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崩地裂局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漁禾豆字數:2917更新時間:24/06/27 20:03:18
    “幺……妞……”

    一道蒼老無力的婦人聲自隔牆傳來!

    幼暖扶額苦笑……

    她魂穿不到半小時,人還在風中凌亂。

    便得知原主老母可能要生娃了!

    五十九快六十高齡了,都可以做她爺奶了。

    簡直是褲襠拉二胡,扯淡……

    她摸了摸額頭綁着的破布,血液已經凝固。

    現在還頭暈腦脹,可能是失血過多造成的後搖。

    隔牆再次傳來破碎的呻吟聲。

    幼暖嘆了口氣拖着疲弱無力的腳前去探望。

    房門是用幾塊木板拼接而成的,上下漏風。

    “吱呀”一聲。

    幾撮堵門的茅草隨之滾落一地。

    幼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土坯房密不透光,黃昏最後一絲餘光也沒能照進屋裏。

    地上坑坑窪窪。

    幼暖躡手躡腳尋着婦人的粗喘聲摸索過去

    “幺妞~”

    婦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在呢!”

    幼暖剛摸到牀邊,就被一隻粗糙如枯樹的手大力捉住。

    “呀!!”嚇她一跳,她趕緊拍了拍小心臟。

    初來乍到,完全陌生的世界和人。

    心裏的恐慌不比死後重生的喜悅來得少。

    “你爹到哪兒了?娘疼得受不住了……嘶……”

    餘母大口喘氣,手上力道也隨之加重!

    幼暖也疼得直咧嘴。

    常識來看,這餘母應當是陣痛開始了。

    這把年紀還生,真怕這老母親有個什麼閃失。

    呸~呸~呸,背地咒人嘴生瘡……

    她趕緊在心裏敲了幾下小木魚~

    “您堅持一下,蠟燭在哪?”

    她試圖扯出手腕,卻被死死掐住,疼得她咬着牙縫出聲詢問。

    餘母此時也疼得齜牙咧嘴,痛感讓她只會:“哎呀~哎喲~”

    見此。

    她只得用力掰開餘母手指。

    自己去牀頭摸找,倒是摸到一塊鐵片和硬石。

    屋外天還沒黑,幼暖拿着手裏的東西跑到外面。

    一塊巴掌大的鐮狀鐵片,用布裹了一頭。

    布裏面裝着東西,幼暖捻出一撮聞了聞。

    一股艾蒿味,像是艾蒿絨。

    還有一小塊磨損的石頭。

    這……

    不會要她鑽石取火吧!!!

    這時屋裏一陣高過一陣的痛呼聲打斷了她的思考。

    收起鐵塊,尋着記憶朝右邊拐角處的竈房走去。

    竈房四面漏風,倒是能窺見幾絲光亮。

    她拾了幾根木柴和一把松針,扭頭跑向餘母屋裏。

    屋內空蕩無物。

    她當機立斷,就地取火。

    把艾蒿絨壓在石塊上,鐵片擊打石塊,不消幾下便起了火星。

    感嘆古人智慧的同時趕緊把燃着火苗的火絨丟進松葉和柴火間。

    火“呼呼”燃了起來。

    “啊!!!””

    餘母的淒厲聲也隨之響起。

    可能因爲屋裏密度太高太暗,火蛇竄得老高。

    幼暖一眼便瞧見牀上大汗淋漓,曲着雙腿的老婦人。

    然後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見識的場景——一個粘着胞衣的青色肉團!

    呆愣間。

    便見餘母一隻乾枯發黑的手把拖出來的臍帶一把扯住。

    用又厚又硬的褐色指甲迅速把臍帶掐斷了……

    她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裏的火器給扔了。

    “這……”

    好傢伙……

    她風中凌亂片刻,顫抖着手上前把嬰兒的胞衣撕開。

    小時候家裏的大狼狗生崽時會把這層膜舔開。

    常識來看,是該揭開這層膜吧~

    揭開膜後,小家夥烏青的臉色終於緩了幾分。

    只是仍然緊閉嘴脣,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還好!有氣!

    看了眼奇醜無比又軟若無骨的小男嬰。

    她猶豫着不敢上手提拉,怕給弄散架了。

    只敢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小屁股。

    “嗚~”一聲細小的嗚咽聲終於傳了出來。

    把餘母事先放在一旁的包被給孩子裹上,因爲手生,裹的鬆鬆垮垮。

    裹好一看小家夥都滑到下面了,她急忙伸出幾根手指往上提了提。

    然後小心翼翼地遞到餘母臂彎處,再給餘母掖了下被角。

    餘母雙眼失焦,眼球覆着一層渾濁白膜。

    花白的頭髮裹着汗水粘黏在腮幫子上。

    手顫顫巍巍地摸向懷裏的孩子,嘆了口氣:“造孽啊……”

    可不是……

    幼暖都懶得吐槽了。

    餘母氣若游絲。

    小娃嘴巴緊閉。

    身上裹着的包被薄薄一層,所幸此時天氣暖和。

    不然剛從天使殿出來,又要從鬼門關進去了!

    “幺妞……”

    這時餘爹終於踉蹌着回來。

    他雙頰削瘦,眼睛深陷,目光有些渾濁。

    嘴脣邊的褶子耷拉下來,頭髮已經灰白一片。

    臉上甚至長了許多老年斑!

    這模樣,和餘母不遑多讓。

    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樸樸的,補丁東一塊西一塊。

    火光閃爍間,瘦骨嶙峋的餘爹略顯可怖。

    完全沒有前世爺奶那般的和藹可親。

    活像自己被賣到十萬大山裏的窮惡買家一般,幼暖心裏的恐懼陡然拔高幾分。

    見他一手杵着木棍支撐身子,另一只手上掛着一個破口布袋。

    幼暖一眼瞧見裏邊放着一扇紅糖。

    “生了?”

    下一瞬。

    他緊巴巴看向牀上的餘母和那一小坨衣物裹着的孩子。

    眼裏流露出一抹苦楚樣,嘴角的苦澀把皺紋又擠深了幾分。

    幼暖看着火光裏的老頭搖頭嘆謂:蓬頭歷齒,牙齒都快掉光了還能生崽……

    當真生生不息呀……

    她沒出聲,只上前接過餘爹手裏的那塊紅糖,疾步朝外走去。

    轉了個身往茅竈房而去。

    她往後瞥了眼。

    見餘爹沒有跟過來。

    她才摸出火器點燃火把。

    “害,家徒四壁呀……”

    竈房裏只有一口缺了邊的鍋!

    一個土壘的竈!

    竈旁有一隻木桶木瓢。

    一摞木柴!

    牆上被煙熏火燎成一片漆黑,看不出土色……

    牆面鑿進幾根木條,上面掛着幾隻落灰的麻袋。

    竈房小的只能容下兩人轉身。

    她走到牆角摸了摸布袋,揭下一個。

    伸手抓出一把,是雜色粗糧。

    糙米,小麥,摻雜着屈指可數的幾粒大米,倒全是脫殼的!

    這一小袋,看着也沒幾兩,想來是這一家最好的口糧了。

    她拿起木瓢舀了半瓢水。

    抓了兩把雜糧,放進瓢裏,胡亂抓洗兩下放進鍋裏。

    生火煮粥!

    餘母這身子得趕緊進補。

    還有那嗷嗷待哺的孩子。

    不知餘母有沒有奶水給孩子吃。

    ε=(´ο`*)))唉……

    待鍋裏熱氣騰騰時,她放糖的手頓了頓。

    環顧一圈,竈臺上油鹽都沒有,這怕是家裏唯一有味道的東西了。

    她端詳着巴掌大的一塊紅糖,可不敢放太多。

    當即找了把菜刀砍了一小塊丟鍋裏。

    這時瘸腿老爹走了進來。

    “幺妞”

    “欸,你弄一碗紅糖水先給幺娃喝了,那娃餓得快歇氣了……”

    餘爹臉上焦灼不已,老來得子放在家境貧寒的人家就是要命的事……

    曾經因爲戰亂,逃荒,祖輩人才凋零。

    到了他這一輩,只剩他一根獨苗。

    他一直秉承着孩子多,家族強,多生必有後用的念頭牟足勁生……

    只是……

    眼下這光景生下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行,把碗遞給我”

    幼暖撇了撇漂浮的空殼和蔗渣,仔細的舀了小半碗糖水遞給餘爹。

    又往鍋里加了一碗水繼續熬煮。

    “再多放點糖,你也喝”

    餘爹端着碗杵着瘸了的腿,扭頭看了她一眼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