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準備招人

    林洛和趙大趕着驢車回村子裏時，引來了不少人的注視。

    這驢車不像是馬車那般難得，但是能夠養得起驢子的人家也是屈指可數，村子裏的人即便是閉着眼睛也能數明白這村子裏的驢子有那些，長個什麼模樣。

    眼看着村子裏進來了一頭新驢子，雖然有些不太敢相信，卻還是有人大着膽子問道：“趙大，你們這驢子是？”

    這人叫做毛紅，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說些家長裏短的事，因此即便是和林洛不熟，但是爲了心裏的好奇，她還是大着膽子開了口。

    趙大沒有回答，反而扭頭看向了身後的林洛，得到了他的首肯之後，他才看着發問的毛紅，耿直道：“這是林哥兒買的驢子，我只是幫着趕回來的。”

    “哎呀！”毛紅一聽這話，當即就激動了起來，看了看趙大，又看了看林洛，激動道：“這才幾天，林哥兒怎麼就買上驢子了。”

    林洛只是笑了笑，沒有把自己做生意那套話拿來再說一遍，敷衍着過去了。

    毛紅目送着林洛他們離開，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林洛是做了什麼，他才能那麼快就買了驢子，明明前期時間還連藥錢也沒有啊！

    趙大扭頭看着她糾結的神色，心裏暗暗的笑着，想着如果他們知道了林哥兒這驢子沒有花一分錢，怕是會更加震驚吧！

    毛紅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明白，最後她一拍巴掌，準備去問問別人知不知道內幕，讓別人給她講講。

    毛紅快步走到了村東頭的大榕樹下，找到了正在那裏納涼、縫製衣服，順帶聊聊村子裏八卦的衆人。

    一過去，毛紅就嚷嚷了起來，“村子裏出大事了，你們知道嗎？”

    那些人本來就在嘀咕，此時聽到毛紅的話，立馬就回過了頭來，看向她道：“難道你也知道了？”

    毛紅不明所以，只當他們是在說她看見林洛趕着驢車回來的事，於是順嘴就接了一句，“我當然知道了，我親眼看見的。”

    其中一人立馬就激動了起來，朝着毛紅道：“既然你看到了劉丹，那你快去老劉家給他老孃說一聲，他老孃現在找他都找瘋了。”

    “啊？！”毛紅錯愕，繼而疑惑，“什麼劉丹，他怎麼了？”

    那人見她不知道，給她解釋道：“今天劉丹他娘一大早讓他去鎮裏買東西，明明該是晌午前回來的，結果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劉丹他娘覺得他出事了，在村子裏到處尋找，急的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另一人聽着這話，立馬接嘴道：“要我說，她這兒子那裏是不見了，怕是拿着錢去用了，準備等用完了再回來才是。”

    這話一出，衆人紛紛點頭，言語間都是劉丹他娘對他的溺愛，他在家裏如何惹人厭煩，他的其他兄弟都不待見他，巴不得他一直不回家。

    衆人批判了劉丹一番，這才有人想起來，剛剛毛紅過來時似乎是喊着什麼，這才扭頭看向了她的方向，困惑道：“你剛剛過來是說你看到什麼了？”

    毛紅被這樣一問，當即就回過了神來，然後看着她們大聲道：“你們猜，我剛剛看到了誰？”

    衆人搖頭，眼裏浮現出了幾分迷惘來。

    毛紅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接着道：“我看到林洛了，他和那個趙大一起。”

    衆人原本豎着耳朵聽着，眼裏還浮現出了十分的期待，等到她說完之後，那期待便變成了失望，同時還流露出幾分鄙夷的神色，很快道：“誰不知道那趙大現在天天跟在林哥兒身後進城，也不知道兩人這是天天幹嘛，說起來那林哥兒也不害臊，那有一個哥兒天天跟着別人家男人待在一起的。”

    毛紅作爲天天跟着八卦的一員，自然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這讓她越發急了，臉色都難看了幾分，搖手道：“不是這個事情，是那林哥兒今日竟然買了一頭驢回來，而且那驢看着就不便宜的樣子。”

    “什麼？！”這話一出，可比剛剛的桃色八卦吸引人多了，衆人紛紛看向了毛紅的方向，語氣裏皆是難以置信，“你沒有看錯吧？”

    毛紅非常肯定的點頭，“我怎麼會看錯，我是看得千真萬確的，他們一起趕着驢回來的，那驢絕對不是我們村子裏有的。”

    衆人震驚不已，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直到其中一人嘀咕道：“難道，這林哥兒天天和這趙大在一起，其實並沒有什麼首尾，而是真的在做生意？”

    其餘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聽到這裏也只是搖了搖頭，顯得有幾分呆愣。

    *

    林洛和趙大回到家裏之後，苗大妮看到了新來的驢子，整個人都顯得非常高興。

    “林哥兒，這是？”苗大妮圍着驢子轉了好幾圈，這才困惑的看着林洛，等着他給自己解答疑惑。

    林洛笑了起來，直接道：“這是我買的驢，以後拉磨、拖豆腐就靠它了。”

    苗大妮摸着驢子，語氣都上揚了幾分，“好好好，有了這個驢子，我們也能更快些幹活了。”

    林洛看她這樣喜歡這驢子，當即就把安置驢子的任務交給了她，緊接着他和趙大便去收拾今日帶回來的器具了。

    等到所有東西都收拾妥當，林洛又告知了苗大妮和趙大一件事，直讓兩人又驚又喜，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林哥兒，你這話說的是真的，讓我家再來一個兄弟幫忙？”

    林洛點頭，隨即道：“是的，按照目前的進展來說，我們三個人可能忙不過來，所以還需要一個人。當然，日後要是來買豆腐的人更多了，那我們可能需要更多的人幫忙。”

    兩人都有些激動，他們在林洛這裏做工，日日都吃得這般好，月底還有工錢能拿回家裏，實在是頂好的差事了。如果他們家裏的人也能來這裏做工，那他們不僅家裏能寬裕很多，沒準過些時日也能過上三不五時吃肉的日子。

    眼看着趙大和苗大妮都有些激動，林洛及時道：“但是在人來之前，我要和你們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凡是過來的人都得聽話，來了之後要籤訂契約，要是違背契約，或者是將我的配方泄露出去，我會告官，那人也是要吃官司。”

    這是林洛昨天想了好幾個時辰，這才終於制定下來的政策，他覺得按照眼下的形勢，他這豆腐坊肯定是要做大的，後續也會需要更多的人。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得從一開始就把規矩定在這裏，免得後續有人犯了忌諱又拿情分說情，這會給他的管理增加很大的難度。

    趙大和苗大妮沒有想到，林洛這個對他們一向和善的小東家，竟然一下子就變了臉，這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林洛觀察了他們一會兒，笑着安撫道：“你們可以回去想想，也可以商量一下，如果接受，你們就帶着你們選好的人來，如果不行，我明日再自己去找人。”

    苗大妮慌了。

    趙大也立馬道：“我們答應，我們兄弟都是老實本分的，這樣的條件沒有問題，我們答應。”

    林洛微笑，又給他們說了說契書的具體內容，緊接着便送糾結的兩人離開了。

    *

    等到段錦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林洛心情頗好的站在院子裏，給不知道那裏來的毛驢梳毛，還哼着不成曲調的歌曲。

    看着這樣快樂的林洛，原本陰沉着臉的段錦也跟着高興了起來，繃着的臉也放鬆了幾分。

    段錦早上跟着學堂的人學習，中午留在趙夫子那裏吃飯，下午又跟着趙夫子學習了一些寫字、識字、認字的基礎。

    段錦極爲強大的學習能力讓趙夫子不僅對他刮目相看，還在短短幾日之內讓趙夫子對他不復第一次見面時的冷淡，反而對他關愛有加，將他視作了自己的重點關照對象。

    段錦對於這樣的現象很滿意，因爲只有這樣，趙夫子放在他身上的心思才會更多，他學到的東西也會更多，他也才能更快的參加科舉，拿到更好的名次

    只是，學堂上的事沒有難度，回來的路上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卻是讓段錦有些惱火，想着那些人編排自己的夫郎、嚼舌根的樣子，他就剋制不住自己心裏的戾氣。

    段錦覺得，他得想個法子收拾一下那些人，讓他們老實下來，就和今日收拾那不長眼的劉丹一樣。

    想到這，段錦又想到被自己引誘到山嶺裏，跌落進陷阱，哭爹喊娘就是上不來的劉丹。他的心情又開始變得愉悅，他覺得他可以多關劉丹一段時間，讓劉丹知道自己對錯，之後才放劉丹出來。

    在段錦進來時，林洛就注意到了他，隔得遠只能看到他站在那裏不動，然後露出了笑容來。

    林洛剛想露出笑容，問問段錦怎麼笑得這般開心，結果目光下移，他就看到了段錦衣服上的污漬，那看起來不像是剮蹭到的，反而像是在哪裏滾到的。

    想到上次段錦臉上淤青的經歷，林洛便待不住了，他三兩步來到了段錦的面前，在他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掰着他的臉檢查了一遍，又擼起袖子看了看，若不是不方便，他都想要扒光了他看看。

    段錦被林洛這樣檢查，他自己也反應了過來，看着林洛疑惑道：“怎麼了？”

    林洛這才捧着他的臉，直視着他的眼睛，認真問道：“你今日去學堂，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和人打架？”

    段錦臉被捧着，連轉動都做不到，只能說道：“沒有，沒有人打我，也沒有人欺負我。”

    林洛盯着段錦的眼睛，確定他是真的沒有說謊後，他才鬆了一口氣，片刻之後又道：“那你身上這些污漬是在哪裏弄的？”

    段錦僵了一下，卻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看着面前的林洛道：“這是我上山採蘑菇時弄到的。”

    林洛迷惑，“蘑菇？”

    段錦想到了自己找好的藉口，從自己書包的側邊拿了一個布袋子下來，打開將裏面的東西呈現到林洛面前。“這是虎子他們帶着我去摘的，昨晚不是下雨了，這些蘑菇是晚上長出來的。”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那幾個孩子時不時的會來找段錦，林洛也知道了那幾個孩子是段錦的小弟，對段錦這個大哥格外的推崇，平日裏對他就是馬首是瞻的，見有蘑菇採會帶段錦一起去也很正常。

    林洛看了看那蘑菇，再看了看段錦，心裏算是相信了他的說法，只是低頭看了看那些蘑菇有些糾結，“你能確定，這些蘑菇都是能吃的嗎？”

    林洛對於蘑菇的認知，僅限於在菜市場賣的那些，至於山上有的，他完全分辨不了，但是他是知道毒蘑菇的危害的，他可不想剛剛在這裏才活了幾個月，那麼快就又死了。

    段錦點頭肯定，“這些都是虎子他們常吃的，不會有問題的，不認識的我們不會摘。”

    林洛這才放心了下來，接過他手裏的蘑菇，笑道：“那行，我去準備一下，晚上我們吃蘑菇燉雞，你自己把衣服換下來洗了。對了，多泡泡，這樣才好洗一些。”

    聽到要自己洗衣服，剛剛很慶幸自己矇混過關的段錦臉部僵硬了一瞬，不過看着林洛盯着自己，他又點了頭，露出個僵硬的笑容來，“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洗衣服的。”

    林洛滿意了，拿着蘑菇準備去清洗。

    段錦卻是肩膀垮了下去，表情有些慶幸，“還好爲了以防萬一，我找到了藉口。”

    段錦慶幸完，低頭去看自己身上的污漬，復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是真的很不喜歡幹家務。

    等林洛拿着盆洗晚上吃的菜，段錦也拿着自己換下來的髒衣服回來了，兩人一個洗菜，一個泡衣服，倒是十分的和諧。

    等林洛洗好了菜，段錦適時地跟在林洛身後，跟着進去廚房燒火去了，他現在做這活已經非常熟練了。

    晚餐，吃的香菇燉雞、清炒茄子。

    林洛吃了大部分的素菜，葷腥則是被段錦包圓了，只留了一些湯底等着明日做早餐的湯麪。

    等林洛收拾完碗筷，段錦又很直覺的去洗了碗，然後兩人便開始散步消食。

    林洛走在段錦的旁邊，聞着風裏的草木香氣，覺得如果忽略古代生活的不便，這樣的日子還是挺不錯的，也希望他們日後的日子能夠越來越好。

    兩人轉悠了一圈，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便去到書房，各自做事了。

    林洛盤算今日的賬目，段錦複習今日的功課，順帶臨摹從趙夫子那裏得來的字帖。

    林洛不到一刻鍾的功夫便弄完了自己的賬目，看着上面每天都在翻滾的數字，只覺得身心愉悅。

    林洛伸了一個懶腰，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段錦，只見他低着頭認真的寫着手裏的字，表情格外的專注，寫完一篇就擡頭看看窗外，復又繼續低頭去寫字了。

    林洛單手撐着下巴看着認真的段錦，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想不起來原先的那個段錦是個什麼樣子了，原先的段錦彷彿在這段家就是一個小霸王，每天不是在外面玩就是出去玩的路上，和現在這個認真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想到段錦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林洛又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緊接着便收回了視線，然後默默的出去了，從始至終沒有打擾段錦分毫。

    在林洛出去的瞬間，段錦卻是朝着他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脣，很快又收回了視線，繼續完成自己的功課。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逐漸變暗，天上不僅掛上了明月，還伴隨着點點星光。

    段錦在天黑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今日的功課，正在默默背誦着課本，偶爾回憶一下趙夫子說的講義，只是做這些的時候，他始終是閉着眼睛的，他時刻謹記着林洛的話，他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的眼睛。

    等到段錦背過三輪，確定自己記清楚那些課本的意思之後，他有些想林洛了，他也不知道他想林洛幹嘛，他就想知道林洛在幹嘛，想要待在他的身邊。

    就在段錦思索着去找找林洛，看看他在做些什麼時，林洛卻是從外面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然後朝着段錦道：“走走走，我帶你去看好東西。”

    段錦不明所以，卻還是被他拉着離開了。

    等到了地方，這才發現是他們後院草地裏的螢火蟲，那是在他們樓上就能看到的景象。

    “你看，好不好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螢火蟲。”

    在現代那個污染很大的地方，能夠看見這麼多螢火蟲簡直可以堪稱奇蹟，所以林洛很珍惜此刻。

    對此，段錦其實早就看過了，但是面對林洛發亮的雙眼，以及他幸福的神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嗯，很好看。”

    “我就說吧！”林洛盯着那些螢火蟲，眼裏皆是驚歎，驚歎於這原始而又難得的美景。

    段錦沒有看那些蟲子，反而扭頭看向林洛，只見他眼裏盛滿了星光，襯得他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比之那螢火蟲好看了數倍。

    段錦眼下不知道美醜，只知道本能的把這幅景象記在心裏，待來日長大再翻出來，每當想起之時，總能讓他覺得心裏發甜，讓他的心裏猶如灌入了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