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業火龍淵

    賢者的羽翼毫無章法地向四周迸射出毀滅的能量，亦如當初受困於瑪爾法的固有結界中一般，金色的眼瞳遍佈八方，無可匹敵的威光滌盪一切。

    賢者捕捉到了阿託莉絲行動的軌跡，動用神明的力量僅僅只是在眨眼的一瞬，便將她周遭的所有可能的落腳點分解殆盡。

    失去了月步輔助的現狀，下落時受到的衝擊便成了無法迴避的死局，阿託莉絲當然明白這一點。倘若是在過去的任何一個時間點讓她遇見這個情形都難免感到心驚，但現在她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在毀滅性的能量衝擊到來的前一秒，阿託莉絲如履平地一般踏行虛空，在她的腳下一道寒冰之徑凝集成形，並向着她前進的方向不斷延伸。

    見此狀賢者怎會給她逃脫的機會，擡手一指便是一道神光穿破雲層從天際降下，精準無誤地將阿託莉絲籠罩在打擊的範圍之下。

    然而結果並不能使祂如願，在“雙極”的威光斬斷神罰的剎那，阿託莉絲身體前傾，接着小腿猛地一發力，整個身軀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射出，拖帶着光暗交織的無雙一劍，即朝着賢者奮力斬去。

    即使賢者在此之前並未將阿託莉絲放在眼裏，但面對這裹挾着無上威光的一劍，卻也使他不得不對此重視。

    複數的羽翼聚合，糾纏成一張螺旋的巨網，在將阿託莉絲的攻勢抵擋的同時，賢者手中的長矛分化並融入其中，在此之上延伸出一道尖銳的鋒刺。即使阿託莉絲有能耐撕破這張巨網，也將被隱藏在其後方的鋒刺洞穿，而在此之上那鋒刺還將產生二次的爆炸。縱使阿託莉絲擁有三頭六臂，也絕無可能在此生還。

    “所以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然而，令賢者沒想到的是，明明在方纔還是正面襲來的少女，她的聲音卻在此刻從祂的後方傳來。

    驚愣之下賢者猛然回過頭，但再快的行動卻也避不過這瞬息而至的暗紅色流光，而被其狠狠的斬在了肩部。

    “連因果律形式的攻擊，都能夠躲過嗎？”

    沒錯，並非是賢者未能料到阿託莉絲的行動，而是“初之利刃”本就是針對目標弱點而斬出的必中的一劍，事實上對方的回首也都在這一擊判定的因果之中，然而那斬向對方面門的一劍，卻在短短的一瞬被扭轉出現理外的偏移！

    對方的肩部絕不可能是祂的弱點所在，就像是對方在覺察到異樣的短短一瞬，便對那強加於自身的因果進行了編改。在此之上阿託莉絲幾乎可以斷定，倘若沒有先前的佯攻吸引賢者的注意，這一擊興許連命中都無可能做到！

    “這把劍比起你來要出色太多，落在你手上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扭過頭，見到金色的血液從自己的肩部滲出，盯着那把劍，賢者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着，隨後一掌將阿託莉絲擊出千米，並順手將其手中的靈劍奪過。

    衝着阿託莉絲倒飛出去的身影，手持靈劍賢者以落雷般的豪速接連斬出十餘道劍氣。

    只是不等劍氣逼近阿託莉絲，便是一條巨大的寒冰劍龍於重雲之下騰飛而起，而後張開巨嘴將重重疊加的劍氣生生絞碎。

    站在高處的浮空石上向下俯瞰着，巴龍雙手合十，漸漸的一枚銀色的子彈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形。

    “或許阿託莉絲的實力尚且得不到你的認可，但我可以確切的說，沒有人會比她更適合那把劍。”

    寒冰的劍龍氣勢高漲，在聲聲龍吟中衝上九霄。與此同時，賢者手中的靈劍綻放出耀眼的橙黃之光，接着一股史無前例的熱浪自祂的腳下升騰。

    “雖然一直以來都在儘可能的避免使用這個特技，但眼下或許真的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目視着賢者的羽翼被洶涌的熱浪無情折斷，在空中得以穩住身形的阿託莉絲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隨後打出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業火龍淵！”

    特技解放，忠實的劍靈迴應少女的宣言。

    站立的平臺燃燒起嫣紅的炎火，待賢者反應過來之時，其身已全然籠罩在地獄的業火之下。

    天穹的彼方，寒冰的劍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舞着利爪撕破漆黑的雲層自高空碾壓而下。

    眼見的前方，業火的巨龍發出驚天動地的龍嘯，在不斷擴張的嫣紅世界中昂起了巨大的龍首。

    “朧月流光”解放，連同糾纏的業火一併將賢者的身軀束縛，任其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這冰與火的龍擊吞噬。

    “寒冰的劍雨脆弱不堪，倒是那嫣紅的火焰有着幾分成色。”

    然而，功敗垂成。

    即便是這種程度的攻勢，也沒辦法奈何賢者。

    傲人的身影從冰與火的風暴中徐徐走出，不知從何時起賢者的加護覆蓋了整座平臺，正因如此那方殘破的巨石才得以在這冰與火的龍捲侵蝕中保全，並且有幸與賢者一同完成羽化！

    “神之所以爲神，即使因爲其擁有至高的權能，及忠實的信徒所帶來的崇高信仰。我爲新神，特雷姆希爾的延伸，即便是與之相對的「影」，卻也仍舊是「光」的一部分。”

    賢者的話音落下，天空中那道如同烈陽般灼目的光點，便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化作一道流光來到了祂的面前，並與之融爲一體。

    這一刻，阿託莉絲看到周圍的空間幻化出一片流光溢彩，緊接着虛空中浮現山川河流、樓宇亭臺，萬象之演化似是人類千百年文明的畫卷。任何以形而上的物質，都在此刻顯得毫無意義，被扭曲成雜糅的油彩，捲入不知其終的混沌漩渦。

    彷彿是自千萬年前山巔的一抹回望刺穿雲霄，激起後世窗沿的風鈴輕蕩，得以使阿託莉絲那隨波逐流的意識從山河的繪卷中迴歸眼前。

    “看起來你很成功地完成了觸碰。”

    “你指的是……什麼？”

    不知爲何當阿託莉絲重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時，自己就已經站在了這不知飄向何處的平臺之上。而巴龍會出現在她身旁，也不知爲何在阿託莉絲看來竟也像是理所當然之事。

    “神明的意志，似乎打算篡改你的認知，不過那家夥顯然低估了你的靈魂強度。靈劍天流、業火紅蓮有這兩物加持，你的靈魂抗性遠強於我們所有人，正因如此我才能在對方觸碰你時，藉助這一壁壘，繞過祂的監視。”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這似乎也在你的預料之中？”聽着巴龍的解釋，阿託莉絲選擇將視線投向前方，在那裏一道黑影逐漸進入她的視野。

    “本來以爲會更晚一些，但似乎那家夥並沒能耐住性子，但這樣更好。”迎着步步而來，羽化的賢者，巴龍不禁毫不慌亂，反而露出了遊刃有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