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夜幕下。

    當傳出林長安說沒有築基丹的話後，外面跪着的齊山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

    驚呼一聲的齊山，瞬間臉色變的極其難看，之後更是咬牙的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林叔父，我父親說你是天才煉丹師，就算沒有築基丹，手中也有煉製築基丹的材料，還望林叔父憐我倆家情誼，看在我父親的面……”

    然而就在齊山苦苦哀求時，迎接他的卻是一聲冷哼，瞬間他臉色慘白，嘴脣顫抖下不敢置信震驚的望着正廳內。

    此時正廳坐在桌前的林長安臉上泛着冷光，一旁的厲寒也是尷尬的安慰道：“林師兄，年輕衝動，再加上剛突破失敗迷了心智也很正常。”

    然而打圓場的厲寒卻是尷尬不已，這話雖是如此，但實在是這齊峯的庶子太看不清局勢了。

    而林長安卻是冷哼一聲，冷漠的掃視了一眼屋外後，彷彿眼中再無此人。

    他自己的東西，已經施捨過一次了，還舔着一張臉來第二次，若是試探性的求下，他能理解，也就過去了，但這般語氣態度，彷彿篤定了他手中必有築基丹。

    你算個什麼東西？

    還看在兩家的情誼上？你配嗎？

    之前三人相聚還有些懷念的情份下，這一刻再喝着來自青竹山坊市的酒水，口中卻是再無曾經的那般滋味。

    “原來這酒早就變了滋味，我還以爲一直如當年一樣。”

    林長安自嘲的冷笑一聲，而一旁的厲寒也是搖頭嘆氣一聲，齊峯此舉可謂是將他們之間的情分快消耗殆盡了。

    齊山來之前齊峯不知道嗎？肯定是知道的，甚至就是他無奈下授意的。

    人就是這般不甘心，也更貪心，明明膝下出了一個突破築基的兒子，竟然還不滿足。

    築基丹你當是大白菜？

    “林叔父！厲叔父！”

    外面的齊山臉色慘白，依舊不甘心，他哀求的重重磕頭，他深知走出這裏後，再想求一顆築基丹，千難萬難！

    而此時外面齊峯看到這一幕後，更是神色暗淡的幽幽一嘆，而躲在暗處的齊安此時卻是有些嫉妒的望着這一切。

    他是齊家的嫡長子，結果一個庶子卻擁有了他所有的一切。

    “厲叔說的對，縱然一切都可以失去，唯有力量才是自己的。”

    這一刻隱藏在暗中的齊安想起了當初厲寒安慰他的話，此時他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他擁有的一切都可能被奪走，唯有力量是自己的，而有力量下他就可以奪回自己的一切，甚至可以重建一切。

    “父親！我突破築基了！”

    齊安深深的一嘆氣，身影消失在了暗處，他突破築基後，結果分享喜悅的卻只有厲寒和林長安這兩個外人，而他的父親卻心繫在他的弟弟身上。

    屋子內，林長安和厲寒二人繼續飲酒，慶祝他築基之事，外面齊山長跪不起，彷彿想要用自己的誠意打動般。

    殊不知這種行爲，反而令厲寒暗暗搖頭，而在林長安心中這份情誼卻是淡了。

    齊峯心疼兒子有錯嗎？情誼和自己的子嗣相比，很少有人會選擇情誼，因此齊峯的做法他們也能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卻沒人喜歡。

    被施捨的貪慾大了，竟然認爲只要求求就可以再得到一次，要知道他之前已經給過二人一次機會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時分，林長安早已不在屋子內，而厲寒看到這一幕後也是搖頭一嘆氣。

    築基丹，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從來沒有去求過林長安第二顆，人家給這叫情誼，人家不給這也理所應當。

    光第一顆築基丹，他本來就欠下了人情債。

    不過想到自己後，厲寒自嘲的一笑，他們自己或許可以以身作則，但子嗣呢？捫心自問，如果他也有子嗣呢？

    “齊兄，此事確是過了。”

    傳音術下，房屋內徹夜未眠的齊峯，耳邊傳來厲寒的聲音後，他頓時露出了複雜之色，最終化作了幽幽的一嘆。

    “我知道，可爲人父，我始終做不到！”

    一聲長嘆下，齊峯落寞的苦笑一聲，他知道這般做法會淡了他們之間的情分，尤其是他們修爲本就是天與地的區別。

    可他是一個父親！

    沙沙~

    跪在屋子外的齊山低着頭，而此時身後他的父親齊峯緩緩走來，手掌輕輕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山兒，此事到此爲止吧。”

    齊峯長嘆聲迴盪下，齊山眼眶卻是流出了不甘心的淚水，他不甘心啊！來之前他本以爲靠着自己父親的關係，一顆築基丹不成問題，哪曾想對方竟然給他如此難堪。

    不僅難看！最後更是還沒有！

    巨大的打擊下，讓齊山臉色更加蒼白了三分，擡起頭的他更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父親！”

    看着齊山這不甘心、不服氣的眼神，猶如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當初他也是這般不服氣，憑什麼你嫡長子就可以擁有一切，我什麼都比你強，卻什麼都無法擁有。

    “山兒，起來吧！”

    齊峯搖頭嘆氣下，時也命也，他之前最看好的就是這個庶出了，天賦什麼的都他年輕時一模一樣，可惜沒有突破，如此便失去了一切。

    “憑什麼，我哪裏比大哥差了，我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了，只要再給我一顆築基丹，我一定沒問題的，我又不是不還……”

    在徹底失去希望後，絕望的齊山神情有點癲狂，先是突破失敗，後又沒有求到築基丹，這一刻他還是陷入了癲狂。

    “啪…”

    狠狠地一記耳光下，齊峯憤怒的看着被打懵的兒子，直接冷喝道：“閉上你的嘴！”

    這一刻齊峯是真的怒了，更多的還是恐懼，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齊山，一字一頓道：“山兒，你這是在找死！”

    “爲父護不住你的！”最後齊峯這一句話頓時令齊山如夢驚醒過來，頓時打了一個冷顫，渾身更是冒出了一層冷汗，臉上盡是恐懼之色。

    父親保不住他！

    這裏可是青山城，不是他們齊家，他怨恨的對象可是一位築基中期的大修士，更是聲名遠揚的煉丹師，手下築基客卿就接近兩掌之數。

    “父親！”

    齊山緊張的吞嚥了下口水，在齊峯的攙扶下，父子二人落寞的離開了。

    回眸時，齊峯眼裏流露出了深深的悔恨，若是當初他能耐得住性子苦修，最起碼一定會比厲寒修煉的快。

    他若是能早早修煉到練氣後期大圓滿，以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有林長安需要可信之人，他一定也能成爲築基修士。

    畢竟厲寒都在兩顆築基丹下築基了，他天賦都要比厲害強，沒道理不成。

    若是他早早成爲築基修士，他們之間的差距就不會拉開，而且同爲築基修士他也一定能爲自己兒子多求一顆築基丹。

    他們三人之間的情誼是他們三人的，下一代說到底再怎麼也淡了，而且當初的四人中，唯有他落在了最後面，修爲上的差距，其實情分早就淡了，只不過當初一路走來的情誼在支撐罷了。

    跟隨自己父親走出府邸後，失魂落魄的齊山回眸望着林長安府邸的方向時，眼神中卻是充滿了濃濃的怨恨。

    “憑什麼一個下品靈根都能得到兩顆築基丹，我中品靈根就差一點便是上品靈根的資質，竟然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齊山這濃濃的怨恨下，看的齊峯卻是搖頭嘆氣，練氣和築基之間的怨恨再大，這之間的差距便是一條鴻溝。

    庭院內。

    林長安神色淡然的喂着池水裏面的錦鯉，厲寒這時走來嘆氣道：“走了，是齊峯帶走的。”

    聽到這話後的林長安卻是平靜的一點頭，“真是不知所謂，什麼東西也敢質疑我！”

    “築基丹有沒有是我的事，甚至築基的材料也是我的，張嘴就敢替我斷言，齊峯這個兒子沒有還真是夠寵溺的。”

    聽到這話後的厲寒苦笑的點頭，這一點還真是齊峯寵過頭了，竟然錯把自己父親的情誼當做自己的了。

    “或許沒有突破也是好事。”

    突然厲寒搖頭嘆氣說道：“若是二子都突破，反而是取禍之道，反觀嫡長子齊安突破至築基，齊家一人掌權，日後齊家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然而林長安卻是不認同的搖頭，“不，若是二人皆突破，反而才是一件好事，你之前也說過這齊安的性子。”

    一說到齊安時，厲寒回想起來也是搖頭，這是齊峯的家事，他這外人自然不好多管閒事，不過當初齊安過的的確不咋地。

    “這齊安當初就是咱們一起進入大劍門時，齊峯在那場接風宴上找的姐妹花生的第一個孩子，這齊峯本就風流，再加上這人老珠黃下，喜新厭舊……”

    “這些年齊安過的的確不如意，空有嫡長子之名，卻無實質的，我也暗中勸過齊峯，不過這是人家自家事，咱們也不好多管，因此大多也就是私底下教導下……”

    聽着厲寒的話，林長安點頭道：“所以我才說齊安一人突破這才是禍端的開始。”

    “若是齊峯能看在齊安突破成爲築基修士，將重心轉移甚至將齊家的大權交到齊安身上，如此齊家還算安穩，畢竟一個突破失敗的齊山就算再怨恨，這之間差距的鴻溝不是你有點心思就能拉近的。”

    “可剛纔你也看到了，齊峯太過溺愛這庶子，兩子之間的勝負分明已經決出來了，可他心思還都在這庶子上，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這已經埋下了禍根。”

    “而這齊安又非狠辣果決之人，所以這纔剛開始。”

    林長安與厲寒二人相視一眼後，紛紛啞然一笑，他們兩個老光棍竟然談人家的家事，也是吃飽沒事幹了。

    “哈哈，不管這些了，這是齊峯的家事，希望他能處理好吧。”

    “正如林師兄你剛纔說的，難！難！太難了！”

    林長安走到的早還不是太清楚，而厲寒和齊峯一同共事了多少年，可是十分清楚有多偏心這個幼子。

    只怕齊家日後是真的不安寧了，不過……厲寒啞然一笑的搖頭，這事他可管不了，還是先顧着自己先吧。

    “林師兄，我這剛突破準備再穩固上數月。”

    “嗯，這個到是不錯，不過送佛送到西，正好你也突破築基期了，趁着穩固修爲的同時也修煉下這本功法吧。”

    林長安笑着取出一枚玉簡，厲寒頓時大喜，突破築基後可不是光修煉就行了，他們還需要築基級的修煉功法才行，這同樣不便宜。

    “也是這些年世道亂，丹藥、符籙各種材料飛漲，但這功法在外面卻是一跌再跌，尤其是不知多少家族勢力落了一個灰飛煙滅的結局，如今外面築基修士的功法不敢說一抓一大把，但也絕對不少。”

    這點林長安也沒瞎說，外面這築基功法還真的到了一種誇張的地步，幾百靈石就能買一份，當然大多都是殘缺的，不是只有築基初期，就是少了一部分。

    健全的同樣也影響了價值，畢竟戰亂下，功法反而成了貶值最快的。

    他生意做的這麼大，不僅僅是青山城，更是還有前線人脈這麼光，幾門不錯的功法還是有的，尤其是前段時間，人家汪狂人隨後就送了他不少。

    這玩意，印上幾本就是了，而且越是高級的功法修煉難度也越高，對於資源的消耗也越大，可不是隨隨便便撿到一本就是神功什麼的，要不然這功法也不會爛大街。

    “你資質低，這門劍訣威力也挺大的，要求也不算太高，最重要的是這門劍訣最大的考驗反而是心志堅定，這一點你卻不缺……”

    林長安講述着這門功法的優劣弊端，而厲寒聽後卻是喜笑顏開，滿臉感激的點頭。

    “多謝林師兄。”

    他就是缺一門合適的功法，之前沒突破還覺得什麼，可突破後卻猶豫起來了。

    大陸貨色修煉後，恐怕一輩子就是一個築基初期了，可高級點的先不說價格，就算是搞到頭，合適他嗎？

    築基功法講究的可不是一個高級二字，更重要的還有契合度。

    因此林長安送給他這門功法，幾乎是眼下最契合他的，若是以林長安的眼界還挑選不出什麼來，那麼他絕對不會找到更好的。

    機緣這玩意可不是你說有就有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