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黃子澄,今日讓你死一個明白!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姜阿山小樹字數:3424更新時間:24/06/27 18:57:59
    “老爺,老爺!”

    兵部左侍郎,下人衝衝進來,向齊泰稟報:“剛剛收到消息,駙馬都尉歐陽倫因偷逃稅款,被太孫殿下處死了。”

    “啊!”

    齊泰正在寫字,聞言不由得身體一顫,筆一抖,字頓時變了形,攤下一大塊墨汁。

    旋即,也就鎮靜了下來。

    “也無須驚慌,加徵商稅,本就是太孫的主意。”

    “如今他監國理政,自是要打擊那些敢和他對着幹的。”

    “歐陽倫自持駙馬身份,大肆運送物資,卻不向朝廷納稅,這便是取死之道。”

    “太孫殿下拿他殺雞敬猴,也不足爲奇。”

    歐陽倫經商之事,在京師高官中不是祕聞,齊泰也早就聽說。

    “在查抄歐陽倫所運物資的時候,還從船上查出了他私藏倭寇,那倭寇中的一人,更是以弩箭行刺太孫。”

    “所幸徐妙錦在旁相救,太孫殿下才安全無恙。”

    此言一出,齊泰的臉色頓時霍然大變。

    “什麼?私藏倭寇,行刺太孫?”

    他氣血上涌,渾身不住的顫抖。

    倭寇,歐陽倫?

    爲什麼歐陽倫也參與了藏倭寇之事,而自己竟一無所知。

    常茂連提都沒有提。

    齊泰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不安。

    他還是要去問問朱允炆,究竟是什麼情況?

    常茂畢竟不是自己人,誰知道他是不是從中弄鬼呢?

    衡王身邊雖有不少監視者,但只要應對得當,也不是不能避開。

    正想着,就在這時候,外面又有人進來。

    “老爺,剛剛傳來消息,原大理寺卿黃子澄已移交刑部,太孫傳令,由三法司公開會審,六部侍郎以上官員,皆去旁聽。”

    齊泰再度怔住,原以爲黃子澄一案,必定是錦衣衛負責到底,最後交一份案卷定罪。

    沒想到,竟移交給刑部了。

    他與黃子澄相交莫逆,自是不可能不去旁聽的。

    何況他還是兵部左侍郎。

    當下便出府而去。

    刑部大堂,朝中的大臣,幾乎都到了。

    人員比上朝的時候還要更多。

    黃子澄入獄多時,太孫在此之前,一直拒絕公佈其罪狀。

    沒想到,今天卻推了出來,公開審理。

    “剛剛獲得消息,戶部尚書趙勉,和妻子劉氏一起自殺了。”

    齊泰才一進去,就有同僚官員告訴他此事。

    “這是爲何?”他不解問道。

    “太孫殿下微服私訪,查得其妻劉氏受賄,並爲行賄者開具不合法的稅證和稅票。”

    “趙勉通過他的妻子劉氏,賣自己的書法作品,一萬兩銀子一張,前來購買者,皆是行商的商人,目的就是向其行賄。”

    “太孫殿下微服私訪,花一萬兩銀子購得一幅,將其賜給了趙勉。”

    “趙勉知道自己罪責難逃,故而自殺。”

    齊泰“哦”了一聲,道:“爲官當清正廉明,似趙勉這般,就是自取滅亡。”

    同僚連連點頭:“世間官員,若都似齊大人這般,可就是百姓之福了。”

    “說起來,黃大人爲官也是十分廉潔,雖居大理寺卿之位,家無餘銀。”

    “只是不知究竟犯了什麼罪?太孫殿下一直不明示,今日公審,我等要好好看着,黃大人是否有冤屈,絕不能使其含冤受罪。”

    “齊大人以爲呢?”

    這話實際上是在討好齊泰。

    誰都知道,黃子澄與齊泰交情極好。

    他說要幫黃子澄伸冤,自是爲了在齊泰面前討個彩。

    “有理!有理!”齊泰喜笑顏開。

    掃了一眼,便發現衡王朱允炆也到了,還有常茂。

    說起來,朱允炆與黃子澄有深厚交情的事,也不是祕密。

    黃子澄公審,他當然會前來。

    這時,刑部尚書楊靖已到,坐定之後,一聲喝令,開始升堂,帶人犯。

    “黃子澄,你可知罪?”

    楊靖一拍驚堂木。

    黃子澄披頭散髮,但身上的囚衣並不見任何破爛。

    這些天在鎮撫司的大牢關着,也未曾有人審過他。

    今日終於過堂,卻沒有料到,不是在錦衣衛的大堂,而是來了刑部大堂,滿朝文武都在旁聽。

    黃子澄冷笑道:“本官無罪。”

    楊靖拿出兩份紙來,道:“看清楚了,這裏有你寫給嘉善知府許東江的親筆信,還有許東江的認罪書。”

    “上面記着你指使許東江,坑害當朝太孫,爲達目的,不惜置前方百萬民衆生死於不顧。”

    “證據皆在,伱還想抵賴不成?”

    此言一出,黃子澄頓時呆呆愣住。

    他在獄中的時候,想過應是許東江那裏泄露了消息。

    但後來一直未審他的案子,又讓黃子澄心中升起了僥倖之心。

    想着或許太孫只是聽到了風聞,並無實據。

    沒想到,許東江竟然沒有燒燬自己的給他的親筆信。

    旁邊的官員們,也是一個個驚訝萬分。

    楊靖揮手,使人將黃子澄的親筆信,以及許東江的認罪書,給各位官員過目。

    他的字跡,是朝中很多人都認得的。

    且他們當中不少人,亦是書法高手,便是有人假冒,也能輕易看出。

    此時一看,確實是黃子澄的筆跡,頓時一個個都驚得不再出聲。

    這段時間以來,官員們沒少私下商量過黃子澄的案子。

    很多人都有設法營救之意。

    畢竟,黃子澄身爲士林領袖,人緣極廣,威望很高。

    他的入獄,讓諸多讀書人皆甚是不安,認爲太孫殿下玩弄權柄,欺壓官員。

    可今日罪狀一公佈,衆人頓時驚得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苦心積慮陷害太孫,爲此不惜置江南百萬黎民生命於不顧,黃子澄,你該死啊!”

    “飽讀聖賢書,竟然會有如此之念,你的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黃子澄,我恥與你同年,恥與你爲友,今日才看清你的真面目。”

    ……

    隨着黃子澄的罪狀被公佈,在場官員的態度皆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很多人也曾經猜測過黃子澄所犯的事,可能與他試圖陷害太孫有關。

    但沒有人想到,他竟然想讓平倭之戰失敗,不惜犧牲東南百萬民衆,也要拉太孫下馬。

    這種事情,若是傳到外面去,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淹死。

    他們當中,就算有人心中認可這種做法,也是絕不敢承認的。

    不然,也不用朝廷治罪,東南百姓,就能將他罵死。

    故而,此時的衆官員,一個個皆是激憤不已。

    齊泰、常茂、朱允炆三人的臉色,更是難看無比。

    黃子澄只是寫信讓許東江不配合,拖後腿,放縱倭寇。

    事情暴露之後,便是千夫所指。

    他們可是直接勾結了倭寇。

    一旦暴露,後果可想而知。

    “黃子澄,你可認罪?”

    楊靖再拍驚堂木,怒問一聲。

    “這些事,是我所爲。信是我寫的,但我不知罪。”

    黃子澄擡起頭來,望向上方的楊靖,再看向周圍的昔日同僚,目露瘋狂。

    “立諸君不以嫡長,此國亂之兆。”

    “何況他僅七歲,不過是有些小聰明而已,卻被奉爲天才,自其理政以來,種種措施,諸般政策,不效古而立新,不仿賢而圖能,雖見一時之效,卻毀萬世之基。”

    “東南百萬民衆的生死安危固然重要,可我心中所繫的,卻是整個大明億萬萬蒼生。”

    “若是犧牲一人能救一縣,那此人便該死。”

    “若是犧牲東南百萬民衆,能救大明,那犧牲東南百萬民衆又如何?”

    黃子澄仰頭,哈哈大笑,面目醜陋猙獰。

    “我讀聖賢書,不負聖人之言,心中自有理念,又何懼生死?”

    “世人毀我,譽我,謗我,那又如何?”

    “無非是成王敗寇罷了。”

    “我不知我罪,只恨事情未成。”

    衆官員都怔怔的看着他,沒想到此人竟然頑固至此。

    唯獨朱允炆眼中,幾有淚水欲出。

    老師果然不曾負我啊!

    “冥頑不化!”一牆之隔的內堂,朱允熞輕輕搖了搖頭。

    他伸手揉了揉頭,有點頭大。

    這就是自己要面對的局面。

    似黃子澄這種老思想,老頑固,絕不止有他一人。

    隨着大明的變革開始啓動,這樣的人,只會層出不窮。

    他們以爲自己才是對的,正確的。

    別人才是錯的。

    哪怕爲此撞得頭破血流,粉身碎骨,也死不悔改。

    變革之難,正在如此!

    不過,那也如何呢?

    任何一個社會,保守派都遠遠多如變革派。

    因爲大多數人,都是傾向於保守的。

    這是人的本性。

    就好像清朝滅亡的時候,大多數民衆都抗拒剪辮子。

    並不是因他們對清朝真的有多深的留戀,有多深的感情。

    而是因爲他們一旦習慣這些,就不願意改變,也不想改變。

    追求穩定,保守不變,才是人類刻在骨子裏的基因。

    但歷史的車輪,並不會因爲他們的保守而停止。

    少數人的變革派,總是會最終主導社會發展的方向。

    因爲事物的發展永不停止,這是客觀規律,無法背離。

    何況,他還掌握着最高權力。

    朱允熞輕輕的握緊自己的小拳頭。

    外間。

    楊靖怒喝一聲:“死到臨頭,仍不知悔改,可悲,可嘆。”

    “黃子澄,本官想告訴你,你錯了。”

    “你愧對聖賢,愧對朝廷,愧對天下百姓。”

    “本官今日就來教教你,什麼叫對,什麼叫錯,也叫你死一個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