爺爺，進來能敲門麼。”

    “臭小子，這是我家，要敲門也是你敲門。”長孫問天訓斥道。

    長孫聳聳肩，剛纔還真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麼深更半夜還有人和他一樣悄悄的潛入藏經閣，最主要的是長孫家戒備森嚴，藏經閣更是重中之重，未經允許嚴禁入內，即使是長孫明面上也是不許的。而此刻有人潛入，被自己撞見，若是外人，那必然免不了被殺人滅口。

    “爺爺這麼晚怎麼還不休息，來藏經閣有何事啊？”長孫從地上起來，給老爺子行禮。見被老爺子發現，只得打個馬虎眼看能不能騙過老爺子。

    “哼，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也別再動你的歪腦筋騙老夫我，你回來之後那點小動作，騙得了府上的人，可瞞不過我的眼睛。”長孫問天說道。

    長孫一聽老爺子如此說，便知自己今天想騙老爺子是不可能了，估計自己每天來這藏經閣老爺子都是知道的。

    看來如今只能坦白了。

    長孫將自己可以修煉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老爺子。

    這一消息確實是驚到了長孫問天，彷彿是一劑強心劑，讓這顆本已無力跳動的心臟重新有力的跳動了起來。

    想長孫問天雖然在整片九州大陸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在麗山城這片小天地裏，長孫問天是名副其實的主宰者，雖然也即將成爲歷史。但那摸爬滾打的三十年裏長孫問天可謂是歷經磨難，卻也風光無限。

    可惜這風光並不長久，隨着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的災難，讓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漸漸產生了英雄氣短的感慨，而長孫不能修煉成了他心中過不去的坎。現如今連自己孫子在這個家的位置都難保。

    此刻聽到長孫說出這一消息，激動的長孫問天上前一把抓住長孫的胳膊，長孫感到一股霸氣的精神力突破到自己體內，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便將自己的身體窺探了一遍。

    雖然長孫知道這是老爺子在自己體內探查，但這種毫無抵抗之力的渺小感，本能的讓長孫有些牴觸。

    長孫問天親自探明之後，已經興奮的鬍鬚顫抖了，這個一直插在自己心中的刺總算拔出來了。長孫問天張開嘴想大笑，卻發現笑不出聲，眼竟不知不覺的蒙上了一層霧。

    “兒啊，爹虧欠你的，一定會在孫兒身上補償回來的。”長孫問天在心中對着不知還在不在人世的兒子說道。

    看着老爺子如此表現，長孫心中一陣莫名的感動，這種前世未曾有過的溫暖今日一次一次感受到。

    前世未曾度過後半生的數十年，今世未曾經歷前半生的十餘年，但經歷了此刻，殘缺的人生就已被填補。

    這殘缺的大陸，正是因爲這濃濃的人情而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