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先生禦敵

    李傑正在城郭上面巡查，突然看到遠方塵土飛揚，腳下的大地也在微微顫抖。李傑大吃一驚，右手舉在眉峯做涼棚遮陽，細細端詳！突然他扯開喉嚨，高聲叫嚷:

    匈奴來了……

    快關城門！

    快擊鼓報警！

    全體兵士，全員戒備！！！

    士兵們手忙腳亂，匆忙中執行着李傑的命令。

    很短的時間，城門閉了，弓箭手悉數上城，一半人躲在城垛後面觀察，一半弓箭手半蹲在地，做預備隊！李傑讓手下飛奔去通知縣令秦尚飛，通知城裏輕壯年男人，火速集合，搬運滾木礌石，火器弓箭。安排命令兵士火速換上一級警備的紅色龍旗。同時兵士全員上城，在城垛後面密切觀察匈奴騎兵的動向。大戰在即，士兵爲李傑扛來了鎧甲，將那身軟甲脫下，就扔在城樓裏面；士兵幫着把這套全身包裹的鎧甲換上。李傑瞬時變得威風八面，像一個聲名遠揚的大將軍的氣度。

    盔英在風中飄揚，李傑目光堅毅，炯炯有神，有條不紊，沉着發佈每道命令。慌亂的士兵看到氣定神閒的李巡查，也都寬下心腸，心裏唸叨:有李巡查，跟着霍將軍打到匈奴人的心臟的李傑，有什麼破爛匈奴可以讓人懼怕的呢？

    匈奴的騎兵鋪天蓋地，來了！他們吶喊着，駿馬已然奔到城郭近前。眉眼鼻子服裝，甚至他們身上長期吃牛羊時衣衫上的油膩和味道，都看到了聞到了！一些漢兵膽戰心驚，站立不穩！匈奴騎兵一齊放箭，頓時箭如飛雨，兜頭蓋臉而來。太陽的光芒都被箭矢遮住了。一些箭射中城郭箭垛，一些箭飛入城中。百姓看見飛箭落在街上，紛紛驚逃。而負責搬運滾木礌石的青壯年，紛紛揀拾箭矢，從新運到城郭之上，用匈奴人的箭，射匈奴人自己的身體和馬匹！

    匈奴第二批射出的是哨箭，漫天響哨之音，呼嘯而來！這種箭攪亂得是人們守城的信心。

    第三批箭跟隨而來，帶着捆紮油布的箭頭，上面沾滿酥油。火箭帶着火焰濃煙，箭到之處，木材大梁都跟着燃燒起來！雲姐也隨着貢嘎他們用桶在養魚的池塘裝水，來回奔跑滅火！一些火箭落在房屋建築上，房屋木材霹靂啵咯地借風燃燒。雲姐的臉上衣服上也被油煙燻得黝黑！

    等匈奴弓箭手射完箭囊中的利箭，李傑探出頭，看到匈奴人正在補給箭矢。於是大聲高喊:弓箭手聽令，放箭！

    城郭箭垛之後的弓箭手一齊對着匈奴騎兵奮力拉弓放箭，箭弦響處，箭矢直奔匈奴騎兵。一些騎兵中箭倒地，哀嚎不止。

    李傑揮手叫道:二隊弓箭手聽令，放箭！

    蹲在地上的弓箭手驅步上前，左手擎弓，右指拉弦，右眼瞄準騎在馬上哇哇亂叫的匈奴騎兵，屏息傾聽李巡查的號令，然後鬆弦齊射。箭矢飛馳處，又有匈奴騎兵中箭！受傷的匈奴騎兵疼得跳腳大叫！

    左賢王推拉看情勢不好，趕緊命令部隊向後撤退，撤到一箭之外。騎在馬上，依然對着城郭裏的漢軍，破口大罵！千方百計想誘使漢兵出城應戰！

    李傑對城郭的兵士說: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箭！不準搭話！不準去應戰！大家老老實實在城垛後面呆着，累死外面這羣王八羔子！

    匈奴騎兵耀武揚威，匈奴語漢話交替使用，所有能想到的罵人氣人挑逗人的詞彙，用匈奴語用漢語用李臺普通話，都沒有用。漢兵根本不理會匈奴騎兵，彷彿左賢王推拉的部隊是泥糊紙捏，似乎根本不存在。城郭裏的漢兵，該睡覺的睡覺，該吃饃饃的，吃饃饃。這饃饃是雲姐的飯店大鍋蒸的，匈奴騎兵至今不知道這白饃饃什麼滋味，可有手抓羊肉好吃？！面對巋然不動的漢軍，匈奴騎兵氣不打一處來，心裏更加憋悶生氣，覺得自己是找上門去打架的，不是來看你吃饃饃的！你說氣人不氣人！你習慣當縮頭烏龜，習慣當個衰男人，習慣沒有出息，也能一日三餐白吃白喝還挺舒坦。這臉皮厚到，不知廉恥的地步！

    匈奴騎兵使出萬般招數，把自家的吐沫星都費完了，出羊肉牛肉的舌頭都磨平了，可終究是浪費口舌，枉費工夫。

    這樣一晃就是三天過去了，匈奴騎兵也沒有攻破這個小小李臺的城郭大門。匈奴人的嗓子冒煙，氣得只想找漢兵漢子，赤膊摔跤！這種氣得誰能夠受得了咽的下。本是如意算盤和漢兵開戰，還沒有使槍用棍，短兵更未相接，就先被氣死了！你說如今這仗如何個打法？！

    李傑幾天都沒有下城郭，困了在牆根兒迷上一會，餓了啃上一個饃饃。這天看着匈奴人罵街剛結束，自己也是困了，也不知道天天扯破嗓子的匈奴人，火氣攻肝，是如何自相化解的。真想扔給這幫傢伙幾個饃饃，消消氣，磨磨飢腸，這樣下去，鐵漢子也得脫層皮。自己倒是困得要命，眼皮子沉得，強撐不起！於是就靠在土牆邊睡着了。恍惚間覺得面前一個白髮長者，在自己面前一晃。猛然睜開眼睛，卻看到水竹先生，長衫銀鬚，正望着自己。李傑趕忙站起身來，急切地說:水竹先生，你怎麼到這裏來了？這裏箭矢不長眼睛，你年齡又大了，腿腳不靈便，趕快下去！

    水竹先生笑了，挽起長衫，說:誰說先生，不能當戰士？誰說先生，不能抵抗匈奴鐵蹄？！我今天倒堅決不當先生了，我要做一個兵。我不會射箭，總可以幫忙搬箭羽雷石吧！大敵當前，不論老少，甚至不論男女！我們一起，把那可惡的匈奴強盜，趕走！

    李傑眼裏噙着淚花，忍着沒有掉出來，他還是忍不住勸先生:學堂育人，這也是頂重要的事情！那裏離不開你的！

    水竹先生說:你不要勸我了，我的主意已然拿定！誰勸也沒有用！我的學生也帶來了，他們年輕，比老朽中用！大家團結一致，用謀略，不拼蠻力，匈奴人根本沒有機會攻破我們的城郭！

    老朽願意和小小的李臺，一起共存亡！

    匈奴不退，老朽不下城郭！

    貢嘎、田稼軒、吳江闊、陸子輝等一干青年才俊，加入到李傑的兵士當中，一起抗擊匈奴騎兵的進攻！所以小小的一個李臺，雖然只有兵士三百人，但貢嘎等書生百姓，合在一起，戰鬥力大大翻倍！

    雲姐的沙上雲屋義務爲守城官兵和城裏的輕壯年，一日三餐做飯。做得最多的就是軟軟的饃饃。雲姐親自挑到城郭之上，把飯送到大家的手裏。漢兵吃着還帶熱氣的饃饃，匈奴騎兵卻跟着，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