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異世征途之魔法傳奇（九十）

    熱，好熱，怎麼這麼熱，熱的喘不上氣，熱的彷彿人都要燒起來了，即使眼眸緊閉，眼前依舊亮的刺眼，通紅一片，一股嗆人到極點的硫磺焦糊味也不停侵襲着她，這是怎麼了？着火了嗎？啊，對啊，她想起來了，她被火燒死了，那難怪了難怪

    難怪個大頭鬼啊！賽璐璐停滯的思維一個激靈，猛地張開眼睛，刷得彈跳起來，她都被燒死了，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後還在火場啊！

    轟——，一股滾燙通紅的熱浪忽的向她兜頭席捲而來，隨之有什麼東西也跟着一起劈頭蓋臉地猛的砸下，賽璐璐還什麼都沒看清，就被逼得下意識地迅速揮手打開了空間屏障，隔斷了空間，等動靜小了點，她才看清，剛纔落下的是已經被燒的烏漆麻黑的頂樑和石瓦，賽璐璐擡眼四顧，皺眉發現自己還真的就在火場。

    “哪家着火了嗎？”雖然大火熊熊，但物品還沒有被燒的完全面目全非，所以賽璐璐能看出這像是一個民宅的臥室，眼光落到房間一角被燒的外層起火的鐵皮包邊厚木衣櫃時，賽璐璐像想起什麼似地猛然低頭，果然，死的屍骨無存的關係，她現下還是光着身體的。

    “雖然對這家人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幸好落在這着火的人家，不然又走光了，”賽璐璐小聲嘀咕着，走過去就想丟個水球將衣櫃滅火，可出來的卻僅僅是一層能覆蓋手掌的薄薄水汽，賽璐璐這才想起，作爲增幅器的水沁已經沒了。

    換了念動力將木櫃打開，幸運的是裏面的衣服還沒燒起來，賽璐璐連忙挑了一身衣裙，利索地穿戴起來，衣服上身，定下心的賽璐璐，開着空間隔斷出了房間，可才踏出去，她就被嚇了一條，走廊上倒着三具屍體，一個小女孩仰面躺在她腳邊，臉上猶帶着迷茫困惑的神情，兩步之遙外，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壓着另一個男孩，男孩脖子被人劃開了一刀，他的神情驚懼中同樣帶着困惑和不解。

    雖然那兩個孩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賽璐璐也沒多想，只當是普通的強盜入室殺人放火，微帶惻隱地嘆了口氣後，她隨即就醒悟到她要快點離開了，不然被當做殺人放火犯就不好了，快到大門時，賽璐璐才發現大門洞開着，她正想閃避觀察下外面是否圍着救火救護的人時，卻愕然發現，從門外看出去的天空也籠罩在一片通紅中。

    不只是這一家嗎？難道是大規模的屠村搶劫？賽璐璐這麼一想，連忙衝了出去，入目所見，卻是讓她震驚不小。

    火，到處都是火，通紅熾熱的火海彷彿無止盡地蔓延着，吞噬了眼前所見四通八達的道路，吞噬了從她所站位置到成片成片相連看不見盡頭的遠處民宅，吞噬了鱗次櫛比的商鋪、旅館、車馬行，還吞噬了矗立遠處的教會、工會、城主府一系列高塔建築，

    這根本不是村莊或是城鎮，而是一個繁華熱鬧的大城市！可現在，所有的東西都被籠罩在茫茫火海中，紅色的火焰肆虐翻滾，火星子在漆黑的夜晚四處迸濺，就連夜空也被這可怖的火勢給燒亮了半片天空，一道道由於燃燒不充分而引起的粗壯黑色濃煙在城中到處升起，有如翻滾直上的黑色巨龍，讓人從心底就產生一種末日城破的絕境之感。

    是戰爭！只有戰爭才有這種規模，賽璐璐才劃過這個念頭，接下去眼前所見一切，耳邊所聽到的全部就打破了她的想法，沒有交戰雙方的軍隊，沒有逃命的難民，她看見的所有人都無視了這全城的大火，而在做着匪夷所思的事，讓她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才會看見這荒謬和瘋狂的一幕。

    她看見身上已經被劃了一刀的女人抱着一個七八歲被嚇的嚎啕大哭的男孩跌坐在地，不停後退，悽婉地哭泣着。

    “克魯，你怎麼了，你究竟怎麼了？你要殺了我們嗎？”

    步步逼近的男人提着一把水果刀，粗魯地提起他們倆，毫不憐惜地就亂刀捅了下去，一邊兇狠地吼着，“哭，哭，就會哭，除了哭你們娘倆還會幹什麼，天天吵的老子頭疼！你什麼時候能不哭！能不哭！”他一刀刀捅着，直到母子兩死亡，才彷彿極其解氣地呿了一口。

    “總算安靜一會了。”

    他還沒離開，就被一把凳子狠狠砸倒，一個六十幾歲的老頭眼中充血地繼續一下下砸着。

    “你居然殺了我女兒，我孫子，你這個人渣，我要你償命！”

    克魯血流滿面，低吼一聲，擡手就捅了老頭一下，“老不死的，天天看不順眼我，你也去死。”

    兩人最後雙雙倒下，在他們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則不停地拿着火把到處點火燒房子，一個少女哀求地拉着他喊着。

    “爸爸，爸爸，不要燒我們家的房子，啊，不要，那是隔壁瑪麗家的房子，爸爸，不能燒啊！

    “煩死人了，滾開！”男人滿臉興奮，不耐煩地一腳蹬開女兒，又被鍥而不捨地女兒撲上來繼續阻攔，幾次三番之後，他不再推開女兒，火把唰地一移，點着了女兒的衣服，女兒驚恐地尖叫，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可無論如何都撲不滅，她尖聲哭叫着。

    “好痛，好痛，你居然燒我，燒我！”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怨毒和憎恨，突然，一把撲向了背對着她似乎已經完全忘記有個被火燒着的女兒的父親，父親哀嚎着，想掙脫，但女兒緊緊抱着不放，兩人在火裏翻滾着，一會兒就沒了聲息。

    他們身旁不遠處，一把菜刀扎入了一個老年婦女身體，行兇的人快意地嚎叫着。“老太婆，讓你天天囉嗦，你再囉嗦啊，再給我囉嗦啊！”

    “孽障，你這個孽障，你在做什麼，做什麼，那是你媽！我殺了你！”老頭血絲滿眼，抓着手中的柺杖就狠狠地向着兒子頭敲了下去，兒子應聲而倒，老頭看着倒地的兒子，愣了半響，忽然拿起柺杖狠命敲自己的頭。“我究竟在做什麼，做什麼，竟然殺了兒子，啊！”他仰面朝天，彷彿還在悔恨的倒了下去。

    “啊！老大，你幹什麼？”

    “讓你搶我東西，爸媽留下的東西是我的，都是我的。”

    “你這個黑心鬼，什麼都是你的，我今天還偏不給你，”

    “搶我的東西，我殺了你，”

    “來啊，你來啊，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一對兄弟廝打在一起，手邊抓着什麼東西就拿什麼東西往對方身上死命掄，即使打到了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依舊像是面對生死仇人般不停撕咬着，直到氣絕身亡。

    他們對面的一家雜貨店，一個老實的男人滿臉焦急地正試圖中斷一場爭執。

    “老闆，強生，你們住手啊，住手啊，天啊，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瘋了嗎！”

    被阻止的兩人卻完全不理會，依舊打的起勁，老實男人勸着勸着，忽然轉手拿起一把大斧，兜頭朝着兩人砍了過去，“老子叫你們住手，你們沒聽見嗎！”他把那兩人砍的都成稀泥樣了，才停下，憨厚地抹抹臉。“非要這樣才肯罷休，何必呢。”

    他轉臉看見一個男人一邊不停逃着，一邊回頭叫着。“老婆，你不要這樣，老婆，你究竟怎麼了？”那個老婆只是拿着把菜刀追着喊着。“你這個窩囊廢，有種你別跑！”，老實男人上去就是一斧子，砍死了老婆，才一臉憨厚地笑道。“你這男人真軟蛋，這種老婆我替你砍了。”

    男人呆愣半響，忽然啊一聲朝老實男人撲了過去，“誰讓你殺她的，誰讓你殺的！”兩人在地上翻滾，男人摸到了她老婆留下的菜刀，一刀就扎進了老實男人的胸膛，他自己也被老實男人的斧頭砍中了後背。

    夫殺妻，父殺子殺女，兄弟殘殺，鄰里互毆，彷彿人世間的倫理道德在此時都已經失去，每個人都像是瘋了一樣，一點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最後都能演變成生死鬥毆。

    賽璐璐已經震驚地完全說不出話來了，這些人是都被控制了，還是瘋了？

    “媽媽，媽媽，我錯了，我錯了，求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莉莎好痛啊。”一個嘶聲力竭的童音不停哀求着，賽璐璐尋聲看去，一個女人拿着竹條一下下往一個在地上不停翻滾的小女孩身上抽着。

    “你錯了，你哪裏錯了？天天弄的髒兮兮的，早上給你換的新衣服，你看看，現在像什麼樣了，你還滾，你要滾去哪裏，媽媽沒有你這麼髒的小孩！”

    如果不是那竹條抽的力度太兇狠，彷彿不打死那小女孩不罷休一樣，如果不是那個小女孩渾身上下都是被抽打出來的血條，而且還在近乎歇斯底里地躲避着、認着錯，眼淚鼻涕留了滿臉，賽璐璐或許還真的以爲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在教訓自己女兒，可現在她絕對不敢這麼想了。

    繼續放任下去，或許又是母親打死女兒的一出悲劇，然後母親要麼自殺，要麼或者有其他人來殺她，賽璐璐立刻瞬移到小女孩身前，直接定住了那個行兇的母親，她回身就想扶起那個小女孩，可在看見那女孩滿身的傷痕時，發現她連個扶的地方都找不到，水沁沒了，她的治癒力自然也沒了，只能柔聲地哄着。

    “小妹妹，乖，不哭了，能自己站起來嗎？”

    小女孩估計還沒反應過來，依舊在哭叫着翻滾，賽璐璐也不敢碰她，好生哄了一會兒，那小女孩才意識到沒有竹條在抽她了，她含着滿眼淚水擡頭，看了看賽璐璐，又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在發現她凝固着不動後，立刻驚叫一聲，撲了上去。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怎麼了？爲什麼不動？”小女孩搖了搖母親，看她依舊紋絲不動，不由轉頭怯生生地對着賽璐璐道。

    “姐姐，我媽媽怎麼了？你能讓我媽媽動起來嗎？”

    賽璐璐招手讓女孩過來，“你媽媽有點不對勁，你先過來我這邊，我再讓你媽媽動起來如何？”

    小女孩猶豫了又猶豫，大概是想起之前母親瘋狂的樣子，最後還是蹭蹭挨挨的挪到了賽璐璐身邊，賽璐璐擡手解開了母親的束縛，然後，那母親唰地一竹條就向賽璐璐抽了過來，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女兒。”

    賽璐璐拉着小女孩往後一避，才微帶着試探地問道。“這位母親，我不想對你女兒做什麼，但你教訓女兒是不是有點下手太狠，也太不分場合了點？”

    “我教訓女兒用不着你管！死丫頭，你還不給我過來！”母親滿面兇狠地衝賽璐璐和自己女兒吼道。

    小女孩畏怯地往後縮了縮，賽璐璐皺皺眉，她不想再停留在這了，雖然她一直開着屏障，但其實大火已經完全封鎖了這一帶，只要再過不久，這裏的一切都將葬送在火海中，只有那些好像陷入瘋狂魔障的人才會視而不見這危險，賽璐璐不再理會那母親，而是低頭對小女孩道。

    “你跟我走吧，你母親不對勁，像是瘋了一樣，如果她願意跟上，那我會順帶着一起保護她，但如果她不願意走，你也不能再留在這了，你能明白嗎？”

    小女孩看看賽璐璐，又看看自己母親，似乎猶豫了一會，她腳步向着自己母親那邊挪動，可在看到面對她的過去，等待她的卻是母親極其興奮地舉起竹條，小女孩涮地又縮了回來，她最後看了看母親，然後擡頭對賽璐璐道。

    “姐姐，我跟你走。”

    賽璐璐點點頭，牽起了小女孩的手，將她置於自己屏障裏，然後，找到了應該是出城的方向，小跑了起來，那母親見女兒跑了，咆哮着也追了上來，賽璐璐順便將屏障也往後擴了點，將那母親一起籠罩了進去。

    三個人，兩前一後地穿梭在大火裏，賽璐璐一路過來，發現這城裏到處都有人彷彿陷入魔障般在那裏自相殘殺着，但她總算也看見了還是有清醒的人存在，沿着沒有火的道路，像城外的方向撤離着，周圍逃難的多了，賽璐璐也撤了屏障，免得被人發現多生事端。

    賽璐璐拉着小女孩在前邊跑，那母親鍥而不捨地還在後面追，一邊不停地喊着。

    “放開我女兒，你這個誘拐犯！來人啊，有人誘拐我女兒啊，誰啊，救救我女兒啊，”

    那聲音悽楚而焦急，不知道的人聽了，絕對會以爲賽璐璐才是那個壞人，賽璐璐都能看見和他們一條路上逃難的人像是看什麼似地慢慢遠離了她，是的，這種時候大家都不願意管閒事，可小女孩卻被母親的呼聲給攪得越跑越慢，

    “姐姐，媽媽她”

    賽璐璐抽空回頭，那母親嘴裏喊的悽楚，可眼中閃着奇怪的光芒，手中的竹條彷彿在發泄似的，不停向前抽打着，賽璐璐連忙回頭，“不行，你媽媽還是不正常，快點跑。”

    她看小女孩似乎有些不相信，速度越來越慢，都快被後面的母親追上了，只能彎腰一把抱起小女孩，然後，再次加快速度。

    “乖女，我的乖女，不要走，媽媽只有你了啊，誰來啊，誰來救救我的女兒啊，有瘋子搶我的女兒啊~”那母親在後面追着，呼聲越發悽楚，夾雜着絕望的哭音，如果不是剛看見那母親奇怪的樣子，賽璐璐還真的要被騙了。

    可她沒被騙，不代表別人也沒被騙，管閒事的人終於出現了，斜刺裏，一個人影突然躥出來，一把就搶走了她懷中的小女孩，還怒氣沖天地喝了一聲，一腳將她踹了出去。

    “瘋子，滾開！”

    賽璐璐措手不及之下，直接被踢中右腰，劇烈的疼痛讓她一下子懵了，摔在地上老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一時間只是腦子抽白地捂着右腰低低地痛楚呻、吟着，好容易緩過了氣，想起那個母親，她連忙擡頭，艱難吐字道。

    “等一下，那個，那個母親不對勁！”

    可一切都晚了，她看見那個母親瘋狂地將竹條硬生生捅進小女孩的身體，一邊不停攪動着竹條，一邊歇斯底里怒罵着。

    “你跑啊，再跑啊，跟陌生人瞎跑，連媽媽的話都不聽，媽媽沒有你這種不聽話的小孩！沒有！”

    將賽璐璐踢出去的人前一刻還看到那個母親驚喜地抱着女兒哭泣着，喃喃着說“總算回來了，回來了。”下一刻就看到母親瞬間變臉，殺死了自己的女兒，一時間也是驚呆了，直到賽璐璐低微的聲音響起，才猛然驚醒過來，他一腳踹開那個母親，搶救下那個小女孩，可遲了就是遲了，他抱着那個小女孩，又走回了賽璐璐身邊，單膝跪下，他將小女孩放在了賽璐璐身邊，低頭看着小女孩呼吸越來越困難，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慢慢黯淡，最後停止呼吸，只是有些茫然地重複着。

    “我不知道那個母親對不起，對不起。”

    賽璐璐倒沒有責怪眼前男人的意思，剛纔那情景的確容易令人誤會，只是到底心底有些悶悶地，她嘆息一聲，掙扎着想爬起來，可卻牽動了傷勢，剛纔那一下可不輕，感覺都被踢出內傷來了，她不由痛嘶一聲。

    這聲驚醒了男人，男人從自責中清醒，戰爭年代，遺憾太多，傷痛太多，負疚也太多，不堅強是撐不下去的，自己好心辦壞事，已經讓那小女孩枉死，再不能讓活着的人遭受更多傷害，他連忙抱起賽璐璐，一邊奔跑了起來，一邊誠懇道歉道。

    “是我的錯，才害你受傷，我會帶着你離開這座城，到你傷好之前，也會一直照顧你，我是劍風傭兵團第三大隊第四小隊偵查員艾迪。”

    賽璐璐才因被陌生人抱起而略感不自在想掙脫，聽到劍風傭兵團這名字卻是不由一愣，她擡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也不過二十三四的樣子，棕色頭髮褐色眼眸，長着一張端方正直的臉，瞳仁堅毅，他穿着一身讓她眼熟的傭兵制服，胸前的徽章更眼熟，雙劍交擊，一道青色旋風盤踞其上，正是劍風傭兵團的標誌。

    “葉卡尼亞她好嗎？”賽璐璐不由喃喃問出了口。

    “你認識我們副團長？”艾迪有些意外地問道。

    “啊，不是，只是，只是以前有過一面之緣。”賽璐璐不知該怎麼說，只能含糊解釋着。

    “奧，你是我們副團長的崇拜者吧。”艾迪想當然了，他難掩自豪口氣地道。“副團長當然一切都好了，那可是我們劍風的女神啊。”

    “是嗎？”賽璐璐笑笑，看樣子葉卡尼亞還是老樣子啊，不再追問，她只是靜靜觀察着這座陷於火海的城市，艾迪速度很快，一路過來，她依舊看不到有戰爭造成的痕跡，沒有敵軍，沒有守衛的軍隊，有的只是彷彿神經病一樣在自相殘殺的人民，可是，一個城池的人民都在互相殘殺？賽璐璐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太瘋狂了，這個城市究竟怎麼了？

    “艾迪，城裏的人都怎麼了？爲什麼沒有人維持秩序，軍隊呢，他們又在哪裏？”賽璐璐還是憋不住問了。

    “他們瘋了，軍隊也瘋了，被毀滅之神弄瘋了，一個城市能有十之一二的人還清醒着就算好的了，這樣陷落的城市已經不是第一個了。”艾迪沉重道。

    “什麼？毀滅之神已經出世了嗎？”賽璐璐這一驚非同小可。

    “應該是沒有，大陸上現在出現了好幾個毀滅之神的憑依體，但聽說那都只是承載了部分力量的假體，傳言說，真正的復甦體還沒找到，不過，不要讓我知道那是誰，不然我一定第一個殺了他。”艾迪咬牙切齒憤怒道。

    賽璐璐心裏一凜，她生硬地轉移話題。“那毀滅之神究竟是如何做到讓整個城市的人都瘋狂的？”

    “不知道。”艾迪嘆氣。

    “那除了讓人自相殘殺，毀滅之神，或者說，魔族就沒有什麼後續的其他動作嗎？”賽璐璐想了想，又問。

    艾迪面色凝重，“不，當然有，根據之前逃難者的敘述來看，當一個城市的人自相殘殺的差不多了，就是魔族的大軍推進了，但因爲每次都不知道毀滅之神會挑中哪個城市，光明神殿聯軍根本沒法及時趕來救援，我也是正好在這城市執行任務才趕上了這件事，但是在這異變變得無法收拾前，我開始也只以爲是今天吵架的人比較多，大家火氣都比較大而已。”

    賽璐璐並沒有看見魔族軍隊，但這座城市現在的光景可說和城破也沒什麼區別，

    “也就是說，魔族的大軍是不是快出現了？”賽璐璐脫口而出。

    艾迪此時已經來到了城牆邊，一個縱身高高跳起，他帶着賽璐璐站到了城牆上，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地平線盡頭的黑色大軍，艾迪沉沉道。

    “我想是的。”

    賽璐璐也看到了那漆黑的軍隊，瞳孔不禁微縮，“魔族！”

    此時逃出城市的人也已經發現了魔族大軍，這個城市的守軍雖然大部分也在自相殘殺中全軍覆滅，但能保持清醒的也不少，這些人集結起同樣還保持着清醒的百姓難民一起逃出了城，別說爲什麼他們選擇逃走而不是去反擊或鎮壓那些自相殘殺的人，那些是他們的親人、愛人、朋友、同窗、上司、鄰居，下不下得了手不說，當一個城市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瘋子，剩下的清醒者也只能暫避鋒芒，可現在，看到那鋪天蓋地的魔族大軍，很難說到底是在瘋狂中死去，還是清醒的死去哪種情況更讓人絕望了。

    “必須把這裏的情況傳出去，我們走，再不走，等戰鬥開始，魔族徹底封鎖了這片天空就走不了了。”艾迪面色幾變，權衡片刻，就發覺留下也只是白白送死，他立刻掏出了一個傳送卷軸，打開。

    傳送陣不似平時立刻清晰穩定地浮現，相反如水波晃盪的水面般若隱若現、搖擺不定，這是有力量場在干擾此類魔法運行的證據，但艾迪也沒辦法，只能緊張地注視着傳送陣，期望傳送卷軸能正常運轉。

    賽璐璐看了一眼，發覺再這麼搖擺下去，估計最後的結果大概是走不成，她仔細地觀察了傳送陣一眼，確定了落點位置後，暗暗添加了自己的力量進去幫助穩定這個傳送通道。

    傳送陣圖在又一次晃盪後，平穩地固定了下來，艾迪臉色一喜，“成了！”

    他抱着賽璐璐踏進了傳送陣，就在此時，賽璐璐聽到了一道渾厚低沉帶着無限威壓的吼聲響徹雲霄。

    龍吟？難道是梅依賽德？賽璐璐一楞之後，滿帶驚疑之色地擡頭向天上看去，

    大而妖異的血色紅月下，一頭龐大漆黑的巨龍舒展着巨大的翅膀從魔族大軍向着城池靠近，它盤旋在上空，姿態雄奇，動作優雅，無上的龍威讓直面它的人只感到了一股巨大壓力，而伴隨着這股威壓而來的是一股更清晰的帶着濃厚死亡氣息的邪惡妖異之感，妖異不詳的綠色龍息從它口中劇烈噴吐而出，迅疾地向着城市各個角落墜落，帶去進一步的毀滅和死亡。

    “黑色的龍？是魔龍！怎麼會是魔龍的？”

    賽璐璐瞳孔不由微縮，這根本不是梅依賽德，梅依賽德是黃金龍，而現在這卻是頭黑龍，黑龍又稱爲魔龍，和黃金龍一樣雖也屬於龍族，卻是深淵生物，天性親近黑暗，破壞欲極強，和魔族關係甚密，神話時代兩者經常結爲平等契約共同成長戰鬥，可與所有神話時代沒落的種族一樣，魔龍也早就已經只是一個傳說了，可現在，一頭活生生的魔龍就在她頭頂盤旋。

    這又是魔族藏起來的底蘊之一？怎麼感覺魔族做事似乎越來越不避諱了？她這次到底死了多久？賽璐璐臉色有些不好，她這次死的是屍骨無存，而*徹底湮滅後的死而復生是有一定時間的延遲的，少則一天，多則幾星期都有，原理不明，而今天所見的一切都讓她感到了一陣隱隱的不安。

    賽璐璐一直注視着那頭魔龍，在完全融入傳送空間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一個人影忽然憑空出現在了魔龍背上，黑色短髮隨着夜風飛揚，光華滿溢的血月照亮了他溫文爾雅的臉龐，漆黑深邃的眼眸彷彿無情的神祗漠視着眼前的一切，脣角的笑容極盡冷漠。

    賽璐璐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她掙扎着想撲出去，最後卻只留下了一句短促的呼喊。

    “庫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