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紈絝

    塗大夫面色平和下來，說：“王爺得了聖意是大展鴻圖之時，而老朽有幸陪伴王爺12年，如今到了風燭殘年，也該歸鄉回。老朽無妻無子離鄉20載只想葬在父母墳瑩之側，不屬客死化鄉。”

    蕭玄漓不知爲何多年來唯唯諾諾脾氣甚好的塗大夫，今日言語絕決，他瞟一眼嚴力說：“怎會那樣悽慘?本王作主將嚴力給你做嗣子。他無父母，正好這些年得你醫治照顧，也該給你養老送終，堆墳守喪…塗老，不必回鄉、”

    塗大夫神色淡然，又揖作，說:“王爺恕罪，這廊檐燕鵲，只是借住，不是籠中鸚鵡…”

    屋外廊下傳來餘軍師的聲音:“老塗，王爺來過你這院沒?宴飲快要散了，請他書房議事。”

    嚴力應一聲。“軍師，在這屋裏。”

    餘軍師與塗老的弟子塗晨風推門進來，笑嘻:“王爺在這裏躲着呢?拿花園裏公子小姐像相親一樣一對對的，幾家的夫人還扯着我問東問西，唉呀，如嚇人!”

    餘軍師扯過塗老，說“走，也去相看一個小媳婦，續個香火也好。”他扯着塗大夫朝外推推搡搡的要去看熱鬧。塗晨風上前抱着老塗的手臂，半拖着他回屋：“師父，弟子也想去瞧熱鬧。”

    屋子裏靜下來，蕭玄漓瞪着嚴力問；"說，那日你是如何慫勇老塗的?”

    嚴力掙扎起身行禮，說“屬下鴦枉！那日葉姑娘身受了重傷，瓷片又劃破了手背，送到來給老塗醫治。葉姑娘摔了茶壺用瓷片抵着自己的脖子，以死相逼非要出府。哪裏是屬下挑拔的。”

    “那…..那她傷得很重嗎?

    嚴力眼眸暗沉，說：“是嚴雪在情繫之中一腳將葉姑娘踹到地上，當時王爺昏迷着，嚴雪還欲動手，屬下阻攔，嚴雪撞倒桌案，賞瓶摔碎時，瓷片飛濺劃破葉姑娘的手。王爺你也看到了葉姑娘一身是傷昏暈過去了，我才送她來這小院的。葉姑娘受了委屈，塗老也沒有辦法。他可能想着讓她出去避一下吧……誰曾想出了岔子，人弄丟了，才有後來…..”

    “那爲何今日老塗非得要走呢?”蕭玄漓問，擡手撫額，問：“你幾時好？快去找找，嚴三辦事不及你，也不知她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嚴力思索片刻，說：“在青州拷問陸思禮時，他說是裴家人劫走了葉姑娘，我猜這次也是”

    蕭玄漓“噌”起身，橫眉怒目:“裴芝越，哼!他今日競敢來了，本王這就去把他扣下來。”

    蕭玄漓快步出了“杏林”小院，在迴廊處被餘軍師截住，餘軍師躬身作揖，說:“王爺，你素來鎮靜但這幾日有點亂方寸。”

    ……..

    “未曾來到絕境路彼岸花不開，辛酸只爲長安遠，倒臥在瓊臺…..”戲臺上書生一唱一嘆。

    葉子曦呷一口香茗，拍木桌打節拍，愜意得很狼毛大氅隨意披散，儼然一個絝子弟。裴芝越一身矜貴與她隔桌而對坐，繞有興致看着這女扮男裝姿意尋歡的人，嘻嘻….怎會有這樣的小娘子?

    “好，真是唱得太好了、賞”葉子曦拍手喝彩，扔下幾個銀綻子。

    裴芝越淺笑着，又遞給她一個錢袋。楚王和四星子都在滿京城裏尋着的人，正和自己喝茶聽戲，甚至是招搖過市，裴芝越這幾日可真是開了眼界。

    “好，真好！大大地有賞”葉子曦將錢袋倒空，桌上十幾個小元寶，隨手抓一把，扔臺上。

    裴芝越給她續上茶，推過來餅碟子，想到入城那日她扔了一把果殼桔子皮，也是這般恣意。

    一曲罷，臺上戲子們朝他們這雅問行禮致謝葉子曦含笑着，把最後幾個元寶都砸下去。然後，扭頭對裴芝越說:“多學着點，好騙姑娘、”

    果然，包廂門敲響了、夥計堆着笑捧着我盤進來，“謝三兩位公子捧場、”

    葉子曦掃一眼托盤裏五個香囊三把拆扇，含笑揀起一個寶藍色蜀錦如意紋香囊，卻扯下裴芝越腰上一隻玉扣放進去。夥計道謝退去。

    裴芝越只愣了一瞬，任她胡作非爲、“咳咳”假咳馬聲問。“葉兄，怎對戲樓這般知曉?”

    葉子曦脫了手套，捏一塊糕點放嘴裏，交一口嫌棄的說:“冷了。”

    裴芝越聽着沉啞的男聲，又“這嗓子還能恢復嗎?

    葉子曦白他一眼，說:“要不要我熬一碗極藥給你嘗了?”

    裴芝越又笑了，這時門外又人喊:“兩位公子，荀郎來了。”

    “荀郎?”裴芝越疑惑了、”

    卸了妝的荀郎推門入門，飄飄下拜:“奴見過兩位公子。公子福壽安康、富貴綿長!”

    這男風館的作派叫裴芝越起雞皮皺眉疑問:“苟郎有何事?”

    葉子曦嗤笑一聲，“荀郎唱功了得，能否把哪開頭四句再唱兩遍?”言罷她對裴芝越比劃着“拿錢”的手勢式。

    裴芝越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送到她手裏。

    荀郎得了錢，應聲又唱兩遍，才出去。

    胸腔壓按幫助下，他吐出積水。木濺溼了小姑娘的面沙，一塊橢圓褐色斑紋清晰可見，“大哥哥，你醒了，真好!”

    分別時小姑娘塞給他一張藥方，叮囑許多，他看輕了姑娘的醫術，沒收藏好那方子，可後來...後來咳疾纏身，才追悔其急。

    青州再相見時，小姑娘又救了他的命。楚王糾疆不休，他正惱着，得知小姑娘逃出青州立刻追出去。後來小姑娘用百解丹保下陸思禮的命。他尋着陸家的線索，才知道這是望仙谷的小醫仙，小姑娘又幾次逃脫，真是才智過人。他派人日夜守在楚王府外，才又得了線索，將人搶過來。裴芝越親自陪在別宛裏，同食一桌同住一院，哪曾想她竟能將自己扮成一個紈絝，有趣得很。天色漸晚、寒氣愈重、葉子曦攏着大氅起了身，說：“裴兄，今夜是炙羊肉還是炸丸子，你打算怎麼？”

    裴芝越起了身攏過墨貂裘，溫聲說:“天寒地凍的，還是回別院吧、你愛吃的菜都備着吶。”

    “那好，走吧、”

    “明日天氣好，去打馬球怎樣?”

    “好”

    還有三日就是年關，葉曦住在裴芝越的別院裏七八日了，出門玩耍三回弄清楚了這別院的位置，和進出的主要街巷，這兩日她身子不爽厭厭地不想動。

    貓頭鷹被鐵鏈栓住腳，系在東廂空屋裏。葉子曦拿了肉乾來喂它，一條肉乾拋料去，它張嘴接着，咽下去，又“咕咕”的叫、

    裴芝越敲門進來，拿着一疊箋紙，說:“小葉你要查的人查清楚了.”

    葉子曦又拋給貓頭鷹一條肉乾，它吃得歡，裴芝越過來坐在她對面，送上紙箋。

    葉子曦不言語，接過來看。御醫:月修竹.….看完後她心中有個疑問，對輩芝越說:“裴兄，能否安排見一見這個人?”

    “好，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