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漫卷黃沙望長安 第44章 咱們先下手

    榆林遭到攻擊的第十六天，吐蕃大軍繼續往西夷僻守捉城荒原上集結。

    安西唐軍依舊沒有動靜！

    吐蕃大軍也沒有動靜，畢竟攻城不是無腦衝鋒，另外有了榆林守捉城的經驗教訓，大型可移動的攻城器械必不可少，造這個需要時間。

    所以這幾日只有吐蕃小股騎兵襲擾，但是吐蕃騎兵靠近那道新建的圍牆時，直接被守軍無視。

    第十七天亦是如此。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吐蕃人甚是不解，也頗爲不安。

    當各地斥候反饋周邊並無伏兵後，吐蕃元帥尚塔臧長鬆一口氣。

    在第十八日，尚塔臧親自縱馬來到西夷僻守捉城城前，並大膽的接近距圍牆兩百步的距離。

    這可是在安西都護府那種中型弩車的射程範圍內。

    但是西夷僻守捉城除了幾個探出腦袋觀察哨之外，依舊沒有動靜。

    眼前這座西夷僻守捉城似乎被打造的固若金湯，安西唐軍居然將那種巨大的投石車部署在這堵距離西夷僻守捉城百餘步的圍牆後面。

    而在榆林守捉城，那些投石器都被部署在榆林守捉城內。

    難道安西唐軍這般自信吐蕃人攻不下這堵三丈的高牆麼？

    尚塔臧有些搞不明白。

    一切都靜的可怕！

    風暴前的寧靜！

    就在吐蕃人磨刀霍霍的時候，安西唐軍也炸了窩。

    原本在第一天趁着吐蕃人立足未穩時可以先聲奪人，雖然不可能擊退吐蕃人，但也能將吐蕃士氣打壓一番。

    但是安西大都護郭昕依舊下令不許主動出擊。

    所有人眼睜睜看着戰機流逝，吐蕃人越來越多，吐蕃營地烏泱泱的蔓延數十裏，一眼望不到頭。

    既然不打，那和談也行啊！

    但是幻想何談的人卻發現，安西大都護郭昕壓根沒有和談的想法。

    源源不斷地剛打造好的兵器送往前線。

    於是一衆安西將領也不樂意了。

    “是戰是和，倒底說一聲！”一位絡腮鬍子將領甕聲甕氣道：“若是和，老子去回鶻，接着和這幫吐蕃蠻子幹！”

    “就是，現在沒了戰機，打就是送命！”

    “吐蕃人後方的衝車都造了好幾十輛了……”

    “反正打不過，實在不行就放棄東岸得了！”

    “這個主意好！”

    ……

    四股狼煙騰起的第十八天，馬超和裴樂出發後的第十四天，安西大都護郭昕終於召集安西將領開戰前會議。

    郭昕身後的牆上掛着一道血紅的布匹，遮住了後面的東西。

    安西唐軍將領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神情凝重。

    就目前局面來看，他們沒有一絲勝算。

    陸簡明很是欣慰，儘管這些還不知道黑炸藥存在的安西將領不看好這場大戰，但是沒有一人說要投降吐蕃人。

    “咳咳！”

    一直默不作聲的郭昕突然乾咳一聲，打斷衆人的議論。

    今天郭昕於往日不同，居然也是一身鎧甲。

    只是那泛着金光的明光鎧有些不合身，這是郭昕年輕時的鎧甲。

    郭昕手扶腰間唐刀，起身環顧四周。

    “諸位，讓你們等的心急了！”

    郭昕冰冷的目光所及之處，安西唐軍將領紛紛底下頭顱。

    “今天咱們開戰前會議！”

    郭昕剛宣佈會議主題，大殿內一片譁然。

    “什麼，這會了才想起打？”

    “吐蕃人營地現在固若金湯，延綿數十裏，咱們滿打滿算四萬人，這一仗怎麼打？”

    “就是！”

    ……

    郭昕不急不躁聽着衆將領議論紛紛，大約一刻鍾後，議論之聲逐漸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了郭昕，等他說話。

    “誰說不戰？”

    郭昕這才緩緩開口，他目光變得有些犀利，眼神中寒光閃閃。

    “只是前幾天時候未到而已！”

    大殿內又一陣躁動。

    時機未到？

    時機都錯過好幾天了！

    衆將領看着郭昕以爲自己聽錯了。

    郭昕看着不解的衆人道：“別忘了咱們腳下是唐土！你們祖上都是一等一好漢，都是不願降敵的老唐人！”

    郭昕這句話音剛落，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靜到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見。

    “你們以爲本王老糊塗了，前幾日趁着吐蕃人立足未穩不打，這會卻想起來了，是不是？”

    大殿內無人說還，但所有人的眼睛盯着郭昕在等答案。

    “不，本王還沒昏悖到那個地步！”

    郭昕緩緩搖搖頭，豎起一根指頭道：“只是你們的胃口太小了，居然只想着佔點吐蕃人的便宜！”

    衆將領中有人不服氣。

    你連城都不敢出，居然認爲乘敵不穩襲擊吐蕃人是小胃口？

    那大胃口是什麼？

    郭昕深吸一口氣，突然扯下掛在牆上的布匹。

    卻見一副地圖出現在衆人眼前，山川河嶽都在地圖上標的清清楚楚。

    “咱們在這裏，以拉依蘇河爲界，這是天山山脈，想比諸位很清楚這裏就是大軍禁地！”

    隨即郭昕解下佩刀，用刀鞘指着南邊密集的小點，“這裏是沙漠，死亡之海，別說上萬人的大軍，就是水糧充足，也無人敢深入其中！”

    這就是郭昕所說的大胃口？

    那還真大！

    都大到了焉耆鎮的鐵門關和沙州交界處的尉犁草原了。

    衆將領看是看明白了，但是他們不明白郭昕是什麼意思。

    吐蕃人主力都在眼前，不用看地圖都知道，那麼現在做甚？

    難道是要逃跑？

    “本王剛纔說你們胃口小了，你們還有人不服氣！”

    說罷郭昕用刀鞘將沙漠天山畫了一個圈。

    “這就是一個大口袋，諸位都比本王年輕，不妨把膽子放大些！”郭昕用刀鞘重重地在地圖上敲了敲，“我們何不將吐蕃大軍全殲於這西夷僻和尉犁草原呢？”

    郭昕話音剛落，衆將領倒吸一口涼氣。

    全殲？

    就算大唐戰神李靖在這兒，也不敢說這種大話。

    這還是之前穩重的那位安西大都護麼？

    有人反應過來，問道：“大都護，難道回鶻盟友出兵了？”

    郭昕搖搖頭，“沒有，我們安西唐軍只能靠自己！”

    “什麼？三四萬打三十萬，還要全殲對方？”

    “大都護莫不是老糊塗了？”

    衆將領不敢置信。

    “都靜一靜，靜一靜！”

    郭昕擡手制止衆人，“在西夷僻守捉郎來安西之前本王還真不敢想，但是現在……待會大戰打響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郭昕賣了個關子。

    “他？”

    衆將領將目光看向了這一旁無辜的陸簡明。

    他們都聽說西夷比守捉城剛不久前被任命了一位新的守捉郎，卻沒想到就是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少年。

    很是失望！

    眼前少年既不孔武有力，又沒有三頭六臂。

    難道他有退敵的法術？

    衆人疑惑地看向了郭昕。

    “咱們唐軍當年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都不會發怵，現在是不如以往了！”

    郭昕環顧四周，一字一頓道：“該該你們這支沒見過盛唐時期的安西唐軍重鑄筋骨了，明天就讓你們體驗體驗老唐軍以少擊多，叱吒漠西域的榮耀時刻！”

    “本王這幾個月讓你們訓練戰馬適應突如其來的雷聲，讓你們用各種辦法模擬雷聲，這一戰你們就知道爲什麼了！”

    郭昕再次重重敲敲地圖道：“如果本王說可以在開戰之初就將吐蕃元帥擊斃，吐蕃高層將領團滅，吐蕃大軍羣龍無首亂成一鍋粥……對了，鐵門關被我安西唐軍佔領，吐蕃人進入尉犁草原和西夷僻荒漠的所有糧草被付之一炬的話……本王全殲吐蕃大軍的胃口還小麼？”

    郭昕話音還沒說完，衆將領眸子一亮，他們的心臟猛地一縮。

    如果郭昕所說屬實，那麼沒了糧草的吐蕃大軍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別說他們出動了，就是他們堅守西夷僻三日，將吐蕃隨軍攜帶的糧草消耗完後，餓都把吐蕃人餓死了！

    對於郭昕的話，有人嗤之以鼻，並不相信。

    有人半信半疑。

    這麼大的動作他們居然沒聽到一點風聲。

    終於有人遲疑道：“可是這些條件怎麼完成？”

    “就是，吐蕃元帥周遭有重重大軍保護，如何斬殺他？”

    “就是，吐蕃中高層軍官也不會站在那裏讓咱們殺啊！”

    在他們認知裏，單單一條將吐蕃元帥一擊必殺都做不到。

    郭昕微微一笑，朝着陸簡明努努嘴，“這事好辦，陸守捉可以做到萬軍叢中取敵酋首級！”

    衆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陸簡明，實在想不出來陸簡明如何殺敵！

    就那小身板，他們一巴掌都能扇暈過去。

    安西衆將領還是不信。

    “大都護，你是不是被騙了？”

    “大都護，如果信鬼神能退敵的話要咱們兄弟幹什麼？”

    陸簡明翻翻白眼，自己哪裏像神棍了？

    郭昕大手一揮，制止衆人發文，“本王就問，如果做的本王剛纔說的那些條件的話，你們可有信心全殲吐蕃大軍？”

    衆人面面相覷，如果真到那一步，全殲吐蕃大軍還真不是胡說。

    這時有人突然想到擴建後略顯神祕的西夷僻工業城，以及那二十多做高聳的投石車，心中一個激靈。

    當即有人說道：“如果這位小兄弟能做到這一步，全殲吐蕃大軍還真不是問題，別說他只是一守捉郎，就算取代本人副都護之位，本人都無話可說！”

    說話的是安西四名副都護之一，統領安西都護府一半鐵騎的白濤。

    他還有個身份就是安西副大都護龜茲王白環長子。

    郭昕的目光如炬，他知道，要說服這些身經百戰的將領們，單憑言語是不夠的。他需要展示出真正的實力和信心。

    “諸位，你們或許會問，我們如何能夠在敵軍重重保護之下，一擊必殺吐蕃元帥？又如何能在對方糧草被毀的情況下，確保我軍的供給？”郭昕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他繼續說道：“首先，關於吐蕃元帥的刺殺，我們已經安排了最精幹的暗殺小隊，他們將會在戰事一觸即發之時，利用夜色和混亂，潛入敵營，完成這一艱鉅的任務。至於糧草問題，我們已經有了周密的計劃。在西夷僻工業城，我們祕密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物資，足以支撐我們長時間的戰鬥。”

    郭昕的話讓在場的將領們心中泛起了一絲波瀾，他們開始重新評估這位大都護的計劃。

    “但是，”郭昕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這還不夠。我們需要一個決定性的力量，一個能夠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的力量。”

    他轉身指向陸簡明：“這位年輕的守捉郎，陸簡明，他將是我們的祕密武器。他不僅武藝高強，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着一種能夠改變戰局的神祕力量。”

    陸簡明站了出來，雖然年輕，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自信。他向在場的將領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的信任。

    “諸位，我知道你們心中有疑慮，但請相信我，也相信陸簡明。”郭昕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已經沒有退路，這場戰爭關乎大唐的榮耀和邊疆的安寧。我們必須全力以赴，用我們的智慧和勇氣，書寫屬於我們的歷史。”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將領們開始交頭接耳，討論着郭昕的計劃。雖然仍有疑慮，但他們的眼神中已經開始閃爍着戰鬥的火焰。

    郭昕知道，他已經點燃了他們心中的鬥志。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一個信號，一個行動的號角。

    “那麼，諸位，”郭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堅定，“讓我們準備迎接這場戰爭吧。爲了大唐，爲了我們的家園，爲了我們的榮耀，我們必將取得最後的勝利！”

    在郭昕的鼓舞下，將領們紛紛站起身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決心。他們開始討論戰術，分配任務，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而在這場戰爭的背後，一個更大的計劃正在悄然展開。陸簡明，這位年輕的守捉郎，將會在這場戰爭中扮演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而他所掌握的神祕力量，將會成爲改變戰局的關鍵。

    戰爭的號角即將吹響，而這場戰爭，將會成爲歷史上的一個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