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太初龍

    血雨如瀑揮灑，沐浴其中的白金巨龍神聖而威嚴，身上鱗甲沾染的血跡爲其增添了幾分戾氣。

    真理屠夫被硬生生撕碎成兩半的身軀，被撒加一爪拎着一邊。

    但是這尊虛空領主還沒有死去。

    忽然間，在撒加還沒有採取別的行動，剛剛把真理屠夫撕碎，無數血肉與鮮血四濺的時候，潑灑到撒加身上的鮮血和肉塊全部發生了異變，扭曲變成了一枚枚眼球。

    無數詭譎的眼球附着在撒加的鱗甲上，朝着不同方向咕嚕嚕轉動着。

    看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

    撒加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極速誕生別的意志。

    在有眼球附着區域的地方，都受到了真理屠夫精神意志的侵蝕。

    白金巨龍的身軀僵直了下來，同時不斷顫抖着。

    喀嗤喀嗤。

    身上密密麻麻的一枚枚眼球爆裂破碎，彷彿被碾碎的葡萄。

    呼.白金巨龍深吸一口氣，雙翼微微收攏再驟然展開，霎時間，像是一輪恆星烈陽在原地誕生，無窮盡的光與熱從撒加體內迸發，一次性把身上剩餘的眼球全部焚爲灰燼。

    與此同時。

    趁着撒加被影響的機會，真理屠夫成功從撒加利爪下掙脫了，被撕成兩半的身軀在遠方聚合在一起，看起來跟最開始沒什麼兩樣，但是氣息卻委靡了許多，顯然，是受到了不輕的，無法忽視的傷勢。

    還不等真理屠夫喘口氣。

    璀璨耀眼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全部被集中收攏到了白金巨龍的爪心，彷彿一枚被緊握着的太陽。

    不，它比真正的太陽還要更具毀滅與破壞性。

    令真理屠夫絕望的是，白金巨龍身軀閃爍躍遷，直接來到了自己的身前，無堅不摧的龍拳裏面攥着給自己致命危險感的‘太陽’，暴起轟來。

    崩！

    真理屠夫身體一弓，撒加的核能龍拳兇猛打穿了它的胸膛，再抽出，再擡起，再轟擊而去。

    崩！崩！崩！

    一連串凌厲兇狠的攻擊猶如暴雨席捲真理屠夫。

    它剛剛聚合的身體轉眼間被打成了碎肉，而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些碎肉雖然竭力試圖合攏，試圖進化，但效果甚微，逐漸被徹底打成齏粉血糜，裏面殘存的每一絲虛空領主意志也都被碾碎了。

    “本體，給我留點啊，別全給打沒了，這些可都是大補！”

    眨了眨大眼珠子，眼看真理屠夫要被生猛本體打的煙消雲散，虛空分身趕忙開口提醒。

    同時間，疾如風雷的猛攻沒有一絲凝滯的戛然停止。

    真理屠夫已經消失不見了，原地只剩下一大片紫紅血糜，浸染了極大範圍的空間。

    紫紅血糜不斷翻滾着，即便意志已經被打碎，卻本能的依然在進化。

    虛空生物的生命力之頑強，是撒加也認可的。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直接猛攻打殘真理屠夫，其實不是容易的事情。

    “核能對虛空生物也有着不錯的作用。”

    撒加的目光掃過糜爛血肉，若有所思。

    在艾澤拉斯多元宇宙的時候，撒加就發現了，核能對上古之神的效果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對方的天然剋星，因爲核能輻射引起的血肉畸變，能夠破壞上古之神對自己身軀的控制力。

    作爲上古之神的上位存在。

    虛空領主依然如此，也會受到核能的影響。

    最起碼，在還沒有來得及進化出相應的防禦力量前，猝不及防之下，虛空領主對來自核能的打擊是會受到加倍傷害的，也是因爲這樣，真理屠夫才被撒加乾脆利落的打的瀕死。

    無盡輪迴烏拉莫最開始就被‘虛空之眼’打殘，現在又被特殊光線控制住了。

    真理屠夫被撒加一套先攻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下場更是悽慘。

    至此，只剩下猶如色彩斑斕鮮豔肉山的萬世創傷伊莫庫，還有着完好的戰鬥力。

    這位萬世創傷不是愚蠢衝動的莽夫，事實上，還有些精明。

    在看到‘虛空之眼’調轉槍頭，一哆嗦直接射爆了無盡輪迴的瞬間，它就意識到，己方恐怕是落入陷阱了，然後再撒加掙脫鎮壓的同時，它就開始逃了。

    以萬世創傷爲中心，周圍變得十分鮮亮。

    各種色彩猶如活物蠕動翻涌，其中尤其以紫色爲多，形成了美麗又詭異的景象。

    它在腐蝕宇宙膜，而且已經腐蝕出了一大片的範圍，足夠自己逃脫了。

    在三位虛空領主裏，本就是它的力量最適合腐蝕侵略多元宇宙，給宇宙膜留下深刻傷害，這也是它爲什麼有着萬世創傷的稱號。

    撒加目光如電，凝望向萬世創傷。

    剎那間，無邊力場在撒加的意志下動了起來，蜂擁匯聚附着在宇宙膜上，層層疊疊，化爲古樸而厚重，有着封鎖效果的龍紋。

    “你留不住我。”

    萬世創傷撞向龍紋。

    在它身體和龍紋接觸到的瞬間，龍紋就開始變色，效果也在極速減弱。

    想要阻攔一位保存着完好戰鬥力的同階存在逃跑，不是容易的事情。

    當初在艾澤拉斯多元宇宙的時候，虛空之眼沒有逃跑的機會，主要是因爲打上頭了，跟撒加死磕了一陣，等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驚覺不敵的時候再想要逃跑，已經遲了，殘存的力量不足以突破撒加的封鎖。

    撒加微微擡頭，張口吐息。

    轟！

    燦白煌煌的超新星吐息從口中暴起，射向萬世創傷。

    萬世創傷沒有因爲襲來的龍息而放棄逃跑的機會，硬挨了一下撒加的超新星龍息，龐大肉山般的身體被蒸發了大半，但在死亡之前，還是讓它成功離開多元宇宙，回到了虛空。

    只留下了一道精神波動。

    “我已經牢牢記住你們了。”

    “不要得意，從現在開始，我會把你們視爲不死不休的仇敵，竭盡全力摧毀你們珍視的一切。”

    萬世創傷自誕生意識起，就不記得吃過這麼大的虧，死死的記恨上了撒加。

    “呵，以爲逃到虛空就沒事了？愚蠢。”

    撒加不屑嗤笑，同時轉頭看了虛空分身一眼。

    大眼珠子眨動一下，心領神會。

    呼.一層虛幻的火焰亮了起來，很輕鬆的穿過宇宙膜，包裹着大眼珠子返回虛空，追殺向已經被重傷的萬世創傷。

    普通的火花，只有一朵的話，是沒有這麼厲害效果的。

    但是。

    虛空分身的火花，是撒加給的。

    這朵火花從撒加還是幼龍的時候就跟着他，一路見證着撒加成長到了類高等神靈層次，完全可以視爲類高等神旅法師的火花。

    整個旅法師多元宇宙，還有沒有另一朵這種品級的火花都說不準。

    它能讓虛空分身在多元宇宙和虛空間幾乎來去自如，有着得天獨厚的，讓別的虛空生物都羨慕無比的能力，三位虛空領主很渴望拿下旅法師多元宇宙，就是爲了這種能力。

    旋即，撒加將無盡輪迴與真理屠夫的殘軀蒐集了起來。

    雖然破壞程度有些嚴重，不如當初的虛空之眼保存完整，但也足夠讓虛空分身更進一步。

    至於逃掉的萬世創傷，在已經被撒加重傷的情況下，有着高等火花的虛空分身若是再追不到，這麼垃圾的分身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身上的燦白光紋盡數褪去。

    這一場戰鬥因爲和分身的裏應外合，打的輕鬆，沒受多少傷，超新星態處於可以中途停止的範圍內。

    回過頭，撒加眺望向贊迪卡世界。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多元宇宙內，不同世界之間的界域，在大圓環多元宇宙被稱爲燃素海。

    從這裏眺望世界，一如在虛空中凝望多元宇宙。

    “這無盡世界的結構感覺像是套娃似得，大大小小一層接一層，整體都很類似。”

    撒加默默想道。

    同時間，一個正在分崩離析的世界映入眼簾。

    因爲被作爲了鎮壓撒加的囚籠，贊迪卡世界在三位虛空領主發起攻擊的時候，就瀕臨破碎了，撒加掙脫封印鎮壓的時候，它再也承載不住如此多高等存在散發的偉力，支離破碎，而在此之前，生活在這裏的無數生靈，一起隨之而消亡了。

    而且不止是贊迪卡世界。

    因爲總共五位高等存在的戰鬥，即便時間持續很短，也在燃素海內掀起了軒然大波，有很多餘力輻射波及到了別的世界，最好的情況也會令天災齊發，很多世界都彷彿末日降臨，死去了不知道多少生物。

    在高等存在面前，生命顯得十分廉價。

    在當時的情況下，撒加也沒有餘力去庇佑贊迪卡世界，面對三個虛空領主暴起的封印鎮壓，即便早有預料，也很難完全抵擋，即使是撒加，當時也是真的備受壓制，動彈不得。

    不過，假如虛空之眼不是自己人，而是敵方。

    撒加最終也不會死在這裏。

    他一旦受到傷害，才是解鎖自身恐怖力量的開始，暴漲的力量可以讓他輕鬆突破鎮壓。

    另外，這些死亡與破壞，在撒加眼裏其實都算不了什麼。

    就算站在旅法師多元宇宙的角度來考慮，能夠除掉三個覬覦本身的虛空領主，哪怕損傷再大個十倍百倍，也是值得的。

    “不知道這一戰是否會引起太初龍的注意。”

    撒加沉吟思考着。

    類中等神靈層次的旅法師們大多都能感知到這場戰鬥，並且爲此而膽戰心驚，高等存在的感知只會更敏銳。

    不管到底隱藏在哪裏，撒加估摸着，太初龍肯定是有所感應的。

    “算了，不管太初龍了，露面也好，繼續藏身也罷，對我沒有多少影響。”

    撒加並不在意太初龍的具體情況。

    只是他之前覺得，既然到了旅法師多元宇宙，理應跟這裏面的最強者打個交道，但沒機會的話也不強求。

    “就在這裏使用火花魔咒吧。”

    太初龍的咒語根據石碑上面的描述，名字是叫做火花魔咒。

    之前棲息停留的贊迪卡世界被摧毀，撒加也懶得再去別的世界了，反正對他來說都差不多，在世界之間的燃素海待着也能好好的。

    呼。

    深吸了一口氣，金色巨龍的陡然變得肅穆起來，眼神平靜如水。

    伴隨着深奧咒文吟唱聲龍吟聲響了起來，沒有收斂，無止境的延伸席捲向衆多世界。

    “嗯？這是什麼聲音？”

    正在某個世界弄神蹟來吸引信仰的尼可波拉斯目光微凝，耳邊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奇異吟唱，仔細感知，卻尋不到異常，只是，本來細如蚊蠅的吟唱聲持續增長着，而隨着聆聽到的聲音的加大，尼可波拉斯面色一變，愕然發現，自己的火花竟然在隨之搖曳，產生了要脫體剝離的衝動。

    “怎麼回事，我的火花.”

    尼可波拉斯瞳孔一縮，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神祕巨龍。

    “是祂，祂已經洞悉了咒語，而且正在使用。”

    想到撒加的可怕與神祕，尼可波拉斯內心凜然，迅速返回了自己的老巢裏，閉目盤踞下來，靜默壓抑下火花的躁動。

    只是，耳邊的咒語聲還在繼續。

    要是一直持續下去，聲音無限增長，它也不確定自己能否一直抗住。

    與此同時。

    不止是尼可波拉斯。

    幾乎所有的旅法師都有相同感覺，但絕大多數不清楚背後緣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他們的應對十分相同，不管手裏正在做什麼事情，都在第一時間放在一邊，專心致志的抵抗魔咒。

    火花是旅法師的根本。

    失去火花，就猶如神靈失去神格，哪怕不死，也會變成凡人，這對如神明般的旅法師來說，失去自身的力量其實比死了還難受。

    至於不是旅法師，但是有着火花的普通人，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他們什麼都感覺不到。

    該幹啥幹啥，只是心裏忽然有些悵然若失，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沒有了，但大多也就當成恍惚錯覺，沒什麼反應。

    從撒加的感知視角來看。

    細小若塵埃的‘火星’明滅不定，閃閃爍爍，海量的從衆多世界裏面脫離，並且在燃素海內匯合聚攏，彷彿形成了一片火花銀河，朝着正在施展火花魔咒的撒加聚攏過去，在他伸開龍爪上不斷凝結。

    “任何虛空生物看到這團火花，這道火花銀河，都會爲之而瘋狂。”

    咒語施展成功，撒加在繼續火花魔咒的同時，還有餘力去想別的。

    隨着時間的流逝，匯聚過來的火花越來越多了。

    無垠火星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以撒加爲中心，隱隱約約的，形成了一道宏觀浩瀚的龍影。

    龍影？

    察覺到了這些火花隱隱勾勒出的輪廓，撒加微微一怔，旋即龍瞳微縮，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太初龍！

    之前尋找蹤跡但卻一無所獲的太初龍。

    在撒加已經不在意的時候，隨着火花的匯聚而現身了。

    在龍影呈現的時候，火花的聚攏速度驟然加快，那宏觀浩瀚的，以光年爲單位的龍影愈發清晰。

    而這時候的撒加已經停止了施展火花魔咒。

    “有點意思，我這算是在它的體內？”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連半點蹤跡都沒有，它把自己藏在了無數火花裏。”

    撒加若有所思，面色微肅。

    與此同時，彷彿是在迴應撒加的想法，一股清亮而悠遠的龍吟響了起來。

    就在撒加面前，許多‘火星’凝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尊有着修長形體的火花巨龍，由火花組成的眼眸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從中看到彷彿歷經了無盡歲月而沉澱的滄桑，這是年輕的撒加一點也不具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