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決戰(下)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垠軔字數:3395更新時間:24/06/27 19:52:21
“神筠宮?”
佟煜嚥下悲痛,忍氣起身,離開佟府時,佟巽就曾提醒過他,如今江湖形勢紛亂,瑞堯宗先前得罪魂周之事也還未完,其他幫派也因此參與其中。
現在瑞堯宗勢微,任誰都趕來插一腳!佟煜咬牙,擦去嘴角的血。
“神筠宮向來遠離武林紛爭,不予世事,不知各位姑娘來此,有何貴幹?”
殷弦先前一步,擋在佟煜跟前,眼神藐過那令牌,這些人腳步踏地無痕,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瑞堯宗今日紛繁多事,就不招待各位了!”
“好大的口氣!”
爲首的仰頭不屑冷哼,擺了擺手中的劍。
“你莫不是不知神筠宮的威名,居然敢這麼說話!”
“我們若不是因知道你們神筠宮,才這麼客氣!”
……
“大哥,這神筠宮是個什麼鬼!說話的這幫娘們兒,真是氣人……”
王奎擼起袖子,在蔣洲耳邊粗聲道。神筠宮大名,他當然聽過,但也只是聽過,隱匿江南極北,山野縱橫,深居簡出,宮主名威,但卻沒想到,能在這裏一見。
……
“我們神筠宮丟了‘瞑水’的事,想必大家都知曉,今日我等到此,是要來瑞堯宗找個交代!”
有人上手拽了拽那目空傲然之人,正色道。
“不知如今瑞宗宗,是誰當家,還請站出來說句話,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師姐,當家?”仍是方纔那聲,其眸掃四面,自眼相看,呵了聲。
“他們還有當家的人嗎!還以爲這宗門有多厲害,今日一瞧,死的死,傷的傷,沒有滅門搗祖,已經是幸運呢!”
圍着琦伽的幾人皆是嗔目切齒,心中悲憤無處發泄,聽這譏誚,怒火越加更上一層樓。
“東西丟失,你們自去找你們的,來我瑞堯宗何干!”
佟煜掌心握緊,一雙通紅厲目掃向衆人,滿滿警告。
“還有——不要口無遮攔,瑞堯宗可不是沒有人!”
殷弦眉頭猝悄地擰起,卻是又問。
“多問一句,不知是誰,揭舉我瑞堯宗,使得姑娘到此生事!”
“神筠宮做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你休要多說一句!”
對方顯然沒了耐心,劍直指幾人。
“快把我‘瞑水’交出來,否則對你們不客氣!”
“各位,凡事講求證據,你們無憑無據,生生鬧上我瑞堯宗,是該拿出個理由來……”
殷弦盯着那橫戳戳一排劍,目光撤回。
“就是就是,這神筠宮原來就是這麼蠻不講理,強辭恫嚇!”
“真是的,這宮門妄自尊稱什麼道高仙境,原來人人就是這副德行……”
“什麼神筠宮宮主,這瑞堯宗已是奇慘,這時候找上門來,簡直趁人之危!”
各大門派前來之人,已起小聲議論,畢竟這以強大莫測著稱的深筠宮,實在難得見,今日在此,這番逼問,又實在掃興!
“閉上你們的嘴,神筠宮豈容你們褻瀆?”
“喂!姑奶奶,興你做還不興別人說了?”
王奎挑眉,他這氣壓在心中,是比死了還渾身難受。
“你——”
見這膘肥大漢,卻是這麼個伶牙俐齒的貨。
“姐妹們。給我上!”
氣急敗壞,既捂不住這些人的嘴,那便一同殺了,附和勸解可不是神筠宮的風格、
身後幾人同應了聲“是”,便一同飛廝上來。
“找死!”
佟煜看了眼琦伽,凝萱接到其眼色,立馬明白,護住琦伽退後躲遠。
被這般挑釁,即使再無血性之人,其廉恥之氣也要被激發出來,尤是那身着瑞堯宗門服的弟子,平日如何罵咧,這宗門也不許別人污衊。是以要拼出個你死我活。
“來吧!”
風凌大喊一聲,雙刀在手,與佟煜並肩,闖了上去。
……
“這會兒同仇敵愾,實在壯觀!天不滅瑞堯宗吶!”
有人感嘆,又道。
“這些一個個拼命的架勢,是時候搓搓這神筠宮的銳氣了!”
“武林除害,替天行道……”
不僅是瑞堯宗弟子,就連那圍觀看衆,也一個個衝上前去,如膠似火的纏鬥,火熱壯烈精彩。
不必半個時辰,這些人已被一一解決。
但瞧上去,也只是神筠宮幾個平常手下,若要猜測神筠宮背後那實力之強,只能說恐怖如斯。
飛匕而去,將那信鴿射落,佟煜撿起,展開將其撕碎。
“還未傳達出去……”
衆人歡慶之時,這幾人卻是知道,瑞堯宗惹上不小麻煩,神筠宮上門,是遲早之舉,毀掉這訊息,也只能拖延下批殺手的到來時間。
……
琦伽軀體在凝萱和旭英懷裏變得冰涼,瑞堯宗的興盛磅礴,落寞悽慘……在凝萱眼一幕幕閃過,隨後變得溫熱,溼潤,她知道,這寥寥無幾數人,會成爲這宗門的希望。
琦伽,能安心了!
一戰畢,殷弦面向那無關門派之人深深鞠躬。
“今日瑞堯宗大難,多謝各位江湖同道鼎力相助,我殷弦在此答謝!”
“殷師兄不必客氣,這神筠宮之事本來也是放眼江湖的大事,這都是應該的!”
殷弦點頭,微微笑了笑。
轉身捧起自己的酒罐,看向各位師兄弟,將‘清塵’奉上,沉聲道。
“這是師父的,在此,物歸原主。”
“二師兄……”
“二師兄……”
沒人接下,衆人紛紛上前,都知道,他這是又要走。
“二師兄,這‘清塵’是師父留給你,也是留給未來宗主的……”
佟煜盯着那‘清塵’,當年若非意外生事,殷弦也不會……
“經此一戰,我看殷師兄有宗門之風,不如就留下吧!”
在旁衆人有人附和道,這一下,便能看出殷弦在這羣弟子中的威望,行事穩重,顧全大局,不正是瑞堯宗所需要的?
“這——”
殷弦猶豫,若說他真不理師門,今日便不會出現在此,只是……
“二師兄,你別走,你還才能帶着我們大家重建宗門!”
佟煜看了眼他的酒壺,道。
“二師兄,就算你繼下宗門之位,也沒人阻你喝酒,沒人攔你各處遊歷,不過是,多出樁事罷了!”
“喂喂喂,那個叫二師兄的,你就別推脫了!來都來了,威也立了!若是哪裏神筠宮又來,你這些師兄弟哪個擔得起……”
王奎難得伸出個大拇指,滿臉讚賞。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第二日,衆人收拾完畢離去。琦伽與鋇錫的後事,便由衆師兄弟來辦。
那是凝萱第一次進到琦伽房中,黑白底色,卻是彩紋相間,牆上有與鋇錫所掛相似的西域神圖,但也有其餘地,中原風格的花瓶陳設,佟煜說過,琦伽不比他人,她性情溫和,也樂於接受新物……
在其牀頭,懸着兩幅人像,一副是佟煜,一副是個異族裝扮的女子,琦伽的母親……
牀榻顯眼處,是凝萱上次送她的中原服裝,表有泥斑點點,凝萱撫上,忽想起那日湖水岸邊,她是如何驚喜,又是如何落寞感嘆——
“琦伽不能脫下這身西域之服!”
“那就以這身入殮吧!”
凝萱對着佟煜道。
“我想,琦伽會喜歡的。”
“好。”
於是鮮紅衣飾,真如中原女子出嫁般,靜靜睡着,安詳無比。這地方與師父那墳塚一水之隔,鳥語花香,常相伴,常來往,他念着妻子,她念着母親,終於得以相見。
鋇錫也長眠於此,琦伽說,帶他回家看看。
“你是不是早知她的身世,知道她,終身不能嫁娶……”
佟煜問,那時師父提起,凝萱毫無訝惑之色,她與琦伽關係親密,或許早就明白。
“對不起。”
……
事後,風凌帶佟煜去了琦伽的修習室。寒冰之氣血涌,真如那乾嚴洞一般,然而在那茫影流圈之內,風凌輕輕掠開,有幾點星火閃現,散出硫磺的刺鼻氣味。
“這是域火,是琦伽,她這些年修煉而來……”
風凌將那火種握在手心,溫燙滾滾。
“她與三師兄同根同源,從三師兄那兒,得了不少西域煉術回來,你知道,在這中原武林人士當道的瑞堯宗,她無話語可言,除了日夜修習,別無他法……”
“她說,或許有一日,這東西能幫上宗門。”
那事之後,師兄弟遠離,唯有他,能與鋇錫相近,對琦伽,也是瞭解甚多。這域火,也算是那世人眼中,西域邪術的一種,可琦伽之心,誰能不爲之動容。
佟煜不說話,風凌嘆了口氣,又說。
“三師兄那兒……希望你不要怪他……你不是他,不會明白……”
佟煜點了點頭。
“聽說要走?”
“不然呢?”
風凌雖說是個做師兄的,卻是那年紀最小的,一來他助鋇錫,自覺無臉面長久留在瑞堯宗,另外,是爲了琦伽這樁遺事,他才待到這時候。
“四師兄!”佟煜忽叫了他一聲,笑道。
“做人可不能沒良心,你這人,怎麼也要等這爛攤子收拾完再走……”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留下吧,大家都很需要你!”
“就是就是,你可別想跑,老子這傷還疼呢,待哪天好了,非得讓你挨我幾拳……”
王奎揉着胳膊,伸出個腦袋,身後是帶着溫和笑意的蔣洲。
“佟煜說的對,瑞堯宗正是用人之際,這麼走可不厚道!”
蔣洲道,手中細劍閃閃,是以剛和王奎從山後來。
“兩位決定留下來了!”
佟煜出喜道,他之前以這事做脅,也是無奈,後來王奎醒來,也並非他的功勞,即便兩人要走,他也沒有理由強辭挽留。
“我既然答應了你,又怎會食言,再說,琦伽師妹是我兄弟倆的救命恩人……還未來得及報答!”
“那你等着,我遲早有天要打敗你!”
風凌瞪向他。
“堂堂正正打敗你!”
“一言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