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孝感動天，青雲封神

    驀然。

    天空落下一道聲音。

    “青雲少年，聖君問：你的青雲之志是什麼？”是那主掌青雲閣袁天師的聲音。

    青雲爭渡青雲爭渡無數年來，這一屆屆的爭渡，目的便是爲大周仙朝遴選人才。

    若能在青雲爭渡中大放異彩，奪得百縷青雲氣，可列青雲閣中，享仙朝供奉，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而若是能將名字銘刻在青雲之路上，成爲一位名留青史的神話天驕，將會如何？

    聖君垂青，大道相助。

    成爲大周當代最耀眼的天才，直入青雲內閣，九天十地，萬物萬靈不可輕賤。

    青雲少年之志，那一個志向，只要在今日說出。

    聖君無上偉力，皆可滿足。

    “我的青雲之志，是什麼……”

    楊罡站在青雲之路上，仰望天空，神色閃過一絲迷惘。

    而後。

    腦中閃過前世、今生，兩位母親的臉龐，那記憶最深處，最深刻也最陰暗的畫面，也在眼前一一閃過。

    他的眼角漸漸溼潤。

    一雙眸子卻愈發的堅定了。

    楊罡向聖京城天空的方向，遙遙一拜。

    神色肅然。

    “民，楊罡。生於微末，寄居楊府。身爲庶子，形同下人。照顧生母，吃食……如狗。”

    “雖時時勤學苦練，卻不得修行之門。所幸上天垂憐，以不屈之心志，覺醒前世之命階。終於刀道一途，小有獲益……”

    “然。”

    “位卑身賤，不由自主。心中縱有志向，卻一朝落爲賤籍……此生前路暗淡無光。”楊罡略帶一絲悲憤的聲音，忽而變得堅定。

    “今日踏上青雲渡，不爲列入青雲閣，不爲名留青史，只爲尋一條光芒雖淡.卻可踽踽獨行的前路，一條此生.再不受輕賤之路！”

    “此心所望，踏破前路，得見春光！”

    堅定不移的聲音，如一道洪鐘，震動天地。

    這一刻，許多人的目光都變了。

    不爲列入青雲閣，不爲名留青史，只爲尋一條光芒雖淡.卻可踽踽獨行的前路？

    讓此生，不再受人輕賤？

    多麼弱小，多麼卑微的一個請求啊！

    可這卻是一個青雲少年，持之以踏上青雲之路，以微末之身壓服青雲渡上無數天驕，從塵埃中殺上青天，終成一位神話天驕的絕對信念。

    君子固窮，不墜青雲之志！

    這一刻，他們深刻理解了什麼是青雲之志。爲什麼沒有任何資源、任何人相助的楊罡，卻能成爲青雲階這件至寶認可的青雲少年！

    霎時間。

    天空青光大放。

    青雲之路似有感應，於楊罡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直上九天的青雲之志交相輝映，登時自動化作一道通天橋樑，將少年的身體徐徐托起。

    直入青雲之巔。

    青雲少年，當立身青雲之上。

    而非被埋沒在樊籠、惡沼之中，受人輕賤！

    一時間，感受到那一股信念。

    青雲山上數百萬人、聖京之中遙遙關注這一場盛事的無數人，無數出身低微卑賤之人……皆爲之淚目。

    “楊罡所願——”

    只見楊罡朝天一拜。

    而後擡起頭，洪亮的聲音堅定道：“聖君當年立下青雲之路時曾言：‘少年當上青雲渡，天地不可奪其志。’”

    “民所願，聖君恩德天地，解我賤籍之身，脫離白府之水火。與我生母藍氏，遠離楊府之樊籠。從此得大自由，大解脫。”

    “以此微末之志，換取青雲之名。”

    話音落下。

    只見青雲長階之上，一個名字驀然光芒綻放。

    ‘刀魔，楊罡’之名，竟是灼灼燃燒，耀眼奪目。似如那一刀魔劫，堅定決絕，直欲燃盡所有，不顧一切也要斬破那宿命。

    斬斷這籠罩在他頭頂十幾年的……枷鎖！

    一聲落下。

    天空沉默不語。

    青雲山上，無數人爲之大譁。

    楊罡的青雲之志，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願望。一個世俗禮法、規則，所限定的樊籠。可他卻要用自身最重要的東西，以留名青史的榮耀……

    去換那一個在他們眼中小小的願望！

    這是怎樣的決心，又是怎麼的悲憤？才讓他如此……決絕。

    楊府……這些年對他們母子，究竟造了什麼孽啊！

    才讓這樣一個昭昭少年，如此的……絕望、希冀。

    只願奮盡所有，也要擊碎那世俗的禮法。

    只恐聖君因自己定下的天地禮法、大周律法，而……猶豫不定？

    青雲臺上。

    老威遠公腦中嗡嗡作響，威遠公府，竟成了奪青雲少年之志……竟成了將來人們故事之中，欺辱青雲少年的惡人！

    若是被寫入史書之中……

    霎時間，白家父子只覺心中冷如寒冰。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楊罡的青雲之志……竟是脫離楊府，脫離白府的贅婿之籍……

    若是今日之事落定，從此聖京之中再也沒有任何權貴，敢與威遠公府親近。

    白家的子弟走出家門，迎接他們的只有無盡的冷眼與嘲笑。

    千年家業，朝夕毀於一旦！

    “不！我不能任由事情這樣發展……白家，不能在我手中遺臭萬年！”

    “慢！”

    一聲蒼老疲累的聲音響起。

    引來衆人注目的目光。

    “青雲少年……楊罡。”

    老威遠公緩緩起身，看着天空高高在上的楊罡。

    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哀求，道：“若我白家主動解除贅婿之籍，將素青平嫁與你，明媒正娶，秉明天地，媒妁之言……”

    “你……可願意嗎？”

    這一刻的老威遠公躬着身，背影佝僂，簡直卑微到了極點。

    然而。

    楊罡只是默默看着天空，沒有做聲。

    似在等待聖君的迴應。

    白延輝站在父親身邊，面色鐵青。

    今日威遠公府的臉面，終於和楊府一樣，也徹底丟盡了。

    在天下人的面前，徹底丟盡了！

    可是……

    他還是咬牙，上前一步。

    同樣卑微的躬着身，致歉道：“之前白府屢次延遲婚期，皆是白某不識珍寶，不見潛龍。若有錯……一切都是我的錯。請伱……請你不要責怪父親，與素青。”

    “她本天資不凡，與你……也算是良配。你若肯答應，從今往後，我白府助你在外自建一府，承襲家族、血脈。”

    “不知這樣……你可願意？”

    看着這一幕，衆人紛紛默然。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不願嫁女，便不要立下婚約。不願嫁女，就不要屢次推延婚期。讓本就處境艱難的青雲少年，愈發前進無路，前途黯淡無光。

    若當年你們給他一絲希望，他今日，又怎會做的如此決絕？

    可是……

    他白延輝有什麼辦法？

    他們……真的不想和楊府一樣，遺臭萬年啊！

    現在主動解除贅婿之籍，他們就還有補救的機會。只要聖君陛下還沒開口，主動化解了與楊罡的嫌隙……一時的榮辱，又怎比得上千年的罵名？

    將來楊罡與白素青夫婦合璧，共入仙境，百千年後，誰又會記得今日的恥辱？

    白家今後在聖京之中，也不會面臨人人厭棄的局面。

    只有白素青，呆呆站在兩人身後。

    仰望着天空中的楊罡。

    神色迷惘，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虛幻、失真。

    終於。

    楊罡低下了頭。

    看向地上白府衆人。

    一張堅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微微搖頭。

    “不願，便是不願。”

    堅定的話音落定。

    白延輝身形俱震，死死捏住拳頭。

    老威遠公踉蹌‘噗’的噴出一口鮮血，慘笑一聲，面色徹底灰暗。

    列祖列宗……白家的臉，終是在他手裏丟盡了啊！

    將來……他有何顏面，去見那一位位披荊斬棘，爲白家流過無數血汗的先人？

    “噗嗤~~”

    老威遠公猛地再次吐出一口鮮血，軟軟倒了下去。

    “父親！”

    “爺爺！”

    白府衆人頓時亂成一團。

    楊罡重新擡頭，直視蒼穹。

    他需要的東西，從來只會自己去爭取。

    而不是等別人最後大發善心，憐憫的賜予！

    白府道歉。

    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已經給足了他面子。

    可是。

    真的有人在乎過他的感受嗎？

    區區贅婿，無有跟腳，揮之則來，呼之則去？

    事到如今他們竟還想着……讓他與白素青完婚？以留存白家的最後一絲臉面。

    那麼好。

    你們不願意退，就讓我這個贅婿來……退婚！

    終於。

    天空一道聲音落下。

    “只是離府？只是退婚？”袁天師的聲音，似乎仍帶着一絲詫異。

    而此時天穹之上的衆仙，投向楊罡的目光卻是帶着濃濃的激賞。

    “是。”

    楊罡擡起頭，堅定不移地道：“楊罡心無大志，不配這青雲之志。一生所願……只是離府，只是退婚！”

    “好！”

    “好好好！”

    “這才是青雲少年，這才是真正的.青雲之志！”

    一聲落下，天空反而飄落一陣讚歎。

    下一刻。

    袁天師聲音一肅，自雲彩中現出身形。

    朝天地遙遙一拜。

    “尊聖君法旨，今有忠勇楊氏，輕賤天人，家教無方。諭令：即日起，着楊罡攜母搬離楊府，與家族斷絕親緣。忠勇楊氏，削爵一等，貶爲伯爵世襲。”

    “同時，免去楊府族母誥命之身，閉門思錯。”

    “謝聖君！”

    楊罡面露喜色，朝天空盈盈一拜。

    這一拜，誠心實意，猶如禮敬天地。

    在這大周天下，聖君之名，便是天地。

    楊府衆人聞言，臉上徹底失去了血色。

    今時今日，他們承襲了五代的爵位，竟因爲楊罡一人之言，被生生削去了一等。

    太夫人軟軟靠在林氏身上，只覺手腳冰涼，再也提不起一絲勁道。

    她的誥命之身，也沒了……

    這對於一個年邁的老人，一個將榮耀視爲一切的人來說，將是多大的打擊？

    “旨二……”

    袁天師神色靜肅，繼續朗聲道：

    “少年當有青雲志，萬物不可輕起身。命威遠公府，即日消除楊罡贅婿賤籍，歸還其戶籍命契於京兆府，待他日自建府邸，自可領之，成宗爲族。”

    “威遠公雖無大錯，小節有失。罰俸一年，不可再犯！”

    “欽此。”

    “謝聖君！”楊罡緩緩轉身，對着聖君方向，再行一拜。

    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輕鬆，愜意。

    只覺頃刻之間，褪去一身枷鎖，身心再無一絲負累。

    這一路的艱辛、苦難，在今天，在此時此刻，終是都有了意義。

    在這全天下目光匯聚的地方，他終於達成了自己心中所願。

    哪怕是以那一個神話天驕的虛名。

    名留青史又如何？

    這天下再高的榮耀、再多的富貴，在他楊罡眼中，也不及母親一根髮絲重要。

    嗡——

    卻見青雲長階嗡嗡震動。

    ‘刀魔——楊罡’之名，再復凝聚。

    其後卻多了一行小小的註解：‘孝感動天，天地奇志。青雲鑄其志，萬物不能磨。’

    而後。

    那‘刀魔’之名化作一個虛幻的身影，一步登階。

    在衆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身影帶着堅定不移的信念，一步步走入青雲之路深處。

    而後與一位位自上古、遠古神話時代，便存在於世的大能留影，並肩站立。

    這一刻的楊罡，宛如封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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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