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財神，但一毛不拔

    “村東十里的老槐樹下。”

    孩童模樣的厲鬼乾巴巴地答完了話，擡起纖細的手臂朝財神爺王渲手裏的陰鈔抓去。

    財神爺王渲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

    啪！

    這個厲鬼被抽得轉了一圈，委屈巴巴地看着財神爺王渲，艱難地說：“爲什麼.爲什麼打我？”

    財神爺王渲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祂冷冰冰地說：“財神爺的錢也敢搶，不想要下輩子了是不是？”

    人和鬼都懵了。

    誰特麼搶你錢了，不是你主動給的嗎？

    誒——

    等等，

    祂好像確實沒說過要給錢，

    祂只是把錢拿出來

    “覬覦財神的財富跟覬覦天帝的玉璽有什麼區別，覬覦天帝的玉璽跟藐視天庭有什麼區別？”財神爺王渲大義凜然道，“你們竟敢蔑視天庭！”

    厲鬼：？？？

    “今日我便代表天庭懲戒伱們！”

    話音未落，

    一縷紅霞從厲鬼中掠過，

    卷跑了它們手裏的陰鈔。

    “小懲大誡，下不爲例。”

    財神爺王渲十分自然地把陰鈔塞進袖子，然後看也不看厲鬼們一眼，轉身朝東邊走去。

    厲鬼們一聲不吭，渾身發抖。

    “財神爺！等等我！”

    “快跟上！”

    “財神爺太6了，我錯怪你了！”

    倖存者們緊張地跟上財神爺王渲的腳步，亦步亦趨地走在祂身後，生怕一不小心掉隊，被不遠處那些明顯情緒爆炸的厲鬼撕成碎片。

    幾分鐘後，衆人走出了村子，臉上流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財神爺王渲忽然停下了腳步。

    “天命損益，因果報應。”祂淡然道，“你們本是應死之人，我救了你們，損了我的天命，所以你們應該報答我。”

    倖存者們愣住了。

    在他們愣神的這一會兒，他們身上僅剩的一點零碎東西也飛進了九層塔。

    “不夠。”祂搖了搖頭，“再取你們一些財運吧。”

    話音落地，倖存者們感覺自己身上一輕，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有的人感覺很明顯，有的人則感覺很輕微。

    林熒什麼都沒感覺到，只是盯着自己空蕩蕩的手腕發呆。

    她戴了一隻玉鐲。

    這鐲子本是一對，還有一隻在家裏，原來是她爺爺奶奶的定情信物，後來傳給了她。

    現在被財神爺拿走一隻……

    “小姑娘。”

    林熒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她驀地驚醒，緊張地擡起頭。

    財神爺王渲饒有興致地盯着她：“小姑娘，你財運亨通，若是活着離開，將來必能富可敵國。”

    林熒怔住了。

    其他人聞言也驚訝地看向她。

    富可敵國！

    縱觀古今，有幾個人能擔得起這個名頭？

    最關鍵的是……

    這話出自財神爺之口！

    林熒感覺十分夢幻。

    財神爺說她富可敵國，意思是她以後能做首富嗎？

    財神爺王渲笑眯眯地說：“救你對我的天命影響太大，財運自然也要多收你一些。”

    話音落地，林熒也感到身上一輕。

    財神爺王渲笑着說：“富可敵國別想了，但富甲一方還是可以的。”

    林熒抿了抿嘴脣：“謝謝財神爺。”

    財神爺王渲饒有興致地問道：“你不怨恨我？”

    其他倖存者被祂收走財運，無不露出悻悻之色，令祂生厭。

    林熒則不同，損失最大，卻是唯一一個對祂道謝的人。

    林熒輕聲道：“如果沒有財神老爺，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走出這個村子，相比於我的性命，虛無縹緲的財運算得了什麼呢？”

    財神爺王渲越看林熒越順眼，祂笑着說：“這個世界要變得大不一樣了，你等會兒跟着我，我帶你見見世面。”

    林熒怔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謝謝財神老爺！”

    她雖然不清楚財神爺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待在財神爺身邊，肯定好處多多。

    其他倖存者嫉妒地看着林熒。

    “至於你們，閉上眼睛原地轉三圈就能離開這裏，不要再跟着我了。”財神爺王渲不耐煩地說，“你們出不起第二次買命錢。”

    說罷，祂便繼續向東走去。

    林熒快步跟上。

    倖存者們如釋重負，他們按照財神爺的話，閉上眼睛轉了三圈，耳旁傳來鼎沸的人聲，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竟來到了景區裏。

    也有倖存者不死心，想蹭財神爺的福氣，追着財神爺王渲和林熒往東走了幾十米。

    但一陣大霧飄來，隱去了財神爺王渲和林熒的身影。

    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

    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裏，唯一能讓林熒感到一絲安慰的，就是走在她前面的散發着綢紅色光暈的財神爺王渲。

    林熒鼓起勇氣問道：“財神老爺，剛纔那個村子是什麼地方？”

    財神爺王渲漫不經心地答道：“那是英靈葬骨之地，只可惜時間過去太久了，雕樑畫棟的華麗宮闕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幾截殘垣斷壁，真正的英靈也已經與世長辭，只剩下一些懼怕轉世的爛鬼。”

    林熒又問：“它們爲什麼要攻擊我們？”

    財神爺王渲答道：“靈魂可以爲它們的存續貢獻力量，相當於它們的食物。”

    林熒抿了抿嘴脣，她感覺這個世界突然好陌生。

    濃霧散開了，一座遮天蔽日的槐樹林映入眼簾。

    財神爺王渲在林子外止住了腳步，祂大聲喊道：“老東西，是時候兌現你與天庭的約定了！”

    林子邊緣的槐樹上浮現出一張扭曲的老人臉。

    “什麼約定？”人臉遲緩地說，“太久了，我記不起來了。”

    財神爺王渲哈哈大笑。

    祂慷慨解囊，從袖口中抖出一張張寒氣逼人的陰鈔，腳下的土壤因此凝上一層白霜。

    霎時間，整座槐樹林都活了過來。

    無數條腐爛的根鬚破土而出，在風中追逐翻飛的陰鈔。

    林熒面露驚容。

    財神爺王渲和善地問道：“現在記起來了嗎？”

    根鬚拖着陰鈔鑽進地底。

    人臉遲緩道：“記起來了。”

    窸窸窣窣……

    財神爺王渲腳下的土壤蠕動了幾秒，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人像。

    九層塔大放光芒，將黑色人像吸了進去。

    然而，被吸進九層塔的不只是人像，還有在吸引力作用下破土而出的無數寶物！

    王渲露出憨厚的笑容。

    祂上次給別人錢是什麼時候來着，怎麼想不起來呢？

    噢，從沒給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