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棋局

    我看着眼前只下了一半的棋局和石桌前的老道，眼底滿是驚愕之色。

    “這裏...便是山河無疆的內景了嗎？”

    我轉頭向旁邊看去，就看到此刻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斷崖之上，而在不遠處，瀑布轟鳴，漫山遍野的，盡是一片翠綠，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張局長，有何不妥麼？”十瘋道長看着我笑吟吟的說道。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任何不妥，只是...這內景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呵呵，連我們用雙眼看到的這個世界，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是我們腦海中想象出來的呢？”十瘋道長輕撫着鬍鬚，然後繼續說道：“這個世界充斥着太多的業障和迷惘，你所感受到的痛苦和快樂，甚至是所聞所感，都有可能是假的，就好比我這個內景，在你看來有山有水，但你又如何知道，別人看到的是怎麼樣的呢？所謂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我們既然生於這個世界，活在這個世界，那麼，我們眼中的真真假假，又有何意義呢？也許就連我們...也只不過是別人內景中臆想出來的一部分罷了！”

    這一句話，直接就讓我渾身一震，豁然擡頭，一臉震驚的看向了十瘋道長。

    十瘋道長的這個理論...實在是太讓我感到震撼了。

    這片內景，乃是十瘋道長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構建出來的，這裏的一草一木，皆是虛妄，那麼，這裏的生命呢？當然也都是假的！

    可這裏卻假的那麼真，那麼誰又能說的清，我們口中所謂的現實世界，就不是另外一個人的超大內景呢？

    我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下心情後才開口說道：“十瘋道長，這世間，真的有仙人麼？”

    “老道不知！”出乎我意料的，剛纔還一副高深莫測，仙風道骨模樣的十瘋道長，竟然十分坦然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有與沒有，與我們何干呢？”十瘋道長繼續笑着說道：“修行修行，有些人修力，戰力無雙，但有些人修心，心如止水。那麼你說，成仙的要素是什麼呢？”

    “是...心如止水？”我一臉狐疑的說。

    “然也，既然都心如止水無欲無求了，那麼他還會想着成仙麼？”十瘋道長搖了搖頭：“所以說啊，誰也不知道那仙到底是個什麼玩應，老道也修了七十多年了，到現在，也總是感覺那天道是如此的虛無縹緲，所謂的仙...更是夠不到，摸不着啊！”

    我聞言沒有再吭聲，這十瘋道長所說的話，看似是無心之言，但其實內裏大有玄機，似是包含了他這七十多年修行的感悟，又彷彿包藏着對天地大道的抱怨。

    “張局長，既然來了，那麼...就把這局棋下完吧。”十瘋道長指了指棋盤，說道：“該張局長落子了。”

    我低下頭，看向了石桌上的棋局。

    我對棋並不精通，但正所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所以在第一時間，我就看出這是在下圍棋，而我所執的白子，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之際，十瘋道長所執的黑子，已經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張局長？”十瘋道長見我遲遲未動，便開口叫了我一聲。

    “我朋友呢？”我拿起了一枚白色棋子，忽然問。

    “張局長放心，你朋友很好，只不過，想要阻斷你朋友與祖神之間的聯繫可並非一朝一夕的事，要慢慢來。”

    隨着十瘋道長的話音落下，我手中的棋子，也在我一陣猶豫不定之後，慢慢落在了棋盤上。

    ‘轟...’

    而隨着棋子的落下，一聲炸響，忽然響徹在我的腦海之中，我眼中的景象，也瞬間開始扭曲了起來，最後，徹底的變化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這裏是什麼地方？”我一臉的愕然，就看到，在我身周，出現了一羣身影十分虛幻的人，我看不清他們的樣貌，看不出他們都是一羣什麼人，但耳邊，卻隱約間響起了喊打喊殺聲。

    “這是在打仗？可是，這羣人明明穿着現代人的衣服！”

    這些人皆在往一個方向衝去，就彷彿他們有着共同的敵人一樣，我猶豫了一番，隨即也快步追了上去。

    人很多，也很擁擠，但我就彷彿一個幽冥一般，穿梭在人羣之中，身體，竟然無法和他們產生任何觸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是穿過了人羣，看到了戰場的中央。

    “這是...”我瞳孔一縮。

    就看到，在人羣中央的，是一個女人。

    但這個女人很奇怪，她的雙腿從腳踝處，直接斷了，雙腳已經被斬斷，且不知所蹤了。

    而傷口處，還在不停的流血，且她的姿勢也很古怪，竟然是凌空坐在虛空之中的。

    “不對，不是凌空坐在空中！”我忽然心頭一震：“這個姿勢...更像是有人在揹着她，但...那個揹着她的人，我怎麼看不到？”

    我眯起了眼睛，想要努力將那個女人看清，但距離太遠了，且女人渾身浴血，無論我如何去看，竟然都無法看清。

    只能看到，女人拿着一根類似於長矛的武器，渾身都散發着濃郁的殺氣，在周圍，更是倒着成堆的屍體，顯然，這場大戰，已經持續很久了。

    “這個女人是誰？”我一把捂住了額頭，因爲在剛纔的某一瞬間，我看着這個女人的背影，竟然會有着一絲熟悉的錯覺。

    但那種感覺稍縱即逝，眨眼間就消失了，再去看的時候，又無法將那個女人看清了。

    “爲什麼這麼多人想要殺她？那個揹着她的人，我又爲什麼無法看清？我明明只是在下一盤棋，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腦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而這時，就看到圍攻這個女人的所有人，都猛地擡起了頭，看向了空中。

    我也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隨即就看到，兩個光團就不停的碰撞在一起，隨着兩個光團的撞擊，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的不穩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