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收養、適應

    第一章我在美帝當特工

    1.2 收養、適應

    1995年5月7日下午，美國洛杉磯警局11分局（杜撰的），審訊室。

    剛剛進來的亞裔男子將手裏拿着的文件夾扔在桌子上，隔着桌子，坐在了鄧楓對面。

    “說起來，你運氣不錯，一艘遠洋漁船，愣是塞了137個人。除了蛇頭，八個馬仔，六個船工，剩下的122個偷渡客，就你一個未成年人，現在，算上你在內，還有不到30個活的，其中還包括9個在醫院搶救的——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姓劉，你可以叫我Bob，是你的律師——你不用考慮錢的問題，我是無償服務。”

    說完了場面話，香蕉律師繼續介紹情況，“你的這艘船來自HK，是一艘偷渡船。就這麼一艘遠洋漁船上，蛇頭向塞入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塞人，總數一共137個。原本一切順利，沒想到已經到了美帝沿岸附近，突然撞上了暗礁。側面開了個大洞。”香蕉律師比劃了一個直徑足有一米開外的大圈，“大量海水幾乎是瞬間灌了進來，加上海岸附近特有的海風，這艘漁船當時肯定被吹的像一片樹葉，到底是多長時間完蛋的，我不確定，我估計也沒人感興趣，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漁船迅速進水側翻，很快傾覆。唯一的好消息是，船距離海岸已經不遠，各種殘骸包括偷渡客被陸續捲上了沙灘，不用再費力的消耗資源撈屍體，這也就是你出現在沙灘上的原因。壞消息是，這樣的結果是直接在全世界面前敞開的，所以影響非常壞，這幾天連白宮都在不斷地進行各種公關，爭取把影響降到最小。”

    一個星期之後，洛杉磯警察局11分局，拘留室。

    “好了，那9個在醫院的一個也沒搶救過來。”可能是看到了鄧楓懷疑的目光，香蕉律師也沒有掩蓋的意思，“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醫院到底是不是搶救了我也不確認，畢竟那很貴，又沒人願意付賬，不過無所謂了，死的又不是你。137人，死了119個，包括全部的蛇頭、馬仔、船工。活着的只有18個，17是壯年男子，女的已經死光了，而你是唯一一個非壯年，運氣真的非常不錯，所以有空的話去趟教堂，感謝一下上帝。”

    鄧楓沒興趣管什麼狗屁的“上帝”，就算是他穿越了，不敢再無神論，他也是歸玉皇大帝管。而且，鄧楓還知道一個簡單的問題，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人數應該是120個，包括這個原身姓鄧、卻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可憐男孩。

    否則，鄧楓到不了這裏。

    “把這幾個表格填一下——算了，我問你答，我來寫，就是你的個人信息什麼的，姓名、年齡、國籍......OK，你的事情終於完了。可能是幸運女神用裙子把你蓋住了，你不用和那羣豬玀一起被遣返回去，我知道這麼說話有些不太禮貌，但是我還是要說明，那羣人享受的待遇不會比豬玀好哪去。好消息是，有個好心的有錢人新建了一個慈善基金，願意收養你，順便，我也不用再義務服務，這位慈善家很慷慨。剛纔的表格就是收養孤兒的各種報表，因爲你的父母已經全掛了，我連程序都省了好多。很快你就有美國國籍了，這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香蕉律師毫不掩飾的羨慕目光就這麼盯着鄧楓，“要知道，我已經是三代生活在美帝，但我也是三年前才拿到了國籍。”

    鄧楓沒說話，只是盯着他。

    憑良心說，這位連中文名都沒有的香蕉男雖然嘴賤了點，但確實幫了大忙。他手裏那個文件夾就是船上偷渡客的資料，準確的說，是交錢的清單。一張總表，每個人後面跟着交錢的數據。一疊A4紙，每一張一個人，照片、個人信息、來歷以及計劃“安排”。

    “真的是直接‘安排’了，”香蕉男表情很有意思，“根據這些A4紙上面的記錄，這艘船上的所有人實際上是早就“預訂”好的，一旦漁船靠岸，就會有專門的接應人，你們會被分別送進各種黑工廠甚至血汗工廠。各種各樣的工廠都有，反正都是那種不怎麼安全也不怎麼人性化的地方，說不定還要實行點暴力。至於最後的下場嘛，相信你能猜出來，最好也不過是被警察抓住，然後遣返。一般情況下，就是幹到身體徹底垮掉，然後埋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不用考慮逃跑，你們這批人學歷最高的也就高中，英語估計沒辦法在美帝正常生活，很快就會進入我剛纔說的‘最好的情況’。當然，在人死之前，工資確實也有，如果對比華夏的情況，這裏的收入還是不錯的，除了容易沒命之外，一切都好。”香蕉男的語氣完全是調侃，沒有一點意外的意思，顯得很熟練。

    這些資料的來源也很簡單，就是蛇頭放在船上的私人電腦。因爲船傾覆太快，以至於船身倒扣的時候形成了空腔，電腦正好在空腔內，沒有泡水，雖有損壞，但硬盤被警方順利修復。

    在一套複雜的手續之後，鄧楓最後看了一眼“父母”的骨灰盒，他們會和另外的死者一起埋葬在附近的公墓，一家慈善機構願意幫助解決這些人的墓地問題，至於“父母”，其實也很簡單，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沒資格單獨“佔用”一張A4紙，他的信息直接跟在這具身體“父親”的“備註”一欄，父親的安排是一家化工廠，母親則是一家服裝廠，這一家人原本的結局可以想象。他在A4紙上沒有名字，不過，“父親”確實姓鄧，這也就意味着鄧楓不用改名換姓了。而原主人的說明，是備註裏的一句“帶着兒子，12歲，出生日期1983年4月30日”。整個船上就這一個未成年人，自然也就確定了父母關係。

    大概是被盯着的時間有點長，香蕉律師很奇怪。“怎麼，有什麼問題？”

    “爲什麼收養我？”

    “怎麼，有人收養還不高興？”

    “律師先生，也許是你對我的知識面有什麼誤解。”鄧楓嘲弄的看着香蕉男，“我們華夏人對有些知識的理解遠遠地超過你們的想象，比如說，你剛纔所謂的慈善基金，到底是因爲財產繼承還是平時稅收？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的？”

    香蕉律師臉上一變，重新用審視的目光掃了一變鄧楓，“OK，你想知道什麼，或者說，爲什麼問這些？”

    “我需要確認一下我的地位、定位，以及將來用一種什麼態度面對他們。”

    香蕉律師這才吐了口氣，“我都懷疑你究竟是不是12歲。好吧，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自己知道了。”說話間，他翻着資料袋，然後隔着桌子推過來一張紙，“約翰遜慈善基金，目的你應該知道了，兩者都有。約翰遜夫人是獨生女，他的父親一個月以前去世，去世之前已經把財產全部捐給了這家基金，老闆已經收購了幾家孤兒院或者養老院，但是還不夠。所以，他必須準備一些更加突出、明顯的東西，比如，收養一些弱勢羣體，有色人種、婦孺或者喪失能力者之類的。”

    鄧楓皺眉，“女孩子似乎更合適。”

    “這次偷渡事件鬧得很大，各種人權、保護之類的組織，總之就是那一堆狗屎們，到處吵嚷，所以，你出名了。約翰遜先生原本確實計劃收養一個小孤女，但是你的效果似乎更好，而他既沒興趣理會那羣黑猩猩，也不希望家裏多個殘疾人，所以，選中了你。”

    鄧楓皺眉，“也就是說，未來一段事件，我還需要參加幾次活動？”

    香蕉律師聳聳肩，“嗯哼。”

    沉默了一會，鄧楓擡頭，“我父母的資料，能不能複印一份給我？”

    香蕉律師直接把那疊A4紙的其中兩張抽出來遞給他，“你留着就是了。”

    然後，鄧楓跟着香蕉律師走出了警局，也見到了自己的收養者。

    “約翰遜先生，這就是喬納森，希望你們以後生活愉快”。香蕉律師滿臉微笑的看着眼前的西裝男和一位豐滿的中年美婦。

    “謝謝，律師先生。”被稱爲“約翰遜先生”的西裝男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叫喬納森對吧，我是布魯斯*約翰遜，你可以叫我布魯斯，也可以稱呼我約翰遜先生，這個是我的愛人麗娜，以後我們就一起生活了。”他說的是英語，還要感謝香蕉的翻譯。

    至於“喬納森”，是香蕉律師隨便起的，至少，在出警局之前，鄧楓都不知道自己叫“喬納森”。

    鄧楓伸手握住約翰遜，同時說了一句“Thank you”，感謝華夏的義務教育，他雖然只有高中畢業，英語也確實不咋滴。但應附幾句日常交際還是可以的。很快，香蕉律師和約翰遜交流完畢，轉身走人。而鄧楓則跟着約翰遜夫婦上了一輛奔馳轎車，看的出來，兩人生活不錯，至少，不需要擔心以後的生活問題。

    大約半個小時候，轎車終於到達目的地，一棟典型的美式雙層小別墅。別墅位於白人區邊緣，不遠就是華人聚集區，或者叫唐人街。

    “喬納森，你喜歡那個房間？”約翰遜帶着鄧楓再別墅內轉了一圈之後，微笑着詢問。

    “都可以，約翰遜先生。”鄧楓客氣的回答。

    “哦，好吧，喬納森，我知道你們中國人都很謙虛謹慎，這是一種美德。這樣吧，我和麗娜住在二樓，一樓的房間主要是客房、客廳，二樓除了我、伊卡博德、吉娜的的臥室、書房和運動房之外，還有兩個房間，你可以隨意選一個。”約翰遜對他的態度表示滿意。

    “謝謝您，約翰遜先生。”

    後面的一個月，鄧楓面對的就是枯燥的各種活動。

    1995年5月10日，威尼斯海灘。

    “感謝，感謝到場的女士們先生們，約翰遜慈善基金慷慨的贊助了這次沉船事件的全部經費，包括遇難者的安葬費用、倖存者的醫療費用、遣返費用、相應的清理工作費用等等，還收養了一位年幼的倖存者，哦，上帝，他真的很可憐，這次事故讓他成了孤兒，不過，我相信約翰遜先生會讓他重新感到家的溫暖，未來.......”洛杉磯副市長西裝革履的站在搭建的演講臺上，聲情並茂。

    “感謝副市長先生的讚譽，更感謝各位來賓。約翰遜慈善基金雖然組建不久，但一定會致力於洛杉磯慈善事業，我們將更多的關注社會弱勢羣體，並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們準備......”布魯斯*約翰遜衣冠楚楚，講話鏗鏘有力。

    “感謝約翰遜先生的幫助，讓我重新有了生存的機會，我是通過不光彩的偷渡方式到達這片夢想的土地，但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裏，我將來一定會.......”鄧楓表情嚴肅的用中文背誦着，香蕉律師在旁邊同聲翻譯。

    至於爲什麼要這麼麻煩....

    “BOB，爲什麼我要用中文，雖然我的英文不怎麼樣，但如果只是閱讀背誦，我沒問題。”鄧楓皺眉。

    “不，男孩，你必須用中文，而且要把偷渡的事情突出出來，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而且你能收到更多的捐款。”香蕉律師語氣輕佻的回答。

    1995年5月15日，比弗利山莊，慈善晚會。

    “哦，你就是那個男孩，可憐的寶貝，來，拿上這個，這會爲你帶來好運。”一個母豬身材但卻打扮的非常妖豔的女人抱住鄧楓，在他臉上留下了幾個口紅印，再把一個足有100克的純金十字架掛飾套在他脖子上。

    “布朗夫人，感謝您的慷慨。您的善心一定會得到上帝的祝福，喬納森也會記住您的好心。”旁邊的約翰遜先生微笑着致意。

    “喬納森，來，不要害羞，我是聖安東尼奧私立中學的校長湯姆*安東尼奧，如果你願意，我們非常樂意給你準備一張課桌，當然，你需要參加並通過一次小小的考試。”一個知性大叔表情和藹，“當然，約翰遜先生，我們也非常樂意與約翰遜慈善基金展開更深入的合作，畢竟，聖安東尼奧中學有着120年的歷史，我們和很多慈善機構有着廣闊的合作，自然也非常尊重慷慨的慈善家。有了約翰遜基金的資助，我們可以更加有效的服務洛杉磯人民，而約翰遜基金也可以在更加廣闊的領域開展慈善活動。”

    布魯斯*約翰遜面帶微笑的舉起酒杯，“致敬我們的可愛的教育工作者。”

    安東尼奧*懷特面容謙遜，“也祝福慷慨的慈善家。”

    PS：歐美的慈善基金會......倒退個十幾二十年，跪舔的一堆，但隨着網絡的發達、某些東西的解密，相信懂得都已經很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