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黃昏時候

    在阿託莉絲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場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是基於場上的二位帶來的精彩角逐，也是爲作爲勝利者阿託莉絲的祝賀。

    “.…..”視線沒有投過來，興許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咬着牙德爾弗倫格那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着。

    的確，作爲老練的四轉強者，梅蘭的戰鬥經驗顯然在斯坦利之上，在規則上有所退讓的情況下，也能與斯坦利戰得難解難分，便足以說明這一點。

    看着對方，阿託莉絲的腦海裏浮出各種似是寬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事實上這場比試是勝是負對於她來說都沒有那麼重要，能夠與同水平的附魔師切磋，全力以赴並從中學習到實用的學識，對阿託莉絲而言就已知足了。

    儘管這場較量是斯坦利較爲出彩，但也不可否認他們之間依然存在着顯著的差距。

    “很抱歉，主人，沒能爲您奪得勝利。”臺上沉默的雙方，在梅蘭與斯坦利邁出靈境世界回到現實之後被打破。

    梅蘭贏得了戰鬥的勝利，卻相對地給予了德爾弗倫格失敗。

    “不，沒必要自責，你做得很好。”對於這樣的結果，本以爲自己會因此受到責罰的梅蘭，在德爾弗倫格開口的那一刻感到些許意外。

    看了眼身前那對自己畢恭畢敬且滿面歉意的女人，德爾弗倫格摁着眉頭卻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而隨着視線逐漸上移，在迎上了阿託莉絲的目光後，德爾弗倫格的嘴角不由一抽。

    “是的，你贏了。”即便很不甘心，但事實就是如此。規則是由他而定，如此輸給阿託莉絲的德爾弗倫格心中自然不愉。但他也並不是什麼恬不知恥的僞君子，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可否認的。

    “梅蘭，我們走！”不想多說什麼，也不去在意旁人的視線，當後一步從靈境世界出來的斯坦利走近阿託莉絲身邊的時候，德爾弗倫格兩位已經來到了實驗室的門口。

    在那裏德爾弗倫格停下了腳步：“我承認的是這個結果，但並不是對你附魔技藝的肯定。”

    對方頭也不回的放出這番話，而對於對方的言辭，阿託莉絲也沒想反駁。的確，她只是耍了點小聰明而已，短效祕紋沒法長時間生效，在實戰中的作用可以說微乎其微，絕不可能同靈境世界那樣恆久地維持住那般屬性。

    相較而言，德爾弗倫格中規中矩的附魔與他依仗的虛空屬性才更適合實戰，只是在這一方面阿託莉絲自愧不如。想到這裏，阿託莉絲漸漸地低下頭去，雖不至於無地自容，但這樣的話她也沒什麼可炫耀的。

    斯坦利輸了，站在阿託莉絲身旁，精神萎靡、失意的狀態未有緩過神來，只是凝望着那個男人帶着梅蘭一步步離開。

    隨着比試的結束，就席的觀衆也紛紛離場，只留下失意的兩人在此善後。二者間沉默的狀態又持續了許久，待斯坦利緩過神來，疑惑的目光不由地投到了一邊正處理附魔殘渣的阿託莉絲身上。

    “我尋思阿託莉絲你不是贏得了勝利嗎？怎麼搞得好像我們都輸了一樣。”斯坦利有些無語。

    “我說過，這場比試的勝負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來着。”操縱火焰將多餘的殘渣煉化，對於斯坦利的疑問，阿託莉絲淡然回道。

    “不對勁，要是換成過去的你，應該會高興地蹦起來才對。”

    聽着斯坦利的話，阿託莉絲擡起頭，在迎上了對方認真的眼神後，有些哭笑不得：“你的印象應該是大賽那時候吧，你別說要是這場比試獲勝也能夠得到一大筆賞錢的話，如你所說我現在已經蹦起來了。問題是，這只是單純的技藝切磋而已。”

    說着阿託莉絲聳了聳肩，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性格並沒有因兩年來經歷的人情世故而發生改變。

    “呃……你說得很有道理。”斯坦利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卻是忘了還有這茬。

    “雖然最終不敵梅蘭，但看到你能將劍術在實戰中應用，我還是蠻欣慰的，哈哈。”阿託莉絲顧自笑了兩聲，也是爲了避免沉默，阿託莉絲選擇將話題拋到斯坦利身上。

    “對了，話說你是什麼時候掌握的第十一式？關於這個，我有些好奇。”阿託莉絲知道，自己並未教授過眼前的少年這般招式，如此一來只能是對方無師自通了，不過那可是第十一式啊。

    修習劍術的十年餘年，單是領會這聖輝劍意就足足用了阿託莉絲五年時間，其中的艱辛，親身經歷過的她最能體會到。

    劍是有持劍人使用的，所以持劍者的意識和水平決定了劍意的高低。勢、氣、芒三者合一，那從無到有，虛無縹緲的劍意，就像是一陣風，你不知道它何時會吹拂過，何時能捕獲，何時才會在你需要的時候作爲你的力量，將身心積澱的污粕一一化開。

    “大概是在三個月前吧……”並沒有選擇規避這個問題，面對阿託莉絲的疑問，藉着這個機會斯坦利將自己的領會向阿託莉絲吐露。

    “果然，這並不是完全的劍意。”聽着斯坦利的描述，阿託莉絲漸漸皺起了眉頭。難怪在見到那一招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敢情真是如此。

    “只從口頭上描述，可能沒那麼容易理解。”走到門口，將室內的燈光熄滅，天色漸暗，昏黃的光線從陰雲間隙中透出，映照在少女的臉上。外頭的風雪已經停息，但此時迎來的黃昏卻並不能讓人感到溫暖。

    “劍意的修習沒有捷徑，往後我會繼續指導你的，而比起這個，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嗯！”看着阿託莉絲的背影，斯坦利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也明白，相比起在劍道上行至今日的阿託莉絲，他還差得很遠。不過他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會追上她的腳步，在這條道上越走越遠！

    “所以……”

    “先吃飯吧，肚子空空，根本吐不出大道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