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臥底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820更新時間:24/06/30 08:47:02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說袁熙爲了勸說袁尚而連哄帶嚇,單說趙雲率領一支兵馬殺入城內,直奔着袁家的府邸救援而去。

    而此刻袁家的府邸,高幹所帶來的增援人衆已是逐漸抵抗不住,府外由王二所率領的叛軍攻擊。

    袁府之內,幾乎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受傷掛彩,雖然大家依舊進退有序的各司其職,但不難看出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着深深的疲憊,他們已是不記得,打退了敵方多少次的衝鋒攻府。

    袁府的門前已經不復,往日的光輝亮麗,皆是殘垣斷瓦,府內守護的人只要聽到一聽到府外的喊殺聲,便麻木的抓起佈滿鮮血的戰刀和折斷殘破的長矛,帶着冰冷的、漠視一切生命的申請,一刀一槍的劈刺着敵人。

    直到敵人被殺心驚膽顫,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方纔歇手,倚牆而坐,等候華佗率領的醫療隊前來治療,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戰力,等待着敵人的下一次的進攻。

    張紘立在袁府正門口,靜靜的注視着已是滿布瘡痍的袁府,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左慈不知在何時走到了張紘的身旁,臉上佈滿了深深的驚懼和愁容。

    “張公,你說大將軍,他....他會不會派兵回來解救我們?”

    張紘笑着點頭,道:“放心吧,左老兒,我的暗衛在事前已是通知了顯奕,他一定會做出最妥善的安排,派人回來援助的,要知道,他不是別人,他可是那個從不肯吃虧的主,而且他是我們看中的主公,我們一定要相信他的決斷。”

    左慈聞言一愣,接着輕輕的點了點頭。

    府邸之外,趙雲率領的兵馬已是隱隱的能看見袁府那高大的府宅,還有府宅之前,那些即將準備着再一次進攻的叛亂之軍。

    趙雲雙眼一眯,擡手甩起長槍,對着身後的兵卒們高聲喝道:“弟兄們!主公有令,所有膽敢攻打袁府的叛軍,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話音落時,便見趙雲身後的兵馬開始蜂蛹的,向着袁府宅院門前的士卒們衝殺過去。

    叛軍正欲再一次的進攻府宅,突聽遠處殺聲震天,頓時呈現出了一片慌亂,在王二的指揮下,倉惶的改變戰陣禦敵。

    趙雲蓄勢待發,且來勢洶洶,與王二麾下的叛軍交戰,幾乎是將其一擊即潰,叛軍或死或傷,倉惶逃竄,王二本人被趙雲一槍刺死,將其首級懸掛於馬前,恐嚇叛軍餘衆,一舉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府宅之內,趙雲火速擊潰王二叛軍的情形,很快的落入了府內衆人的眼中,袁府管家一副興高采烈的奔入廳內,將劉氏,張紘,劉曄,高幹等人請出,前往正府觀看。

    打退亂軍之後,趙雲略作整備,親自來到袁府門前叫門,劉氏張紘等人親自迎接,幾人相見,不由都有些再世爲人之感。

    “末將趙雲,奉主公之命,特率兵馬趕回城中保護夫人,末將來的遲了,導致夫人受驚,還望海涵恕罪!”趙雲施禮說道。

    劉氏在青兒的攙扶下,和大家一起走到府邸,對着趙雲點頭表示感謝。

    發怵於劉夫人的威勢,趙雲躊躇了好一會,才見言道:“末將奉命前來救援,既然是夫人沒事,末將便先行告退.....城內還有許多其他的叛軍未曾處置.......”

    劉氏也是聞弦知雅意的主,也不阻攔,隨即道:“趙將軍辛苦了,處置城內叛軍要緊,還請速去!”

    “諾!”

    鄴城,田豐府邸。

    瘋狂的進攻仍舊是,一輪接着一輪的充斥在田府高大的牆頭上,屍體與鮮血不斷的洗刷着牆體,殘肢斷臂與內臟殘骸,不斷的灑落在原本繁華的鄴城大街上,顯得格外的礙眼並不搭調。

    這已是辛評今夜第五次進攻田豐的府邸,雙方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卻是誰也不肯放鬆一口氣,一個執意進攻,一個拼命防守。

    牆體的兩邊彷彿在進行着一場拉鋸戰,誰先鬆口氣或是軟了一下手,得到的下場就是魂飛潑散,死無葬身之地。

    “大人,不妙了!”辛評正準備再一次的攻打田豐府之時,突聽遠處傳來了一陣喊殺之聲,卻見似是有袁軍無數的兵馬從着四面八方,蜂擁的向着田豐府邸衝來。

    辛評的面色頓時一變,急忙轉頭對着身邊的侍衛道:“怎麼會這樣?王二呢?郭圖呢?城外的幾路援軍呢?都在哪裏?爲什麼一直沒有出現!?”

    辛評的侍從慌張道:“大人,適才適才時候得報說,袁熙從各地抽調援軍從各地前來增援鄴城,先是生擒了駐守在西門等待各路援軍的辛毗將軍,後又是擋住了幾路增援,並說動了袁尚,打着他的旗號出面收繳幾路叛軍,故而使得增援一直未曾出現,王二在攻打袁府之時已然身死,如今,各路袁軍已是向着咱們這面集中殺來!”

    “什麼?怎麼會這樣?”辛評聞言一震,險些從馬上眩暈栽倒,他一把抓過那侍衛,咆哮着吼叫道:“此次奪取鄴城,我等早已是做了周密的準備,風聲緊密,袁熙遠在黎陽與曹軍對持,如何能夠做出這般周密的妥善安排?!”

    侍衛的臉色鐵青,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道:“大人,據探子來報.....郭圖反了!”

    辛評聞言頓時一驚,臉色更灰敗。

    哆嗦着嘴脣,直勾勾的看着遠處的袁軍殺至田豐府邸,一股被人蒼涼的感覺,開始逐漸侵上了心頭。

    侍衛見辛評不說話。

    急忙上前道:“辛大人,事以危機,此處卻是不可久留,咱們還是趕緊衝出去吧!屬下願意拼着一死,保護大人出城!”

    辛評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搖頭苦笑:“出城?就算出了城又如何?倉皇逃命,苟延殘喘的四處流浪,等着被抓嗎?”

    侍衛聞言急道:“您可以南下中州,去投奔曹丞相啊!輔佐曹操攻回河北,一血今日兵敗之恥!”

    辛評聞言似有意動,但最終還是疲憊的擺了擺手,道:“不可能的,曹操用人,一向以才能相度,我此番未曾奪下,隻身投奔,縱然被收留,只怕也未必會被其重用,與其如此,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在河北痛快,何必去再取其辱乎?”

    說罷,便見辛評仰天長嘆,落寞的苦笑一聲,道:“想我辛評聰明一世,到頭來,卻是栽在了郭圖那小人的手裏,真乃是天意弄人.....傳來各軍,停止攻打田豐府邸,三軍全部集結,我要與袁熙做一場最後的死戰!”

    “諾——!”

    就這樣,田豐府門前的街道之上,叛軍與平叛之軍猶如潮水一般的廝殺在了一起,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在鄴城渲染起了一片死亡的禮讚。

    狼煙滾滾,沙塵漫天,繁華的鄴城成了一場棄擄生命的屠宰場,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這裏無形的消散。

    天空在不知何時下起了濛濛的細雨,與濺灑在地上的鮮血混成了一團,鮮紅的彷彿能晃瞎人眼,冰冷人心。

    數個時辰的平叛之之戰終於過去,在經過了衆人的努力與拼命的廝殺,城中的叛亂基本全部塵埃落地,此時此刻的叛軍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在辛評的率領下,猶自做着苟延殘喘的抵抗反撲。

    袁熙在祝公道,郭圖等人的護持下,緩緩的來到了街道邊的廝殺最前線,看着遠處渾身浴血,領着不足十餘衆依舊在奮力反抗的辛評,不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一步錯,步步錯,他本是驚採絕豔的不世人才,可偏偏卻是因爲對名利的渴望和對自身的自負,而走到了這最終的一步,結束了他尚未光輝耀眼,明珠蒙塵的飄渺一生。

    而此時此刻,辛評也已是擡頭看到了袁熙,他放下了手中的長劍,不在拼命攻殺,而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彷彿再重新審度這個昔日從未被他放在眼中的袁家二子。

    袁熙沒有與辛評對視,他只是擡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濛濛細雨,慨然道:“這幾個月,我過得好啊,黃河兩岸轟轟烈烈,前線後方鬧得是地動山搖,我還沒與曹操正面決戰,就收到了他的兩份厚禮!先是關中諸侯在陳宮的率領下,直取幷州,然後又是你辛評在曹操的唆擺下欲攻佔我後方鄴城......”

    辛評的臉色掛着血絲,微笑着看着遠處的袁尚,道:“雖然是兩份厚禮,但卻是都被你輕而易舉的從容破解了。”

    袁熙搖了搖頭,道:“破關中諸侯,很容易,但對付你這等內賊,說實話,若不是老師張紘和萬年公主讓我知曉了你的舉動,今日的勝負,只怕尚在兩說之間!或許可以說,根本就是你贏了!”

    辛評聞言哈哈大笑,道:“勝者爲王敗者爲寇,事到如今,說天意又有什麼用,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我辛評從來就不打算通過天意來爲自己找失敗的理由....袁熙,你不錯,很不錯.....時至今日,我已是要死之人,卻也不得不說一句,你比你爹和你大哥都要強,不僅是強,而且是強得多!”

    袁熙長嘆口氣,終於低下頭來,不帶任何情感的掃了辛評一眼,道:“你是昔日我父親麾下的數位謀主之一,爲我父親的基業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你今日雖然反了我,但我仍舊可以給你你應有的顏面和尊重......”

    說到這裏,袁熙不由的頓了一頓,然後毅然決然的開口續道:“你,自裁吧!”

    “多謝成全。”

    說罷,只見辛評將手中劍橫在脖子上,一揮,就這樣昔日河北重臣就這樣謝幕了。

    城裏的戰事結束了,剩下的就是打掃戰場的事宜,反叛的賊衆與在城內的家眷.....包括袁尚本人在內,全部暫時扣押了起來,等待黎陽的曹軍退兵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因爲現在對袁熙來說,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擊退曹操,徹底的還河北一個安定。

    不過在計議這些之前,袁熙需要先回到袁府,去看看他的家人和朋友,在確定這些人全部平安無事之後,他才能夠將全部的精力用在來對付曹操的身上。

    子欲孝而親不待,雖然用在這裏或多或少的有些歪曲的歧義,但經過了鄴城一戰之後,袁熙卻更加明了,以及肯定了的知道了親人和朋友們對他具有的那份重要的意義。

    “娘~~!孩兒不孝,戰亂之時不能陪在阿母身邊,讓娘受苦了!”

    當袁熙滿懷濃濃的歉意而出現在袁府的正廳之前,卻見廳內坐着的包括劉氏,高月,萬年公主劉妍,甄宓,張紘等等的一衆人等,全部都愣住了。

    “孩子!你.....你回來了?”劉氏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看着滿面疲憊,渾身浴血骯髒不堪的袁熙。略顯蒼老的雙眸,在不知不覺間,閃爍出了點點盈盈的淚花。

    “娘,是我回來了!你老....沒什麼事吧?”看見這一廳堂熟悉的面孔,一股濃濃的暖意躥上了袁熙的心頭,話語中不知不覺間也有了一些顫抖之意。

    劉氏張開着雙臂,一步步的向着袁熙顫巍而去,一邊走一筆激動的點頭哽咽道:“娘我沒事,娘我沒事.......”

    “娘~~!”袁熙心頭一軟,久違的孩子氣往腦中竄,就要撲到母親的懷中痛哭。

    卻見劉氏的眼中依舊閃爍着淚花,但目光中明顯的多了幾分怒氣,不滿的衝着袁熙道:“娘我沒事才怪~~!說!你個不孝子,打了一晚上的仗,你如何現在才肯出現,把老孃撇下,自己到哪瘋癲去哪了!?”

    “我能到哪去啊?我不得四處平叛麼!這麼大個城,又不是光咱們袁府這一處有叛軍,我身爲主公,不得四處統籌作戰嗎?”袁熙向一邊不滿的跟劉氏抱怨。

    高月、蔡琰、萬年公主、都受了驚嚇,幾天裏都緩不過勁來。袁睿和袁政年紀還小,雖然當時怕的要死,可過後,給些糖果糕點,哄一哄,慢慢的就忘了,又在下人的陪伴下,圍着花園追逐嬉戲,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尤其是袁睿,他的眼神不但不見怯懦,反而更趨輕靈尖銳,有點像鷙鷹的眸子。

    真不愧是後來的晉明帝嗎!

    袁睿對袁熙說:“父親,孃親對我說,鋼刀架在脖子上也要咬牙挺住,打掉牙,合血吞。往肚子裏咽,不能哭。孩兒的父親是個英雄,孩兒長大了也要像父親一樣,縱橫沙場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孃親說的――”

    這話讓袁熙大吃一驚,三四歲的袁睿,顯然不懂得孃親教誨他的真正用意。關鍵是甄宓,這個不平凡的母親,已經開始教導她的孩兒,如何成爲領袖人物了。

    夜。

    步練師簡直忍受不了這夜的靜寂了,在門於牀榻之間的地上踱步,心如焚燒似的急於見到袁熙。半年之久,幾乎沒有見過他的面了。

    這種情緒有增無減的持續了三四天,而且形成一種規律性的循環,白天她和丫鬟在一起,丫鬟們的天真和順從,不斷地沖淡或者截斷她的思慮;一到晚上,那種情緒便像潮汐一樣覆蓋過來,難以成眠。那不僅僅是成年少婦的**蒸騰,還夾雜着無限的隱憂和不踏實。

    還有袁尚的服毒酒自殺,袁熙會不會遷怒與自己,這也說不準。

    袁熙如果來了,至少可以讓她覺得自己是安全的。至於這其中有沒有愛,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只是莫名的感到一種揪心。

    很快袁熙還是來到了步練師的內宅,袁熙一句話也沒說。

    步練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用纖手錦帕撫摸袁熙胸口,極盡討好之媚態。還膩膩的,爲袁熙寬衣解帶,扶他上牀榻,共赴巫山。

    無限纏綿的溫柔,從鼓脹多情胸前延伸到光滑如玉石的兩腿之間,都藏着無限的愛憐溫柔。大概是內疚,可能是爲了彌補,她費盡心思,用盡全力的來滿足袁熙一切的索取。

    袁熙默默地享受着步練師的溫柔鄉,但是仍舊沒有太多言語,他的心複雜的就像是一盤無法破解的棋局,還有些猶豫和迷茫?

    我的步練師啊,你到底愛不愛我,爲何要和曹操老賊合作來坑害我呢。

    也許是感受到了袁熙的異常,步練師默默地從後邊抱着袁熙的後背,緊緊地貼着。

    袁熙被她的緊繃壓迫的有些窒息,步練師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快意,他騎在她嬌軀上不顧一切野馬一般肆意狂飆的時候。

    心裏卻無數次祈禱上蒼,但願袁尚的事和她沒關係。不然出賣我,讓我怎麼容忍呢?

    步練師,曹賊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背叛我?此時袁熙的心狂野的嚎叫着。