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鍇站在碼頭上仰望着“神農”號航空母艦。前世,他只在“破浪”號和“戚繼光”號上訓練過,雖然也有機會近距離見識過072型兩棲攻擊艦甚至山東艦這樣數萬噸的艨艟鉅艦,不過真正有機會登上一條現役航母,不論前世今生,都還是第一次。
因爲只是正常的短期出海訓練,碼頭上並沒有多少送別的人羣,只有各種勤務的車輛和身着海魂衫的水兵們在忙碌地準備着出海前的事項,李明鍇和於海波各自揹着一個雜物包走到了舷梯前。
舷梯口,一位年輕的中士已經等在那裏了,見到兩人後敬了一個禮,“兩位長官好,李明鍇中尉和於海波中尉是吧,我是張樹聲艦長的勤務兵王濤,請跟我來,艦長在艦橋等你們。”
“觀看一部電影,還是置身其中”,這是李明鍇前世看到的IMAX影院的宣傳,誠如斯言,近距離觀察一艘航母和登上一艘航母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在如同小山的外表以下,航母內部的通道仍然是非常的緊湊,甚至有些逼仄,通道頂上各種裸露的管線有序地排布着,通道的牆壁上、每一個路口以及艙室門口,都有顯眼的白色油漆塗刷的通道序號、甲板層數等指示標記,即使這樣,仍然讓李明鍇有一種在迷宮中穿行的感覺。
穿過一道水密門後,視線突然豁然開朗,這是“神農”號機庫。作爲帝國海軍最新銳的一型航母,“天帝”級綜合了前三型航母的經驗,採用了開放式機庫設計,長達160米、寬19米、高5.3米的機庫縱貫了兩層甲板空間,佔據了航母內最主要的空間,三臺巨大的舷內升降機分佈在機庫的頭尾和中段。得益於全新的設計,標準排水量20000噸的“天帝”級航母擁有比排水量38000噸的“賀蘭山”號航母更大更高的機庫和幾乎一樣的載機數量。實際上,如果有必要,“天帝”級甚至可以通過在機庫中懸掛和飛行甲板繫留方式讓自己的載機數量達到100架!
由於還在做着出航前的準備,機庫中並不算忙碌,只有幾個地勤人員在對飛機做例行的維護保養,陽光從升降機和舷側的開口中透了進來,照在機庫中井然有序排布的艦載機上,一眼望去,尺寸較小,機身短粗,中單翼設計的是SF-3“海燕”式艦載戰鬥機;外形稍大,左右雙翼之間各有一根扁平的大型支撐柱的是SB-2“斑魚狗”式俯衝轟炸機;而體型最大的三座單翼飛機則是帝國海軍最新銳的ST-2“蒼鷺”式魚雷轟炸機,爲了最大效率地利用有限的機庫空間,這些飛機互相交錯着、密集而有序排布機庫之中。
“‘神農’號上的第三艦載機聯隊是海航第二支換裝‘蒼鷺’的部隊,”王濤對兩人介紹道,“實際上,這次“神農”晚了幾天出港,也就是在等待換裝。”李明鍇點點頭,根據他從各種海軍內部資料上瞭解到信息,ST-2“蒼鷺”式魚雷轟炸機的性能已經和前世白鷹海軍在1937年列裝的TBD“蹂躪者”式魚雷轟炸機相當,在這個時空,絕對是全球最先進的魚雷轟炸機之一,對自己顛覆“大艦巨炮”時代的夢想,必然是極大的助力。
跟隨着王濤在航母迷宮般的通道中穿行了差不多10分鐘,終於到達了“神農”號的航海艦橋,張樹聲正斜倚着艦長座,聽取幾個艦上軍官的出航前的簡報,看見二人進來,他微微點頭,示意二人稍等。
過了一會,在向幾個軍官交代完工作後,他走到了二人的面前。“司令和參謀長昨天和我交代過了,”互相敬禮後,張樹聲笑着對李明鍇二人說道,“我會全力配合你們這次調研。”
他招招手,把艦橋內一名同樣二十來歲的中尉軍官叫了過來,“這是‘神農’號的三副張鴻漸,接下來這幾天裏面,他會協助你們完成這次調研。”
張鴻漸上前敬了個禮,“張艦長已經安排了,稍後我帶兩位去你們的船艙。未來幾天裏我會全程陪同二位開展調研,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嗯,如果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你們也可以詢問艦上任何一名官兵,我已經通知下去了,本艦對這次調研工作,沒有保密事項。”張樹聲補充了一句。
“嗚......”隨着響亮的汽笛聲,“神農”號迎着朝陽緩緩駛離金瀾灣碼頭,一同伴隨出行的還有“藥師”號重巡洋艦、“爨城”號輕巡洋艦以及“檳城”號、“密支那”號驅逐艦。在十多個小時的航行後,當天傍晚,“神農”號編隊在南中國海與前幾天出海的“太昊”號編隊會合,三艘航母和十餘條護航艦艇以雙縱隊形式在海面上劃出兩條白色的長鏈。
“神農”號的艦島上,李明鍇扶着欄杆,環視着整個艦隊,夕陽映照下,大大小小的艦艇被投射成一個個深色的剪影,無論是艦艇上林立的炮管,還是高大的艦橋和桅杆,抑或是煙囪中重油鍋爐燃燒冒出的滾滾濃煙.......都散發着一種機械的美感,相較於李明鍇看慣的前世爲了雷達隱身,日趨簡潔的艦艇設計,這個時代艦艇各種裝備層層疊疊堆砌的外觀,無疑更符合人們心中對武器的那種暴力美學的審美風格,也更具力量感和壓迫感。或許,這也是大艦巨炮主義者抗拒航母的理由之一吧。
接下來的幾天裏,李明鍇和於海波兩人在張鴻漸的陪伴下,走遍了“神農”號航母的幾乎每一個角落,詳細地瞭解了這個海上巨獸運轉的全部,觀摩了艦隊訓練的整個過程,實際上,在聶漢騫和黃克強的主持下,第七艦隊的三艘航母在去年完成了基本的艦載機起降和攻擊訓練後,已經開始通過互爲假想敵的方式開展海空攻防演練了。
在張樹聲的建議下,兩人還分別坐在“蒼鷺”和“斑魚狗”的機槍手位置,全程體驗了艦載機起降和攻擊的全過程。出於自知之明,李明鍇選擇了“蒼鷺”,只是四平八穩的來了一次體驗飛行,而貿貿然坐進“斑魚狗”後座的於海波就沒這麼幸運了,在兩次從4000米高空以200節速度俯衝而下後,於海波幾乎把膽汁都吐了出來。所以,在晚飯前,張鴻漸暫時都只用招呼李明鍇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