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四份不死神藥

    明蟾西掛，月華如霜。

    院子裏的桂樹又經歷了一個四季的輪迴，盛開朵朵明豔的鮮花。

    昏黃的燭火下。

    楊罡輕輕撫摸着一個陳舊的木盒，盒子表面已經包漿，彷佛經歷了幾十個年頭。

    ‘嘎’

    盒子打開，兩份不死藥如有呼吸一般，靜靜躺在盒子中。

    窗外的月光下，似有一個黑影靜靜看着他。

    許久、許久。

    楊罡一聲長嘆，“服下所有不死藥，我就能飛昇天界，重新恢復過去的神力。但是，帝俊心中恨我良多，我就怎敢去那如森羅煉獄般的天界？”

    “罷了。”

    “當初用計逼素娥離開，本想獨吞兩份神藥，如今卻因爲心中的畏懼……”

    苦笑聲漸漸低不可聞。

    而窗外的身影聽到他的自語，心頭卻掀起陣陣難言的疼痛。

    ‘他……果然心裏從來都沒有我？’

    ‘否則幾十年過去，爲何從未尋我過……’

    ‘羿~~~’

    ‘負心人~~~’

    劇烈的疼痛彷佛天底下最嚴酷的刑罰，讓素娥幾乎站不穩身子，扶着那一顆繁華盛開的桂樹才勉強沒有倒下。

    漸漸的。

    她的心似已痛得麻木。

    一雙眸子逐漸冰冷，望着屋內的身影，再也沒有過去的深情。

    這一刻。

    素娥終於徹底覺悟。

    心中只剩下一個目標：重回太陰星月宮，拯救師尊與太陰一族。

    要完成這一個目標，當前唯有拿到不死神藥，等到先天雪蓮成熟。

    而當年。

    她是想讓心上人獨自服下，恢復那威震三界的神威的……她不願自己心中的大英雄，因爲自己，過着平凡庸碌的生活。

    可現在……他似乎已經接受。

    屋內燈火熄滅。

    漸漸傳出蒼老、渾濁的鼾聲。

    桂樹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門，她踏入屋中，看着過去深愛的那個人蒼老的身影，在牀前佇立許久。

    終於。

    緩緩俯下身，取走了枕邊的木盒。

    “西王母，不死神藥。”

    素娥凝視着兩份形狀奇異的神藥許久。

    伸出爬滿皺紋的手掌，捏起一顆。

    “羿，我不會獨吞神藥。拿走一枚，是我欠你的。剩下一枚……足夠你長生久視，在人世間好好享受你的富貴吧。”

    清幽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牀上沉睡的老人眉頭一皺，似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呵~~”

    素娥看着他的臉，忽然生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當初的兩人，能不顧生死，一齊射落天上九日。

    能爲了對方放棄長生的機會，彷佛飛昇成神的機緣。

    而如今。

    他們都變了。

    長生果然是一個劫，能夠改變一切，改變這世間上最簡單的意志。

    手掌漸漸收回。

    素娥捏着其中一份不死藥，慢慢向嘴中放去。

    她的動作很慢、很慢，似有千般不捨、萬般不願。彷佛這一口下去，將要和過去的自己徹底告別。

    “咳咳~~”

    牀上沉睡的身影忽然一陣咳嗽。

    素娥驚得手臂一顫。

    ‘咕嚕嚕~~’手中木盒響起一陣滾動聲。

    “嗯？”

    寂靜的深夜裏，這聲音十分明顯。讓素娥不由眉頭微皺，露出疑惑的神色。

    隨後。

    她的目光盯着手中的木盒，心中疑竇叢生。

    看了一眼牀上依舊沉睡的身影。

    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果然聽到了幾聲混合的滾動聲。

    ‘一、二、三……’

    素娥似發現了什麼驚天祕密，驚愕的瞪大雙眸，飛速取出第二份不死藥，而後掀開神藥下的布帛，掀開下方一道隔層。

    ‘轟’

    她的瞳孔震動，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的盒子。

    赫然。

    兩份一模一樣的不死神藥，出現在盒子的最底層。

    當年楊罡從西王母那取得的不死藥，竟不止兩份，而是四份？

    意識到這個問題。

    素娥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明明有不死藥四份，他卻只告訴我兩份……’

    ‘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實話？’

    ‘那最後這兩份，又是留給誰的？’

    洶涌的思緒如潮水一般，在素娥心底掀起一陣陣波濤。

    她徹底木在了原地。

    怔怔看着牀上沉睡的身影。

    視線之中，過去那個她心中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開始漸漸變得蒼老、佝僂，變得……卑劣、不堪。

    ‘原來，伱心裏從來都沒有過我……從來都沒有……’

    ‘在你的心底，我根本就不重要……’

    枯槁的手掌緊緊握着木盒，咯咯作響。

    素娥望着展現在自己面前的現實，終於選擇了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她徹底心灰意冷。

    一把攥緊手中的兩枚不死藥，張口吞入喉中。

    甩頭冷冷地看着沉睡的楊罡，“不死藥我取走兩枚，依然算我欠你的。剩下的足夠你春秋永享，恢復神力。但是那個女人……”

    聲音頓了頓。

    “她……休想。”

    話音落下。

    木盒中的兩枚不死藥緩緩飛起，落入楊罡口中。

    轟隆隆~~

    窗外響起陣陣驚雷。

    風雲變幻，天地變色。

    似昭示着某一件大事將要發生。

    素娥渾身散發出道道神光，老去的容顏迅速恢復往昔，肌膚變得光澤豐潤，微微佝僂的體態重新筆挺修長，滿頭白發化作青絲。

    感受着身體內一點點恢復的神力，素娥不由癡了。

    “這種感覺，真好……”

    這一刻。

    她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愈發堅定。

    素娥緩緩轉頭，看向窗外。

    九天之上雷聲滾滾，一道道金色的雷霆顯化，透着前所未有的天地之威。

    素娥的神色不由變得凝重了起來。

    卻並未注意到此時同樣服下兩枚不死藥的楊罡，身上並未出現任何異狀。

    她知道人神逆反，必生劫難，這是天地之間應有的規律。

    不過有了兩份不死藥的助力，她依然徹底恢復過去的神力，甚至比從前強大的十倍、百倍，其中更有無盡玄奧之處，足以助她將來登臨頂峯，成就不可思議的道途。

    因此，她並不驚慌。

    一股奇異的力量在素娥身上涌現。

    她只覺身體、神魂，傳來一股飄飄欲仙的感覺。身體瞬間輕盈了萬倍，緩緩飄出窗外，衣袖翻飛，向着天空之中那一輪暗淡的月亮飄去。

    感受着那不可思議的力量，看着越來越近嚮往之中的家鄉。

    素娥麻木的內心終於生出一股喜悅。

    只是。

    她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抹揮之不去的疑惑。

    “不死神藥如此玄奇，西王母……爲何將這珍貴的神藥贈予羿？”

    “如此珍貴的神藥，這天地間爲何又會出現……四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