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〇章 官兵無忘告上峯

    以下內容，全部節選自帝國歷一〇一二年由霜楓嶺中央編譯局編纂出版的《帝國史（稿）》編年史部分。這些內容由於其極強的客觀中立性和事無巨細的記錄風格，成爲了後世海文史家研究九九五年末燃晶峽谷那場恥辱性大敗、及其後續發展的第一手史料：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月三十一日】

    在帝國中央軍司令來恩·格蘭特侯爵指揮下，帝國軍燃晶峽谷軍團分三路向燃晶峽谷以東之聯邦防線推進，並於正午十二時零三分，分別於卡爾斯魯厄高地、巴登高地、奧芬高地遇敵阻擊，大敗。在土木堡城頭霜楓嶺勞軍文工團的遠程援護下，帝國全軍於下午五時三十分左右全部撤回土木堡。

    經當晚的緊急統計，帝國軍在此次作戰中，總共犧牲作戰人員五千一百二十七人，負傷九千零七百六十四人，傷亡人數高達投入作戰總兵力十分之一以上，且生還者皆“軍心渙散、組織破碎”。

    是日夜十一點，霜楓嶺公爵艾略特·尹戈爾趕赴土木堡後方的傷員醫療中心，攜帶裂魂之地特產的傷藥慰問受傷士兵，徹夜不眠，至於破曉。艾略特·尹戈爾同時也就撫卹傷亡士兵的相關事宜發表了講話。

    當夜，帝國軍前線參謀總署出現了質疑來恩·格蘭特侯爵此次軍事決策過度冒進、要求由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重新掌握前線最高軍事決策權的意見，並引起激烈討論。次日凌晨二時三十分左右，來恩·格蘭特侯爵親赴前線參謀總署，嚴厲駁斥批評了上述“賣國、造反、通敵”傾向，制止了相關討論。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一日】

    上午十時整，聯邦薩滿祭司利用戰歌力量，自燃晶峽谷以東，向土木堡方向朗讀了題爲《多行不義必自斃》的軍事宣言，並在宣言中強烈譴責了以來恩·格蘭特侯爵爲首的帝國正規軍向聯邦營地投放無差別殺傷性武器、嚴重背叛聖神信仰的邪惡行徑，並對帝國軍全體士兵勸降。

    下午十四時十七分，帝國中央軍第六旅發生譁變。

    下午十四時三十二分，帝國中央軍憲兵隊與帝國中央軍第一旅、第二旅、第四旅在來恩·格蘭特侯爵命令下抵達第六旅，武力鎮壓譁變。據當事者後來回憶，“鎮壓手段甚是殘酷”，“普通士兵死傷不少”。

    下午十七時整，帝國軍在土木堡召開緊急戰爭會議，艾略特·尹戈爾公爵、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來恩·格蘭特侯爵、紀堯姆·岡特首相與一批高級軍官、參謀出席了會議。

    會上，關於十月三十一日軍事行動爲何失敗的問題引發了強烈爭論。

    來恩·格蘭特侯爵指責霜楓嶺文工團全員留在土木堡、未實際參加峽谷進軍是“自私自利、保存實力、不顧大局”，並就“月光奏鳴曲”計劃的實際效果向霜楓嶺發出質疑。

    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嚴肅批評了來恩·格蘭特侯爵及其他帝國軍高級軍官的“冒險主義傾向”，並再次聲明“霜楓嶺勞軍文工團”並非作戰序列，且在十月三十一日前一直未曾參與峽谷進軍計劃的籌備，因此不應對此次軍事失禮負責。

    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和紀堯姆·岡特首相在會議最後的總結發言中，再次號召全體帝國將士擱置爭議、團結一致、保家衛國。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並就安撫士兵事宜做了安排。

    夜晚二十時四十五分，聯邦雙足飛龍空騎偵察兵掠過土木堡，帝國“蘭開斯特空軍聯隊”未升空迎擊。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日】

    上午九時，帝國中央軍第三旅第四連譁變，遭鎮壓，連長鮑比·考迪克被處決。

    下午三時，帝國東方軍第二旅發生譁變，遭鎮壓。

    下午四時，霜楓嶺勞軍文工團抵達帝國軍駐地，大力調停爭端，收效甚着。期間有帝國軍士兵和低級軍官發言要求由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在前線軍事事宜上取代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與來恩·格蘭特侯爵“負總責”，未被帝國軍採納。

    夜晚二十時三十分，聯邦雙足飛龍空騎偵察兵掠過土木堡，帝國“蘭開斯特空軍聯隊”未升空迎擊。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三日】

    上午，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在霜楓嶺勞軍文工團駐地召開“前線文工大會”，提出在後續宣傳工作中要不斷號召帝國同胞“堅持正確軍事路線、反對錯誤軍事路線”。一些帝國中央軍、東方軍士兵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旁聽了會議。

    正午十二時整，聯邦冰妖勐獁集羣在薩滿祭司和狼騎兵掩護下，向帝國燃晶峽谷防線發起進攻。霜楓嶺勞軍文工團緊急出動，登上土木堡城頭，協助帝國正規軍抵禦敵襲。時有帝國軍士官贊之曰：“誰道氍毹無好漢，元知霜嶺有英豪！”

    夜晚十九時五十八分，聯邦軍進攻被擊退。是役，帝國軍陣亡三百一十二人，負傷九百六十三人。除霜楓嶺勞軍文工團守衛區域完好無損外，帝國防線各處工事均受損嚴重。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四日】

    聯邦雙足飛龍空騎偵察兵掠過土木堡。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五日】

    星塵精靈保護國援助燃晶峽谷前線之“風雲旅”將士及精靈魔法師譁變，帝國軍出於外交考慮未進行鎮壓。據當事人回憶，譁變之精靈“一半掉頭回了永日城，一半跑去了燃晶峽谷東方的聯邦那邊”。全軍震驚。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八日】

    帝國軍部就精靈譁變一事向永日城提出嚴正抗議，要求“交出叛亂帶頭分子”，永日城方面則迴應稱“到目前爲止未見到任何一位精靈從燃晶峽谷前線歸來”。帝國軍部初步判定，向西去的譁變精靈已經畏罪藏匿於永日山脈一帶。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九日】

    聯邦冰妖勐獁集羣在薩滿祭司和狼騎兵掩護下，再次向帝國燃晶峽谷防線發起進攻。

    霜楓嶺所屬、中級魔導師莫里哀大師組織帝國隨軍魔法師團，召喚大型魔法“聖盧浮蓮花領域”，成功阻隔薩滿祭司戰歌之力，協助帝國軍擊退聯邦進攻。爲表彰其卓越貢獻，艾略特·尹戈爾授予莫里哀大師以“霜楓嶺五一獎章”一枚。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十日】

    帝國軍向聯邦方面派出使節，要求暫時停火，未得到迴應。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帝國軍向聯邦方面派出使節，要求暫時停火，未得到迴應。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帝國軍向聯邦方面派出使節，要求暫時停火，未得到迴應。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聯邦向帝國燃晶峽谷防線發起進攻，帝國軍誓死迎敵，最終於下午四時二十分擊退獸人進攻。是役，帝國軍陣亡一千零五十七人，負傷三千二百九十二人。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熔火之谷庫存僅剩之三枚“大力神”緊急運抵燃晶峽谷前線。

    來恩·格蘭特侯爵要求霜楓嶺文工團再次承擔發射“大力神”任務。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向帝國軍全體高級軍官作了名爲《守護和平，面向未來》的主旨演講，重申荒原人愛好和平、鑄劍爲犁的立場後，拒絕承擔此次發射任務。

    經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協調、軍事會議商議後決定，霜楓嶺將向帝國中央軍出售具有導航水晶發射功能的“要你命3000”弩炮一臺，以便由帝國中央軍自行完成“大力神”發射任務。此次軍購的具體價格未對外公開。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聯邦向帝國燃晶峽谷防線發起進攻，帝國軍於夜晚二十時十一分擊退獸人進攻。是役，燃晶峽谷防線最南端節點“雞鳴堡”遭完全摧毀，帝國軍陣亡八百九十九人，負傷一千六百四十人。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遵照來恩·格蘭特侯爵命令，帝國中央軍向燃晶峽谷以東的聯邦營地發射三枚“大力神”。

    三枚發射的“大力神”中，前兩枚意外遭到聯邦提前部署的元素陣列干擾，於峽谷上空當空爆炸，未能按計劃對聯邦營地造成任何破壞效果。

    第三枚“大力神”雖遭干擾，仍在偏離航線後命中聯邦南翼大營邊緣地帶，幾乎完全摧毀了南翼大營。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聯邦派出薩滿祭司使節，嚴厲譴責帝國方面多次投放“大力神”的邪惡行徑，並爲在轟炸中不幸陣亡的獸人士兵，向指揮此次發射的來恩·格蘭特侯爵發出復仇血誓。來恩·格蘭特侯爵下令將聯邦使節梟首示衆。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帝國中央軍第六旅譁變，遭鎮壓。

    譁變過程中，六名憤怒的帝國低級士官闖入中央軍司令來恩·格蘭特侯爵營帳，企圖刺殺來恩·格蘭特侯爵，遭衛兵當場擊殺。來恩·格蘭特侯爵在襲擊中左臂負傷。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受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委託，艾略特·尹戈爾公爵以個人名義向聯邦方面前線最高指揮官發出邀請，希望由帝國、聯邦雙方首腦在峽谷中線處舉行緊急會談，以商討和平解決爭端的可能方式。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緊急會談於當日正午十二時，在燃晶峽谷中線處舉行。帝國方由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來恩·格蘭特侯爵、紀堯姆·岡特首相和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出席會談；聯邦方由“龍焰軍團”代理軍團長奧馬爾·殘陽大將軍孤身赴會，時人多贊其勇。

    會談中，聯邦方提出的和平條件爲：第一，帝國方必須交出“戰犯”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來恩·格蘭特侯爵兩人，由聯邦無限期收押；第二，帝國必須永久割讓燃晶峽谷以西，包括整片永日山脈及星塵精靈保護國在內近十萬平方公裏的國土給予光榮聯邦，並放棄對當前聯邦佔領區的一切法理要求；第三，帝國必須銷燬全部“大力神”，並將其製造技術與製造設施完全移交光榮聯邦；第四，帝國必須承擔發起此次戰爭的全部責任，並由帝國皇帝巴西爾三世向全大陸發佈懺悔書。

    下午一時零四分，談判宣告破裂，雙方代表在沒有達成任何協議的情況下回到駐地。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聯邦雙足飛龍空騎兵向帝國燃晶峽谷防線發動燃燒彈轟炸，帝國“蘭開斯特空軍聯隊”升空迎戰，擊退雙足飛龍空騎兵。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二月二日】

    帝國軍對前線軍隊內部人員進行審覈篩查，由憲兵隊逮捕了疑似聯邦潛伏間諜的士兵及軍官共二十六人，並當衆處決其中四人。軍隊中對此“怨言不少，大多都認爲其中頗有冤情”。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二月三日】

    當日舉行的例行軍事會議上，艾略特·尹戈爾公爵與來恩·格蘭特侯爵發生激烈爭吵，由於會議記錄事後均遭銷燬，雙方爭執內容不得而知。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霜楓嶺當事人回憶，“來恩·格蘭特侯爵由於戰事失利而陷入瘋狂，這次實在做得太過，竟然把一向溫和仁慈、虔誠善良的尹戈爾公爵大人都逼出了火氣”。

    【帝國歷九九五年十二月四日】

    霜楓嶺勞軍文工團與帝國中央軍公開宣佈決裂，均拒絕與對方在土木堡前線繼續共事。

    在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和紀堯姆·岡特首相的調停下，艾略特·尹戈爾公爵顧及帝國大局，最終同意率領霜楓嶺勞軍文工團離開土木堡，前往北方單獨鎮守燃晶峽谷防線最北端的“榆樹堡”、爲帝國軍主力分憂。

    當日下午，霜楓嶺勞軍文工團在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帶領下開拔奔赴北方。據稱，艾略特·尹戈爾大人率隊離開時，帝國中央軍、東方軍士兵及軍官自發前往含淚送別者甚衆，並且有大批帝國正規軍士兵擅自脫離編制、自願追隨霜楓嶺勞軍文工團北上前往榆樹堡。

    當晚的土木堡軍事會議上，格林姆·羅薩裏奧大公闇然表示，“艾略特·尹戈爾這一走，帝國再要守住土木堡可就難了。”來恩·格蘭特侯爵中途離開了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