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決戰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157更新時間:24/06/30 08:47:02
    河北鄴城,大將軍府,內宅書房。

    袁熙召來了自己最重要的兩大部門首腦張紘和劉曄前來議事。

    “好了,說說幽州那面的屯田工作進行的怎麼樣了?”袁熙直接進入主題,開口問劉曄道。

    劉曄輕輕的一拱手,說道:“自主公攻克薊城,休養生息時起,田疇便一直總覽幽州之地的農業,幽州的土質特殊,雖嚴寒卻糧產豐富,如今儼然成爲了我軍後方不可或缺的一大敖倉,實乃幸中之幸也。”

    袁熙點了點頭,隨即頓了頓問道:“我三弟,在那面過得還算不錯?”

    劉曄點了點頭,回覆道:“還算不錯,有酒有肉的富家翁生活而已。”

    袁熙點了點頭道:“嗯,那就好。”

    張紘也點了點頭,道:“主公……仁慈。”

    袁熙輕輕地敲打着桌面,緩緩地道:“如今我後方的禍亂已經全部排除,兵馬也已經操練完畢,各地的屯田也進行的非常順利,倉庫盈滿,河北之地,已是回覆了當年白馬之戰前的鼎盛之勢,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子綱先生,我們是不是時候應該起兵南下了?”

    這次張紘在,所以袁熙希望得到老師張紘的支持,這樣他心中就多幾分把握。

    張紘聞言,雙眸精光一閃,點頭道:“正是如此!如今我軍已然全部訓練精熟,戰力絕非當年可比!正是時機一舉南下,消滅曹操,迎回天子,創不世之袁氏霸業!”

    “什麼時候起兵得當?”袁熙擡頭問他道。

    張紘想了一想,道:“開春,我等集結兵馬,制定戰略,收集糧秣輜重,穩妥的話,當在開春後起兵最爲合適……且這段時間,老朽以爲應該先寫討賊檄文一篇,發佈天下,以承我軍徵曹之正義,唾曹賊之巨女幹,以攬民心所向!”

    袁熙輕輕地一拍手,道:“不錯,寫檄文,罵曹操,這個主意不錯……由誰執筆比較好?”

    張紘聞言笑道:“自當以陳琳爲佳。”

    袁熙想了一想,道:“陳琳筆法雖好,可惜罵人實在是太雅了,不夠過癮……這樣吧,就讓陳琳寫一篇討賊檄文,我自己也寫一篇,兩篇一塊昭告天下,正好也讓天下人瞧瞧我袁熙的筆力!”

    見老師張紘意見,和郭嘉、賈詡、司馬懿等人所說,大體等同,所以袁熙心中有了底。

    於是袁熙趁興說道,“老師你看,由我來寫如何?”

    張紘聞言大驚,急忙搖頭道:“顯奕?你寫檄文?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不可不行,這事就這麼定了!”袁熙任性決斷道。

    接下來張紘和劉曄的暗衛、影衛系統也隨機而動,一切都爲了袁曹決戰。

    天下風雲一時屬望河北中原,天下諸侯屏息而立,不敢多事鬧騰。

    在張紘的力勸下,袁熙採取了折中的辦法,由自己口述,由主簿陳琳帶筆。

    陳琳的筆法休道是在河北,就是放眼整個天下,那也幾乎是無人可及的,想當年,袁紹在欲起兵征討曹操之前,就是曾讓陳琳執筆舞墨,對曹操進行了檄文抨擊。

    正巧當初的曹操正處在頭風病發作的時期,見了陳琳的文章,不由頓時起了一身的冷汗,渾身活力四射,疾病全消。

    他連忙從牀上蹦起來,開口稱讚,讚不絕口,卻也是當時的一大奇事。

    如今時隔多年,古人已隨風而逝,新人重來,施展的手法卻依舊是如出一撤,檄文討賊法,就連執筆者都是陳琳一人,唯一不同的是,當年事袁紹聲討的是曹操,如今是其子袁熙接位,一切的一切,依舊是恍如昨日之始。

    晉王李存勖討伐梁太祖朱溫時,就少了一篇這樣的討賊檄文,不然真的就好看了。

    檄文很快便被昭榜出來,又北向南傳遍天下,自然而然,身爲京師重鎮的許都,也自然是在這被傳播的領域之內

    。

    當檄文傳到了許都丞相府的時候,曹操與其麾下衆臣正在召開軍事會議,討論河北方面如今正在進行的,大規模的軍事政治動作。

    當斥候的稟報聲隨着腳步聲傳到衆人耳旁的時候,曹操的嘴角不由地颳起了一絲微笑。

    “果然來了,袁熙這小子,行事風格和套路卻是和他老子差不了多少,打便打了,居然還弄得什麼檄文,呵呵,四世三公的豪門就是願意弄這些無用之舉……把檄文打開,念出來讓孤聽聽。”曹操不屑說道。

    幾年的時光,曹操的改變還是非常大的,當年僅僅是略顯銀稍的頭髮如今已是變成了大半的白絲,臉色的褶皺似是比當年多了一輩,卻也難怪,如今的曹操早已有餘,在這個時代來說,年紀已經是足矣當爺的人物了。

    然,唯獨不變的,卻是他的精神氣和內斂的霸氣,比起當年仍舊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而彌堅。真不愧是寫出《龜雖壽》的英雄人物啊。不服不行。

    探子依照曹操之言,隨即將陳琳的文章展開,細細地看了看上面的內容。

    然後用清脆爽朗不高不低地聲音,將上面的檄文一字一頓的念將出來。

    檄文的內容無非是舊調重彈,怒斥曹操欺君罔上,荼毒忠良,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等種種惡行而已,沒什麼出奇的地方。

    這些話雖然曹操和其麾下的武將們和謀士雖然早已聽了無數遍,但由陳琳的筆和辭藻寫將出來,卻依舊是讓人彷彿進入了一個新的領域,言辭之華麗犀鋒,反覆讓人感覺這篇文章實在是讓人無法超越,無法比擬。

    曹操風輕雲淡,一臉無狀的聽完了探子讀完檄文上的最後一個字,不由地伸手摸了摸鬍鬚,感慨而嘆道:“幾年之前,聽陳琳第一次檄文的時候,孤就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如今時隔多年,再品其文章,此種感覺不但沒有淡薄,反而是越發的濃烈了,陳琳此人,真乃是當世文豪,我若有一日克復河北,必然收此人與麾下,以娛文情也!”

    說到這裏,便見曹操轉了轉頭,看向周邊的幾位主要謀主,衆謀主皆是點頭,似也是很欣賞陳琳的絕代文華。

    廳堂之內,那名替曹操念檄文的探子似是有些猶豫,小心地看了一眼曹操一眼。

    頓了頓後,他輕聲道:“主公,這檄文下面,還有一段,念不念啊?”

    曹操半瞌着雙目,一手摸着鬍鬚,一手輕打着桌案,彷彿仍舊沉溺在陳琳的文華之中,聞言似是並沒有多懷疑什麼,輕輕地一揮大袖子,豪放道:“念,有什麼不能念的!如此佳文,孤自當品讀到最後,大聲地念出來!”

    “諾~!”探子遵照曹操之命,將檄文鋪開,瞅了瞅下一段,繼續地朗聲開口讀道。

    “曹世叔,好久不見,最近可好,尚能飯否?”

    聽了這一句之後,便見滿帳衆人,盡皆失態。

    曹操目瞪口呆,一臉詫然地看着滿面窘態的探子,似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來好。

    曹操狀若無物的繼續捋着鬍鬚,衝着那探子揮了揮手,道:“念吧。”

    探子點了點頭,低首繼續朗聲讀道:“小侄覺得世叔應該過得不好,聽了陳琳的檄文之後,你雖然是滿腹怨氣,但一定還會故作淡定。”

    “咳、咳、咳!”曹操聽到這裏,不由地一陣咳嗽,摸着鬍鬚的手也急忙撤了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境,對着那探子繼續道:“再念!唸完!”

    探子心底看了曹操一眼,繼續讀道:“我河北之主袁熙,即將要起傾國之兵攻打河南!世叔你擁天子以令諸侯,已經有幾年了吧?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漢家天子,乃是天下共主,豈爾何得?輪也該輪到我來擁立一下了吧?小侄當與世叔會獵中原。”

    曹操聞言,頓時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案,對着兩旁的文武怒

    道:“聽聽,你們聽聽!這個混賬東西,他說的是什麼混賬話?輪也該輪到他一下?他把天子當成了什麼?”

    衆人:“…………”

    曹操面色鐵青,冷冷地看了諸人一圈,道:“諸公,你們怎麼看?”

    夏侯惇一臉的義憤填膺之色,揮着拳頭氣憤地起身道:“混蛋!太混蛋!這文章讓他寫的,簡直俗不可耐!這樣的混蛋也配當個一方之主?等我軍勝利我一定弄死他!”

    曹操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一臉蕭索地嘆道:“孤是問對袁熙出兵的事怎麼看,又沒問你們這個。”

    文臣的班子中,荀攸出列道:“主公,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儘快攔住袁熙的攻勢爲宜,以某度之,河北四州,地廣民衆,冀州人口密集,幷州民風彪悍,幽州馬匹精良,青州資源豐富,再加上袁熙休養生息二年,勢力已然突破極點,比之當年袁紹鼎盛之時,其勢更重,以袁熙心性,竟然敢誇下海口南征,則其必然已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某料定,袁熙必然不會仿效當年袁紹的直攻之法,他必然是以兵多糧廣的優勢,將兵馬從各路分衝進軍,一路取徐州,一路取陳留中州,一路取濮陽,一路取平津,以盡顯優勢,主公當立刻組織兵馬,對這幾處進行排兵佈陣,立營制策,以阻袁軍大兵壓境!”

    曹操聞言沉思良久,隨即點了點頭,他擡頭看天,似是若有所思,良久之後,終於長嘆口氣,道:“生子如此,夫復何求!本初,你的兒子代你來找孤討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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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建(公元199年)春。

    雖然兗州發出了備戰的傳令,但在這一年之計之,鄉民百姓還是要周而復始地春播耕作。此時已經春末夏初,天氣逐漸升溫,齊魯大地的原野上一派綠茫茫的生機。

    魯國治地雖然不大,但歷史上曾創造出燦爛的文化,一場齊魯長勺之戰,更是讓一代霸主齊桓公飲恨。

    泰山與大峴山、樑父山是齊南天險,兩山之間的平原是齊魯兩地的通途,佔據泰山與奉高的青州軍可以依險而守,無疑處在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

    一多步騎的青州軍越過長勺古戰場,迅速向魯縣行

    魯縣並不大,但經過曹仁兩年多的經營,已經成爲兗州軍抗擊青州軍入侵的橋頭堡。

    “將軍,發現幾千數的青州軍,距魯縣不足十里!”斥候飛快地跑進了駐所。

    正在會客的曹仁、曹休都是大吃一驚,雖然從年初開始就有備戰,但此時剛剛春播完,城外百姓沒有撤離。

    “子孝族叔,讓末將率一支精兵前去阻截!”曹休請命道。

    “此時據險而阻已經來不及,魯縣城東北有洙水,是兩軍比奪的水源要地,文烈你領兩千精兵佔據洙水旁高地,與縣城成犄角之勢,共同抗擊青州軍攻城!”曹仁吩咐道。

    正當年少的曹休欣然領命,急匆匆地下去集結兵卒。

    青州軍兩千騎兵很快開赴魯縣城外,一員紅臉黑鬚的大將策馬來到最前。

    他手持一柄長斧。樣貌硬朗氣度不凡,正是袁熙拜的安東將軍徐晃。

    徐晃對着身後幾個部將道:“洙水從魯縣北面流過,此河不深可以泅渡。但這又是魯縣重要水源,只要佔據上游,就等於掌控了此戰取勝關鍵。河岸不利於騎兵作戰,你們率兵沿河射箭襲擾敵兵。等步卒跟上來後奪取上游高地!”

    “喏!”幾個鬨然領命,他們立即帶本部兵馬前行。

    兩千多兗州兵已經開赴出城,青州騎兵就向對岸射箭襲擾。

    “嗖!嗖!”青州騎兵騎射功夫不差,特別是這支青州軍地先鋒,他們是軍中精銳。

    “立盾!立盾!”曹休不停地喊道。雖然兗州兵配有盾牌,但被不停的騎射擾亂了陣腳。

    雖然兗州兵一陣

    忙亂,但在曹休收攏下漸漸組成了隊列。===

    “前部半渡射殺!”張下令道。

    青州騎兵得令,分下一半人涉水來到河中心,在近距離下他們再次張弓射箭。

    “好啊,竟敢如此進攻!”曹休一陣冷笑。

    “第一曲下水去擊殺敵軍!”

    “譁啦啦!”六百多兗州軍步卒衝下洙水,在河中他們可不懼怕騎兵。

    “撤!”徐晃一聲令下,旌旗隨之舞動,河中的騎兵也紛紛跑上岸來。

    “嗖!嗖!”河岸上剩餘地騎兵憑着精湛的箭術,一齊仰天拋射。

    “頂不住啦!”“追不上,不要上去!”下河的兗州兵被這一陣齊射阻截住,傷亡了百多兵卒。

    看着退回岸邊的兗州兵,徐晃再次下令襲擾,雙方弓箭手也憑着本事對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