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漫卷黃沙望長安 第十章 老子就要蛇吞象

    “都護大人，小子之所以拒絕，並非是對您的不敬，而是因爲我有一個更爲大膽的計劃，需要得到大都護的支持，才更有勝算。”陸簡明緩緩說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和決心。

    郭威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對陸簡明的計劃感到好奇。

    自從第一眼看到陸簡明一身沙漠迷彩服之後，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陸簡明的行動和思維都顯示出了不同於常人的特質。

    “說來聽聽。”

    郭威沉聲道，他的態度雖然依舊強硬，但語氣中已經透露出願意傾聽的意願。

    “稍等片刻！”

    說罷陸簡明從揹包裏拿出一本小冊子。

    冊子裏面是花花綠綠的圖紙，紙上則是彎彎扭扭的線條，還有各種郭威看不懂的符號。

    郭威不確定地猜測道：“這…這是輿圖？”

    “嗯！這是我恩師耗盡心血所畫，但是人力有限，希望誤差不要太大！”

    陸簡明祈禱着這西域地形在這千年的變遷中不要變化太大。

    否則不但無用，反而還會拖累全軍。

    郭威眉頭緊鎖，一邊看一邊搖頭表示看不懂。

    郭威一臉崇拜：“高人就是高人，這……某等凡夫俗子都不識得！”

    陸簡明嘴角一勾。

    能看懂才怪，簡化漢字，阿拉伯數字能看懂一個算我輸！

    “這裏是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陸簡明指着地圖上一點，“北邊是險峻難以翻越的天山分支，南邊這些褐色小點則是死亡沙海，皆爲死地！”

    “唯一的活路便是東西方向……西邊便是我安西，往東就是焉耆鎮，但是與我安西被大山所隔斷，往西南方向是通往沙州的大沙海道，同樣沙漠化嚴重，不利於大軍行進！”

    陸簡明緩緩直起腰，彷彿胸中有千軍萬馬，“副都護看懂了麼，這像什麼？”

    郭威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某看明白了，這像…像……”

    郭威皺眉：“啥也不像啊！”

    陸簡明一陣無語，他指着焉耆通往尉犁草原唯一的通道，“再看看，像不像一個大口袋的口子？”

    郭威還是搖搖頭，但是他的眼神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

    “只要掐斷這裏，吐蕃大軍將被包了餃子，這尉犁草原就是一個口袋！”

    經過陸簡明這一指點，郭威瞬間明白了陸簡明的意思。

    鐵門關！

    關門打狗！

    郭威皺眉道：“你這是打算要全殲進入尉犁草原的吐蕃大軍？”

    隨即郭威緩緩搖頭道：“如果是五十年前的唐軍的話，這個口袋裏裝多少吐蕃人都不嫌多，可惜現在……”

    郭威他們想過各種退敵之策，唯獨沒想過全殲吐蕃大軍。

    畢竟實力擺在那裏。

    據現在得到的情報，可以看出吐蕃人這次鐵了心地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安西都護府，據估計最終可能會集結二十萬以上大軍。

    而以現在安西都護府的實力，能擊退吐蕃大軍已經是奇蹟了。

    就算有了回鶻人的援助，也都是以擊退吐蕃大軍爲目的。

    全殲的話太強人所難了。

    “哈哈，我以爲是什麼良機妙策，全殲？”

    “人心不足蛇吞象，就不怕撐死你麼？”

    回鶻隨軍使者滿強終於明白陸簡明的意圖了，他出口嘲諷道：“就算我回鶻大軍也都不敢放此狂言！”

    “不要以爲剛剛湊巧擊敗了數百個吐蕃前哨就覺得你們天下無敵了，真有那本事，你們大都護也不會這數十年忍氣吞聲維繫與我回鶻的盟友關係了！”

    “我看你這是引狼入室！”滿強不懷好意地看着陸簡明道：“難不成你真的是吐蕃人的奸細，你去見大都護是想謀刺他？”

    不得不說滿強挑撥離間的話很有效果。

    郭威眼神裏也充滿了疑問和警惕。

    “請副都護明察，我對要是想謀刺誰，還需要這般大費周章麼？”

    郭威立馬想到了富惟謹所說“三百步殺人”，還有陸簡明的那件與背景融爲一體的衣服。

    如果陸簡明真的不懷好意的話，單槍匹馬豈不是更難防範和被發現。

    於是郭威示意陸簡明繼續。

    陸簡明不卑不亢道：“六百年前孫劉兩家聯手以不足三萬軍隊可以擊敗曹操八十萬大軍，今日我安西唐軍也可以以寡擊衆！”

    滿強卻仰頭大笑，言語中透露着對安西唐軍的不屑：“哈哈，就算十萬頭豬讓你們安西都護府抓，怕也抓不完！”

    陸簡明冷眼看了一眼張狂的滿強。

    先讓你得意幾天。

    人數不足，裝備來湊！

    到時候等老子祭出大殺器的時候，要你看看老子是怎麼活吞大象的。

    那個時候不止吐蕃，你們回鶻都要給老子跪着唱征服！

    陸簡明躬身對郭威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子知道如今我安西唐軍無論年齡還是人數都處於弱勢，但是裝備精良的話可以彌補這一弱勢。”

    有外人在的情況下，有些事不能說得太通透，點到就行。

    郭威立刻想到了陸簡明手裏那個暴躁的黑疙瘩。

    滿強眸子裏也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殺意。

    你

    在他們回鶻人眼裏半死不活的大唐才是好大唐。

    如果人人一把陸簡明手裏的那玩意，自己回鶻豈不是又要當奴僕了？

    “另外放進尉犁草原的回鶻人越多越好，因爲人數越多的話意味着所需糧草越多！”

    滿強冷哼一聲，“難不成你打算火燒吐蕃糧草？乳臭未乾的小子口出狂言，這是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滿強話裏有話道：“這要是在我們回鶻，一個不明身份的娃娃大放厥詞的話，早就被巴掌閃出去了！”

    陸簡明回懟道：“所以說有你們回鶻人還未開化，再說火燒糧草何不可？沒了糧草的吐蕃大軍人數再多有何用？”

    此時郭威沉默不語，他開始細細琢磨陸簡明計劃的可行性。

    陸簡明擔憂道：“現如今留給安西的時間不多了……我需要大都護的支持，才能集中安西所有資源以及所有工匠來打造所需器械，到時候別說八萬，就算十八萬吐蕃大軍也都是待宰羔羊！”

    “說大話不怕把舌頭閃了，我看你行爲可疑，說不定就是來挑撥我們回鶻與安西關係的！”

    滿強聲音再次響起，他出言嘲諷道：“要說防守器械，安西都護府樣樣不缺！”

    “就算你們在城頭堆滿了器械，又怎樣？吐蕃大軍困都困死你們了！想要趕走吐蕃人最終還是需要我們回鶻人的騎兵！”

    滿強話裏話外都是滿滿的優越感，妥妥的暴發戶心態。

    陸簡明冷哼一聲道：“其實最好的退敵時機就在吐蕃去年佔領西州立足未穩之時，當時安西回鶻聯手的話，可將吐蕃人趕出西州！”

    “只是你們回鶻人是崽賣爺田不心痛，並沒有堅守西州，而是拱手相讓，你們的主力反而佔領了我疏勒，至今未還！”

    滿強眉頭一皺，強詞奪理道：“我要訂正一下，西州屬於北庭，不歸你們安西管轄！”

    “至於疏勒，那是你們沒守住，是我們替你們守着後方，不然吐蕃兩面夾擊……再說，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陸簡明與滿強兩人互不相讓，現場氣氛逐漸有些緊張。

    郭威出面和稀泥，“好了，好了，此事從長計議！”

    “你這輿圖，先留在本都護這裏！”

    郭威對陸簡明下令道：“待會兒隨本都護返回榆林守捉城！”

    “至於你要造的器械，軍中不缺工匠，你先造些樣品出來，待某確認之後再說去見大都護一事！”

    說罷郭威給陸簡明丟過一塊銅腰牌，“你可持此腰牌在軍中行走，且可以要求軍中軍士配合於你！”

    郭威不容置疑道：“這是命令！”

    兵工鏟沒了，地圖也沒了！

    古人雲財不外露，還真是！

    陸簡明生怕被郭威又看上什麼，趕緊拿起揹包就走。

    “陸公子，留步！”郭威喊住陸簡明，指着地圖上的數字符號道：“給本都護好好講講怎麼看圖，還有這有些字怎麼好生彆扭！”

    在民族大義面前，陸簡明向來是狹隘的。

    他當即瞥了一眼滿強。

    郭威當即會意，卻不在意道：“不用避諱，回鶻畢竟是安西的盟友！”

    陸簡明氣得當場想罵娘。

    礙於郭威的氣場，陸簡明不得不解釋着地圖上各個符號的含義。

    而滿強厚顏無恥地跟在陸簡明身邊探着脖子仔細聽着。

    “啪！”

    陸簡明腦袋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郭威怒道：“你嘴裏含着倆核桃麼，本都護一個字都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