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漫卷黃沙望長安 第十九章 土豆

    漢民族骨子裏是愛好和平的，發明火藥之後，首先想到的是製造煙花爆竹。

    乃至火藥發明了一千多年後，漢民族還沒將黑火藥的威力發掘到最大。

    反而讓見了火藥就想到可以用來殺人的西方人撿了大便宜。

    如今陸簡明來了，他很清楚漢民族爲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所以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再次發生。

    來自後世的他不用試驗，就人類知道耗費千年時間才摸索出來的黑火藥最佳配比，從而利用現有材料可以造出這個時代威力最大的武器。

    但是，這個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

    陸簡明咽了口唾沫道：“啓稟大都護，小子有個要求！”

    “說！”

    “我需要一個私密的地方。”

    郭昕回答得很乾脆：“沒問題，這三天你就待在這座院子裏！”

    “另外此物應該列爲都護府絕密物品，配方，工藝流程都應該由最信任的人完成！”

    “準！”郭昕面無表情道：“人選問題，你自己決定！”

    陸簡明心中一喜，試探道：“那榆林遊弈將軍富惟謹還有剩下的叔伯他們能不能……”

    “準！”

    “所需材料物資……”

    郭昕微微皺眉，但還是平靜回道：“你列個清單，待會有人來找你，讓他準備便是！”

    這次沒等陸簡明提要求，郭昕主動問道：“還有什麼條件？”

    陸簡明摸摸隱隱作痛的屁股道：“能不能準備一個軟點的坐墊？”

    郭威聽得眉頭緊皺，這點小事還用得着給安西大都護郭昕說麼？

    “可以，屋內有本王的狼皮坐墊可以緩解你屁股之痛！”

    郭昕彎腰撿起一根被燻黑的樹枝放在鼻子跟前極爲享受地聞了聞。

    他聞的是鄉愁！

    上一次看到絢麗煙花的時候是至德二年朝廷收復長安，陛下回宮時燃放的。

    那年二十五歲的郭昕風華正茂。

    沒想到那場盛宴成了絕唱！

    飽經風霜的郭昕胸中有再多意難平，歲月的錘鍊也讓旁人從他表情看不出一絲異樣。

    陸簡明的要求一一被允，倒是出乎了郭威的意料。

    尤其這座院子，自從郭昕七十歲後，越來越怕睹物思人，於是搬離了這座他最喜歡的院子。

    沒想到空置多年居然給了陸簡明。

    就當郭威以爲陸簡明沒有要求的時候，陸簡明又提了一個。

    陸簡明指着院子裏的大缸道：“我還需要八個和這個缸一樣大小的花盆，以及懂得種花的花匠。”

    郭昕眉頭微微一皺，略帶疑惑道：“花盆？花匠？”

    這是來享受生活的？

    還花匠，咋不上天呢？

    陸簡明沒有從郭昕的語氣裏聽出什麼波動。

    但是郭威聽出來了。

    知父莫如子。

    反問！

    那是郭昕的不悅的表現。

    郭威心中一驚，生怕陸簡明惹怒了郭昕，當即勸道：“咳咳！陸公子如今安西都護府生死存亡之際，誰還有心思養花花草草……莫要開玩笑了！”

    潛臺詞很明顯了，就是要你莫要得寸進尺。

    陸簡明臉色一正，正要開口。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陸簡明的話。

    “報！回鶻使者緊急求見大都護！”

    “來得倒挺快！”郭昕又聞了聞那灼燒過的樹枝，緩緩道：“讓他們候着，本王隨後就到！”

    郭昕掃了一眼陸簡明，叮囑道：“你記住了，你是蘇州溧陽縣令，吳郡陸侃後人，你阿爺叫陸贄，家境中落所以流落到西域！”

    “啊？”

    陸簡明愕然。

    吳郡陸氏？

    就這麼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自己有的選擇？

    郭威鬆了口氣，給陸簡明使眼色道：“還不感謝大都護！”

    陸簡明自然清楚郭昕此舉可能是爲了在回鶻人面前說好話，當即躬身道：“小子記住了，謝大都護擡愛，只是那大花盆……”

    哪壺不開提哪壺。

    郭威的嘴都氣歪了，他可知道郭昕最討那些本該在吃苦的年紀卻選擇安逸的人了。

    果然聽到陸簡明的話後，本來轉身要走郭昕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問道：“你說說，你要花盆和花匠幹什麼？”

    吐蕃大軍壓境，還有心思種花？

    能再不靠譜一點嗎？

    這次連陸簡明都聽出郭昕語氣中的不快了。

    估計郭昕此刻心裏在罵自己不知好歹。

    不過等自己拿出土豆的時候，希望郭昕不要太驚訝。

    陸簡明臉色一正，對着郭昕道：“啓稟大都護，小子並非要拿花盆種花，而是機緣巧合，恩師得到了海外作物——土豆。”

    “土豆？”

    “對，就是這！”陸簡明從揹包裏掏出兩顆不起眼的土豆，在郭昕和郭威眼前晃了晃道：“別看這倆玩意不起眼，但是此物是真正的無價之寶，比黑火藥還要重要！”

    郭威皺眉道：“不就是倆芋頭麼！”

    陸簡明微微一笑，道：“那如果小子告訴都護，只要這倆玩意種植成功之後，以後咱們安西乃至大唐都無饑饉之憂，你可信？”

    郭昕眉角一挑，深邃的眼窩射出一道精光。

    “此話當真？”

    陸簡明鄭重地點點頭，“這土豆產量極大，畝產至少十五擔！”

    郭威顫抖道：“多少？十五擔？！”

    饒是不動如山的郭昕，此刻也驚訝地算了算，“十……十五擔，那可是一千斤啊！”

    “你確定不是誆本王？”

    郭昕的聲音也有些顫抖，畝產十五擔糧食，那意味着什麼，他心裏很清楚。

    陸簡明笑吟吟道：“請大都護放心，要是產量達不到十五擔，小子願以項上人頭做擔保！”

    陸簡明這麼說是有自己的底氣的。

    十五擔，這還是往保守裏說的。

    經過後世數百年的培育，此刻地球另一端，土豆的原產地美洲的土豆產量怕不及這倆土豆產量的一半吧！

    陸簡明有些得意道：“這土豆存儲得當，可放到第二年，它的吃法也很多，可以煮着吃，煎着吃，烤着吃，炒着吃……”

    說着說着，陸簡明口水都流下來了。

    自從來到大唐後，自己的胃一直在忍受着煎熬，自己不是求生就在求生的路上，壓根沒時間好好照顧自己的胃。

    爲了不讓大唐捱餓，陸簡明只能再委屈自己的胃一次了。

    待秋後，自己一定要吃一盤醋溜土豆絲，一個烤土豆，還有土豆燉牛腩……

    郭昕的眼神逐漸凝重起來，他對陸簡明道：“這土豆就種到本王住的小院，本王親自看着，反正本王如今也無法上陣殺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