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袁術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281更新時間:24/06/30 08:47:02
    “公則先生啊。顯奕侄兒說的事,我答應下來了,本就是一家人嘛,只不過有了些誤會。如今本初就那麼去了,我這心裏也難受啊!”袁術說着捶了一下胸口假裝哀痛道。

    郭圖心中冷笑,嘴上卻勸道:“陽翟侯不必太難過,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只要您和我家主公聯手,憑着袁家的聲勢,難道還怕報不了仇,成不了大事麼?”

    袁術哀嘆了一陣,順着郭圖說道,“先生說的是,想我袁家四世三公,放眼整個天下也是少有地尊貴,自然不會懼那些宵小之流。”

    “那陽翟侯對聯結劉表一事,不知有何看法呢?”郭圖接着問道。

    “區區孫堅我足以抗拒,劉表那人仗着皇親的身份傲慢得很,恐怕不會跟我結盟吧。”袁術嘴犟答道。

    郭圖暗歎,這個袁術真是死要面子,如今被孫家兩面夾擊,還不肯低頭求援。

    要知道年初時孫策大舉進攻九江歷陽,兩軍相持三月不下,誰知道孫策突然撤至左線馳援孫堅,兩相夾擊下孫堅大破丹陽宛陵。

    袁術大驚下派紀靈屯駐歷陽,他親率兵馬馳援廬江。之後孫家又兵分兩路,孫堅率長江水軍直逼廬江,孫策回軍兵鋒直指歷陽。

    孫家擺出兩面作戰態勢,逼得袁術手忙腳亂疲於奔命。

    “我冀州向來跟劉表交情尚可,由我家主公出面定能說動劉表,而且廬江面對的是孫堅的水軍,正好讓荊州水軍前來助戰。”郭圖勸道。

    “我水軍戰不過孫堅,所以孫堅能水路齊進攻擊我廬江,如果荊州水軍能打退孫堅水軍,就等於阻斷他的退路,孫家不得不從廬江九江兩地退兵。”閻象也開口說道。

    雖然閻象說的是事實,但聽到自家水軍比不上孫堅,袁術還是十分不快的。

    楊弘知道袁術的心思,於是說道:“劉表跟我等有間隙,他未必不會趁火打劫,若是如此,我軍豈不是引狼入室?”

    郭圖搖搖頭,解釋道,“劉表乃守成之人,如此關頭他肯定不是想吞併揚州江北兩郡,而是擔憂孫家壯大,進而威脅荊州。再說,荊州水軍沒有步卒配合,他也不能攻佔江北。”

    “既然是冀州那邊牽線,我看可行。”樑綱出面說道。

    一旁的李豐也不住點頭說道,“只要荊州水軍切斷江水,孫堅不攻自破,主公何樂不爲呢?”

    “既然如此。一切拜託先生了。”袁術終於妥協說道。

    郭圖拱手還禮,心想任務達成一半了。派出的使者應該同劉表商議好了吧。

    滾滾長江東逝水,彭澤下游水域寬闊地江面上穿行着一艘艘戰艦。這些舟船旌旗上都繡有大大地“孫”字。

    經過幾年發展,如今的江水下游早是孫家水軍地天下,袁術一心向北方發展,而不重視水軍,那些小小的舟船根本就不堪一擊。可以說除了荊州水軍,孫家在長江上再無敵手。

    神態沉穩的孫堅挺立於樓船甲板上,他雙眼迸發出銳利地神采。

    “主公,德謀他們來了。”孫堅身旁的虞翻提醒道。

    孫堅回過身,看到迎面走來地四員跟隨自己多年的宿將,程普、韓當、黃蓋、朱治四人齊齊行禮。

    孫堅笑着扶起他們,說道:“我本要親自領兵奔襲皖縣的,可是給仲翔給阻撓了下來。”

    旁邊地虞翻趕緊嚴肅道:“主公身爲全軍統帥,理當坐鎮中軍調度兵馬,這奇襲攻城之事諸位將軍當可勝任。此乃各司其職!”

    “哈哈,我說不過他。”孫堅笑着搖搖頭。

    “主公放心,有我跟義公兩人統兵,當可拿下皖縣!”程普自信道。

    “請主公等我們的捷報便是!殺雞焉用牛刀。”一旁的韓當也說道。

    孫堅讓兵卒取來酒水,給程普、韓當兩人餞別後,四百多艘運兵的小舟船開始向由江水。進入皖水逆流而

    上。

    直到密密麻麻的舟船消失在視野中。

    孫堅才轉身眺望東邊,幽幽嘆道,“不知伯符那邊戰況怎麼樣。”

    “主公不必擔心。少將軍他用兵快如風,作戰猛如虎。又經過那麼多年的歷練,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之匹敵的將才!”黃蓋說道。

    孫堅威嚴的臉龐露出欣慰,“公覆太過擡舉他了,希望再磨鍊磨鍊,讓他能獨當一面吧!”

    “少將軍已經是獨當一面了呀,主公對他也太嚴厲了,渾然不誇讚少將軍的好。===”朱治笑着說道。

    “我要是再誇,他興許尾巴就翹上天,爲將者最忌傲慢,我倒想讓他吃一兩個敗仗,然後長點教訓,年輕人要戒驕戒躁。”孫堅說道。

    “就袁術手底下那些庸才?”黃蓋搖搖頭,繼續分析道,“袁術手下就紀靈堪當用處,而少將軍身旁英傑羣集,周瑜、呂蒙等人雖然年輕,但我瞧他們將來必是我軍棟樑之才。”

    聽到這孫堅點頭認同,說道,“周家小子氣度風範上佳,呂蒙、朱然這些人雖然年輕,卻是可塑之才,我想到當年咱們年輕時啊!”

    朱治、黃蓋都露出緬懷地神色,他們當年也是年輕,正如今日的孫策等人。

    丹陽牛渚。

    牛渚灘前,江面一朵水花冒起,一名**上身的青年從水中躍起,他抓住鬥艦邊的繩索,手腳飛快地攀上甲板。刺眼陽光照耀下,青年健碩的身板和肌肉更加顯眼,加上那嘴角瀟灑地淡笑,當真是威武而俊朗。

    “伯符,你再不上來,他們就要下去找你了。”一個淡雅地聲音傳來。

    俊朗不凡的青年正是有小霸王之稱地孫策,另外一個同樣俊逸不凡的青年人,就是有美周郎之稱地周瑜。兩個青年交相輝映,可謂孫家軍的兩顆璀璨的明星。

    “哈哈!”孫策一陣朗笑,不屑說道,“袁術軍水寨而已,我來去自如,如入家中後院。”

    周瑜苦笑着搖頭,“你可知道他們聽說後,都吵着要隨你去刺探敵情,我是壓也壓不住。”

    孫策看去,只見幾個青年將領圍了上來。周泰、蔣欽、丁奉、潘璋、賀齊、凌操、呂蒙、魯肅、呂範幾人這時一齊上前行禮。

    若是袁熙在此,也定會讚歎揚州的人才何其之多也,而且孫家君臣之間和睦熱鬧,遠非袁家君臣之間的齷齪可比。

    孫策擺擺手,不在意說道,“哎?!都不用這些虛禮,我跟幾個熟知水性的兵卒去探了敵情,正要跟你們說說呢,你們來了正好。”

    “身爲大將不當以身犯險。少將軍不可再有下次了。”魯肅正色責備道。

    孫策哈哈一笑,卻沒有答應。隨即轉移話題說道,“紀靈那廝雖然水軍舟船不多,但水寨安置得十分嚴整。要強攻的話怕是不易。”

    “牛渚上游江面寬闊平緩,不如從那登岸如何。”凌操建議道。

    呂範立即搖頭否定道:“紀靈在歷陽的江水一線廣佈耳目,不論從哪裏渡江,他都能迅速趕到,怕是不易吧。”

    “那只有攻下他地水寨,再行登岸了。”丁奉說道。

    “攻下水寨又要圍困歷陽城,那要打到何年何月。”孫策笑着搖頭,打趣說道,“父親說沒有拿下揚州六郡就不要成親,可是母親又老在家中催促。若是不快些拿下九江。那我跟公瑾豈不是要孤寡一生了。”

    衆人大笑,孫策平日裏就喜歡講些笑語,並且還肯接納部下的建議,這使得他很受衆人地擁戴。他這種陽光領導氣質,是衆人喜歡的,呆着舒服不壓抑,這是袁熙和曹操手底下的文臣武將所羨慕的。

    如果是我選擇主公的話,我也願意跟着孫策這陽光大男孩,願爲其鞍前馬後,生死相隨,哪怕最終折戟沉沙,也在所不惜。

    “那個,公瑾啊,你可想出了什麼破敵之法?”孫策看向周瑜問

    道。

    俊美儒雅的周瑜點點頭,笑着說道,“兵法有雲以曲爲直,我看正是說當前這種形勢。”

    孫策高興地一拍手,附和笑道,“公瑾跟我想地一樣啊,公瑾果然是我知己。”

    雖然孫策也不一定全部瞭解周瑜所謀,但是面子不能丟不是,這大哥就是好面子。

    “是什麼兵法說什麼以曲爲直?”呂蒙皺眉問道。此時呂蒙還是初出茅廬呢。

    “子明你也該多讀些兵書。這自然是我孫家先祖的兵法,意思是遇到艱險的重地不必強攻,而採用迂迴行軍的辦法,反而會變成最快的途徑。多學着點知道不。”孫策笑道。

    在周瑜面前,孫策不敢託大,但是呂蒙面前,孫策還是可以刷刷存在的。

    “可是有那條路途可迂迴過歷陽呀?”呂蒙疑惑道。此時呂蒙還是傻乎乎的。

    周瑜微微擡起頭看向烈日,危險笑道,“今年的雨季就要到了吧。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到時候江水會暴漲,特別是兩岸的那些支流。”

    “啊。我知道了!”呂蒙一擊掌,興奮道,“等江水暴漲之後。就可以通過中瀆水進入淮水,那時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襲擊袁術地老巢。”

    孫策、周瑜兩人相視一笑,他們打的正是這個主意。呂蒙還是有些資質的。

    “可是河水暴漲後,舟船是可以通過往日的小水道進入淮水,但那時水流湍急,也是十分的冒險吧。”凌操擔憂道。

    “區區湍流算得了什麼,難道我江東兒郎還會怕了這點風浪。”孫策傲然挺立道,衆人可以從他的身上看到滿滿的自信。

    大雨磅礴,遠近都是白茫茫一片的水花,天上的電閃雷鳴使陰暗的天色瞬間變得慘白。

    郭圖到走道邊貪婪地吸取難得地清涼,就那麼幾個月使他黑瘦了不少。但郭圖只能忍耐揚州的這種溼熱的惡劣天氣,他十分用心地辦這次出使的事,只要成功聯合劉表和袁術,遏制孫家的發展勢頭,他在冀州地地位就能得到提升。

    雖然不能跟昔日相比,但他相信自己地鑽營功夫,再過個幾年他必定能恢復昔日的地位。要是袁熙一統了天下再榮登他說不定能謀個三公地職位,那是何等的榮耀!

    想到這郭圖不禁下決心更加賣力做事,隨着一道閃電劃過,郭圖地心突然一跳,他隱隱感到了不安。

    “可不要像許攸那廝,到頭來前功盡棄,反倒是成全了馬家,也該他倒黴!”郭圖自言自語道,想到許攸要面對袁熙那城府陰森的目光,他感到一陣愜意,誰叫許攸那廝攀爬得那麼快。

    “公則先生,袁將軍讓你過去議事。”楊弘的聲音傳來。

    “啊!勞煩先生你了。”郭圖整了整衣冠,跟着楊弘走去。

    看着楊弘焦慮的神情,郭圖感到一陣不妙,他盤算着即將面對的各種情況。議事大堂裏,主位上的案几被掀翻,兩個衛兵正在戰戰慄慄地收拾。

    李豐、樂就兩人低着頭不敢直視袁術,閻象則是焦慮地翻開行軍圖。而袁術持刀坐在地上,一副怒火滔天的樣子。

    這時楊弘才輕聲跟郭圖說道:“孫堅派兵乘舟進皖水前他們突然襲擊了皖縣,橋蕤將軍率部出城抗敵,但不幸戰敗退回城中。三天前山洪暴發,橋蕤將軍想決堤沖垮賊兵,但不想連皖縣北城牆也沖垮了。”

    “孫家這廝夠大膽的。”郭圖咽了口唾沫。

    楊弘搖頭苦笑道,“賊兵並沒有被悉數沖走,但成功將他們的營地衝散,算是阻隔了賊兵的進攻。可皖縣是守不住了,橋蕤只能帶着滿城的百姓和輜重北撤。”

    袁術回過神來,這才急問道:“公則先生,你說的劉表水軍什麼時候到啊!”

    郭圖爲難道:“我手下人傳來消息,說因爲連日暴雨不利於水軍出動,黃祖還要過些時候才能出兵。”

    “哼,早知道劉表不

    會那麼爽快!”袁術不悅道。

    “主公,孫堅恐怕會從江水正面登岸攻擊舒縣,加上皖縣那支賊兵前後夾擊,如今我等只能先固守再待援。而舒縣城小又無險可守,不如退到重地合肥,收緊兵力依水而守。只要依險守住合肥、歷陽兩個方向,任他孫堅再有能耐也難以攻入九江。”閻象建議道。

    “什麼!”袁術聞言大怒:“你要我放棄廬江!”

    “主公,如今皖縣丟失,孫堅水軍又威脅舒縣正面,廬江還能守得住嗎?”閻象據理力爭道,“只要守住合肥、歷陽兩地,等荊州水軍進入江水自然能阻斷孫堅,那時我等再反攻也不遲!”

    “哈哈!”袁術一陣狂笑,然後整個人頹然下來。袁術其實很怕死,他也不想真留下冒險堅守,但是袁術不肯接受這個現實,他被孫堅這個昔日部下打得抱頭鼠竄的現實。

    這兩年來袁術是越打越弱,如今能戰的只有歷陽的八千多兵馬,和舒縣、皖縣的一萬多兵馬,靠着九江郡和這點兵馬怎麼跟如日中天的孫家抗衡?袁術有種英雄末路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