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朱雀街上的學子

    樹木如詩意的舞者，它們的枝丫輕輕搖曳，婀娜多姿地展示着翠綠的葉片，彼此分享着這個季節的祕密，花朵如夢幻的姬公主，綻放在枝頭，各自綻放着不同的顏色和香氣，宛如大地的寶石和香料。

    很快就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大興城在新年之後，熱鬧程度就一發不可收拾，不斷的從周圍涌進來的人讓大興城的房地產又擡升了一波。

    根據最新的統計，大興城人口已經正式的超過了百萬人，巨大的人口承載能力，產業線承載能力讓大興城一片的欣欣向榮，朝堂上之前說要移居洛陽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洛陽比長安現在更有生存發展的地理優勢，但是長安城有着軍事地位上的地理優勢。

    有了運河之後，長安城的糧食問題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巨大的國家糧倉附帶着運河運糧，爲這座城市的發展提供了後續動力。

    而今日大興城即將迎來了一羣客人。

    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學子們先匯聚到洛陽，最早的兩月前就出來了，等到了洛陽經由學堂的安排，乘坐着最新式的戰船開過了運河來到了中原皇都。

    這一路上大家都覺得非常的新奇。

    坐着大船行在運河上，彷彿平地一般，學子們四處張望，看着運河兩旁水草豐茂，嘖嘖驚歎：“我家鄉的一條人工開鑿的灌溉小水道都經常淤積，沒想到如此寬闊的運河水道居然不但沒淤積還能引水灌溉兩旁的農田樹木。”

    “對啊，一路上過來我已經看到了不少清淤的農夫，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此時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此次隨行保護學子們的洛陽城蒲山郡公李寬。

    “諸位後生有所不知啊，你們可知爲何運河無淤積，爲何民夫時常清理。”

    這時候這羣學子有些不敢說話了，因爲大部分情況下民夫被朝廷徵召都是做苦力，那都是勞民傷財的事情，他們小地方小河道淤積是因爲當地的宗族勢力強，官府強徵機會少，現在在他們看來運河肯定強徵了民夫賣命。

    李寬看他們不敢言的樣子說：“你們諸位都是各地選上來的學子，都是頂尖的人才，如果科舉考過了就要入朝爲官，也得多瞭解一下現在的政策。”

    “這些徵兆的民夫，其來清淤一日所得之薪俸和他們在家種田沒什麼差別，甚至有些路段還比種田要多那麼一些些，現在周圍的民夫，家中有年輕力壯沒田種的都不願意去富戶家當長工了，每日就搶着來清淤。”

    這羣人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就算知道大興城有錢，但是朝廷怎麼可能給民夫發那麼多錢呢？

    李寬見衆人不信，微微一笑說：“這是晉王殿下的命令，運河所得的船運稅款，都會用做運河保障工作，分發給沿途的各個地方，並且有稅官監管，所有錢的處處都得有記載，任何一段的淤積，當地的官府就得承擔責任。”

    “所以啊，直白些說當地官府想要這不菲的稅金就得紛紛將清淤的活承包下來，做好了有錢拿，不做好沒錢拿還得丟了官，爲了避免民夫光吃飯不幹活，只得出錢讓民夫出力。”

    此時有好奇心的強的人問：“難道不怕各地官府欺壓百姓嗎？”

    剛問出口，就有人眼神示意他不要這麼直白的問。

    李寬卻哈哈一笑：“晉王殿下說了，得讓學子們問，問了才能學，學了才能改進，你的問題不用去大興城我就可以回答伱。”

    “因爲沒人給官府欺壓了。”

    “這是爲何？”

    “運河在洛陽和大興城中間，現在這兩個城市發展的越來越好，許多的地方都缺人，造房子缺人，造路缺人，挖煤打鐵也缺人，就得不斷的去招人，年輕人看着大城市機會多，都紛紛跑向了大城市，今年過年尤爲明顯，剛過完年人全涌進了大城市找機會，反倒是沿途的小地方人少了。”

    “人少了，田得有人種，不然交不上糧，各地官員都要被問罪，除了種田的人之外，可以徵兆的人就少的可憐，人家也不是奴隸，雖然說有徭役，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徭役經常出工不出力，最後只能是花錢。”

    衆人這才明白，此時有人又提出疑問：“晉王殿下將運河的稅都給了沿途的官府，那朝廷的賦稅怎麼辦？”

    李寬微微一笑：“一開始我也是這麼問的，但是殿下讓我將目光放的更加長遠一些，運河通了，來往的船隻多了，生意繁忙了，大興城和洛陽都興旺起來，其交出的稅款可不是船稅可以比擬的，而事實也正如殿下所言，這幾月隨着穿暖花開，走船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學子提醒：“萬一有水匪怎麼辦？”

    李寬哈哈大笑了起來：“諸位學子啊，你們覺得爲何是本官隨你們出行？”

    “將軍，護我等周全。”

    “是也，運河也是官道，大興城和洛陽城之水軍各負責一段路，既是操練水軍也是護衛安邦，而且哪有那麼蠢笨的山賊，敢在官道上爲非作歹。”

    諸位學子紛紛點頭，普通的山賊水匪那是當地官府的事情，但是劫掠官道上的東西，等於打朝廷的臉，只要朝廷不是到了將亡之時，絕對派兵跟你拼個你死我活。

    除非笨賊不然都不會貿然打官道上的貨物主意。

    諸位學子此時都思考着李寬說的事情，李寬見此情況就繼續說：“諸位都是青年才俊，晉王殿下特地吩咐本官得隨行保護，將來諸位要是當了官，也得和晉王殿下好好學學，既要有爲國爲民的想法，又要立足於當下實際情況。”

    諸位學子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

    “晉王殿下這個方案，就算是當地的官員想要貪污，就算和稅官同流合污，他們也得立下名目才能貪錢，而且貪錢的基礎是運河河道不能淤積，至少事情是完成了。”

    不禁重重的點頭：“晉王殿下可真是厲害啊。”

    “據說晉王殿下不單單處理內務能力強，而且還會帶兵打仗，這簡直就是完美的人啊。”

    越靠近大興城衆人的內心越加激動，當來到大興城的城門外之時，衆人仰望着那高大雄偉的城池，不禁心生感嘆，一時間不知是天上人間還是人間天上。

    當他們來到大興城的南大門外，此時的南大門外有一隊錦衣緹騎候在此處。

    緹騎爲首者，一匹黑馬之上錦衣少年郎。

    少年雙眸如深邃的星辰，堅毅而高貴，面龐堅毅且俊秀，神采奕奕，猶如一顆閃爍的北斗星，又如黃昏之時初升的明月。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照得他的暗金色的鐵甲閃爍着耀眼的光芒，腰佩短刀，璀璨奪目。

    一羣學子中多是當地的門閥豪紳，再不濟也是鄉里的望族，真正的寒門或者平民子弟幾乎沒有，但是就算這些在各地頂尖的公子哥們，也從未見過如此神俊的少年郎。

    威武若天上的戰神，溫文又若人間一書生。

    少年郎的身邊是一位老夫子，騎着矮了少年一頭的棕色馬，面帶微笑，笑中帶着自豪。

    老先生大部分人都是認識的，各地的學堂他多去過，正是王隆王夫子。

    靠近了些，李寬先騎馬上前，下馬對楊廣行禮：“晉王殿下，末將帶學子一百二十二，全數平安抵達大興城。”

    學子們紛紛議論了起來：“那位就是晉王殿下啊。”

    “實在沒有想到，這麼厲害的人還如此英俊威武。”

    “晉王殿下可是能領兵打仗的，當然得是非常威武之人。”

    “沒想到是晉王殿下親自來迎接我們，實在是沒想到。”

    ……

    他們議論着的時候，李寬那邊已經交接完成了，指引他們往前走。

    走上前衆人對着楊廣和王隆行禮：“學生，參見晉王殿下，王夫子。”

    楊廣一擡手，士兵們紛紛牽着馬匹上前。

    “諸位會騎馬者，騎馬隨我一起過朱雀長街，不會騎馬者後頭還有一輛馬車。”

    聞言許多人紛紛就騎上了馬，此時那些不會騎馬的開始懊惱了起來，怎麼自己偏偏沒有好好的學騎馬呢。

    待到衆人騎上了馬，緩緩入城。

    走入了城牆之內，大興城內的其他學子早已等候多時了，雄偉的大興城永遠讓第一次見到它的人不由自主的發出驚嘆聲。

    楊廣對着王隆說：“王夫子，今日學子一百二，城牆內一百五十，共有兩百七十，夫子可有佳句相贈。”

    王隆老夫子微微一笑：“殿下，老夫雖然空長了幾十年，多讀了些書，但是若說作詩，天下誰人不知晉王殿下，在您面前作詩，老夫可做不出來這不理智的行爲，還請殿下爲學子們賦詩一首，以壯聲勢。”

    “王夫子過謙了，我不過會些打油詩罷了。”

    王隆卻高聲說：“還請晉王殿下爲大隋學子，賦詩前行。”

    “哈哈哈，且等我想想。”

    “諸位，隨我騎馬過長街。”

    諸多少年郎遠望皇城，騎馬跟上，意氣風發，志得意滿。

    這可是朱雀街啊，寬敞無比，宛如登天之大道，騎馬在這上頭如此招搖的走着，簡直就像是凱旋而歸的將軍，一個個都是將精氣神不自主的提了起來。

    砰砰

    一路過去都有爆竹聲作響，行入鬧市坊區，無數湊熱鬧的百姓在兩旁看着衆多學子意氣風發的模樣。

    商人們停下了店鋪裏的生意，一間靠近街的鋪面二樓擠滿了人，人人翹首以望，店鋪的主人滿面的春風樂呵呵的說：“來了來了，那是我兒子，那是我兒子！”

    “掌櫃的，在哪的，我都瞧不見。”

    “就那個，就那個，第七排的那個，騎着棕色馬帶一點雜色，青色衣袍的那個！”

    掌櫃的花了大錢讓自家兒子在大興城內上學堂，孩子也不負期望得到了這次機會，雖然還未中榜，但是這聲勢浩大的騎行卻已經讓他足夠的激動了。

    街邊搬貨的力工們也放下了手上的活，朱雀街上的這羣風華正茂的公子哥他們不認識，但是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自己只能搬貨爲生，而對方卻如此的意氣風發，心中嫉妒和羨慕都有。

    “你說我要是也能這樣多好。”

    “別做夢了，那都是讀書的學子，我們從村裏出來能在大興城立住腳就很好了。”

    “我以後砸鍋賣鐵也要讓我兒子讀書。”

    湊熱鬧的孩子們鑽到了人羣的最前頭，看到一行人不禁發出了驚呼聲：“哇！”

    “我以後要是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要回家跟我娘說，我要去學堂讀書。”

    佔據着最好觀賞位置的大興城公子哥們卻有些不忿：“一羣鄉下來的小子，居然能騎馬過朱雀街。”

    “學堂有什麼好的，我讀了幾天就退學了，一羣老夫子不自量力還妄圖管教我。”

    “玄感兄，你說是不是啊。”

    此時正看得樂此不疲的楊玄感嘿嘿笑着說：“你們嫉妒就嫉妒好了，說那麼些做什麼，反正我明年是要去學堂了。”

    “啊？玄感兄，你也要去學堂？”

    “父親已經給我報名了，而且上門去讓晉王殿下給我說情，不管怎麼說明年這朱雀街上必須有我，就算不會讀書也得有我，這麼出風頭的事情怎麼能沒有我呢？”

    此時就有人問：“晉王殿下真的允准了？”

    “我爹求上門了，還能有假？晉王殿下說最多七個名額，我算一個。”

    “玄感兄，今晚一起賞花嗎？”

    “玄感兄，今晚和我一起賞花魁去吧。”

    ……

    此時在人羣中心的學子們，滿懷着自豪，自尊心，虛榮心都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人的大頭可不像小頭，擡起來可就低不下去了。

    隊伍來到了皇城門口，楊廣帶着諸位學子在皇城門下回望衆人說。

    “今日之後，你們諸位都將參與科舉，在此我先預祝諸位可以取得好成績，爲首者的狀元郎，將直入中樞學習爲官之道，爲政之事。”

    此言一出衆人更加的訝異，紛紛驚呼。

    “從今往後，科舉取士將會是大隋選舉人才最重要的手段。”

    “也希望諸位將來。”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